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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限制級] 【天魔】第01集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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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第01集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jpg

書名:天魔~第01集
作者:棺材裡的笑聲
出版:河圖文化

簡介:
楊存從現代穿越時空,來到古時候一個名為大華的朝代,成為楊家將的後代之一。
小時候的楊存體弱多病,但經過修練後已不同以往。這天是他要出發受封的日子,然而暗潮洶湧的目的地——津門,又有什麼未知的危機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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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入世

  煙雨七月,江南之地正處於梅雨季節的侵襲,毛毛細雨不知在何時會降落大地,滂渤的大雨也不知在哪一刻會讓路上行人驚魂。

  南方之地一向潮濕多雨,尤其在雨季時更是氾濫不堪,豆大的雨粒能滋潤大地,有時卻會誤了一天的生計,雨水能滋潤萬物,但也有著讓人厭惡的潮濕。尤其是天上艷陽高掛時而又突降雨露,對人們來說始終是一種不可避免的困擾。

  江南之地,永遠是在淡淡的霧氣中度過的,臨水之處更甚。西湖邊,點點細雨不停歇的滋潤著萬物,岸邊垂柳潤瑩,湖面霧氣繚繞,遠看群山若隱若現,猶如置身仙境,若不是與夏日格格不入的寒意與讓人難受的濕度,誰不迷戀這仙霧伴山,如畫卷般的景致。

  小路矮亭輕柳,細雨微風凌波,一切都顯得好不愜意。一條觀湖小道邊,一座紅頂白柱亭,在雨水的滋潤中伴隨著西湖山水,顯得是靈氣逼人!也許是自然之美造就這美麗的畫卷,或是詩情畫意的意境成了箇中滋味、天工之物,一切相映成畫,顯得是那麼高貴優雅,卻又妙趣橫生!

  寫意的古亭由青色的琉璃瓦覆蓋著底部,在細霧滋潤下顯得翠綠異常,鮮艷的潤色石柱有著點點露珠,讓人窒息在美麗中,小亭石柱上似乎刻了不少的詩句,但卻沒有一句能描寫此地如仙如幻的美景,詩裡的意境裡美中不足,讓人不由得扼腕歎息。

  亭外濛濛細雨,點點落在西湖之上,蕩起漣漪微波,水滴在湖面暈染,替山水間的融洽增添幾分的美意上亨內,石桌上一壺醇香可口的酒水,一盤應時的鮮果,簡單又透露著別種情趣。酒壺是上好的掐絲金壺,杯子是雕工精細的象牙小杯,極顯奢華,相映此景之中,反而一點都不庸俗。

  背靠西湖而坐,一位穿著錦衣的老者滿面微笑,微笑中又帶著幾分激動的紅暈,笑吟吟的看著面前白面如玉的少年,有幾絲興奮的說:「小少爺,沒想到您居然那麼快就回來了。」

  一位身穿白色綢緞長杉,紫色金邊大褂的少年正默默的品著杯內之物,感慨著這久未品嚐的醇香。眼看老者激動得眼眶泛紅,這才趕緊擺了擺手,微笑著說:「動叔,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您又何必激動呢?」

  「小少爺,您、您……」

  被稱為動叔的老者不禁鼻子一酸,兩行老淚忍不住流下,控制不住心內的澎湃,盡管臉上已經是皺紋遍佈,但滿面的紅暈又訴說著他此時的喜悅。

  「動叔,您別哭了,注意身體啊!」

  年輕人說完趕緊上前一步,輕撫著老者的後背。當他看著眼前已古稀之年的老人落淚時,眼裡卻閃過一絲黯然,無聲的歎了一聲。

  這個世界,或許說這個荒唐的世界,是自己所無法想像的。不僅顛覆了所有的思想,更是讓人愁眉苦展到不知該怎麼去適應。

  年輕人名叫楊存,字文敬,而事實上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卻極為陌生。或許對於其他人來說意義重大,可對他來說這名字只是個不知道該怎麼去理解的外號而已。

  老人潸然淚下,有激動,有欣喜。楊存一邊輕聲安撫著,思緒卻飛到天外去。

  那個年代,自己有電腦,有手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高科技。對於歷史,存在的認知是電視上那些讓人抓狂的肥良劇。對於古人的看法反而簡單,那就是性格上的白癡,動不動就抹脖子的低能兒,但他們那種無法理解的生存之道,有時候帶來的震撼卻讓人哭笑不得。

  楊存記得,上一世自己的名字也是叫楊存,至於從哪來就無從考究了。從有記憶的那一天開始,自己從來沒有一個家的概念,自己居住的小山村毀滅在某一次的土石流之中,即使大家都津津樂道自己是楊家將的後人,但那些樸實的鄉親全都被掩埋在山石泥土之下了。

  那時候,倖存的人比較少,自己能活下來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腦海裡知道的只有在孤兒院的記憶,並沒有留下多少自己親人的記憶。特殊的環境總讓人早熟,甚至讓童年磨練得不見一絲蹤影。長大成年,每次活動都要賣力表演,博得領養的希望,是一種可憐的賣弄,是靈魂深處自卑的恥辱。

  自己是怎麼來的,忘了,似乎真的全忘了。國中沒上完就在社會上流浪,為了生計似乎什麼都幹過,各式各樣的卑鄙事自己都做過,在獨自生活的那段歲月裡,飢餓、鄙夷的眼神伴隨著心裡的抑鬱,可以說是一段極其灰暗的歲月。而記憶停留的最後時刻,似乎是在自己終於買了房子,有了自己的家,在新家的大床上做了一段香甜的夢之後,自己就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朝代。

  楊存此時依舊滿心鬱悶,有時候事情真的沒辦法按照正常的思維去解釋。就如倚天屠龍記裡的小昭一樣,有個始終困惑人的問題,這丫頭戴了那麼久的腳繚到底怎麼換內褲?這問題鬼他媽才知道!

  「小少爺呀,您回來了,楊家總算是後繼有人了……」

  動叔繼續哭著,老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一臉的紅暈看起來更加激動。嘴裡不停的唸唸有詞,說的話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

  「我回來了……」

  楊存一邊安慰著他,一邊無奈地苦笑著,想起這個在自己完全陌生的世界,腦子裡就是一片疼痛,因為這個朝代完全不存在於任何的歷史之中。

  三皇五帝,春秋戰國,甚至到了郡縣時代,一切都和自己所知道的歷史沒有多大差別。歷史上的妲己,那知名的狐狸精也確實存在。戰國秦滅六國也如出一轍,甚至秦二世滅亡也一模一樣。就連著名的李斯、趙高指鹿為馬的故事也確實存在,但一切從秦朝之後就變得不再一樣,這時代是一個轉扇點,歷史的巨輪已開始朝不同的方向轉動。

  劉邦與項羽之戰並不是以西楚霸王自刎烏江定局,歷史上曾經鼎盛的漢朝也沒有出現,而最大的差別是范增並沒有受到項羽的猜忌,這位亞父始終兢兢業業,以年老之軀輔佐項羽大敗劉邦,進而問鼎九五,開創了百年的西楚盛世。而最大的不同,就是虞姬這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她的出現徹底改變了歷史的軌跡,讓這個世界的一切,和楊存認知裡的完全不同。

  百年西楚,暴君虐政,之後烽煙四起。在種種暴政的壓迫下,四地難民揭竿起義,江山易主何其多,王朝恨事倒是說不清、道不盡。

  在一次次的改朝換代之後,百年前一位姓趙的皇帝開創了這個大華朝,平定了內外亂,換來了王朝的百年安穩。趙姓皇帝--代一代的相傳,雖說也有誅手足而奪位者,但無一不是兢兢業業的帝王,現下的大華依舊強盛無比,是百夷來朝的天朝上國。

  「動叔,您就別激動了。」

  楊存腦子一陣恍惚,連忙安慰著眼前泣不成聲的老者。

  「少爺,您回來了,老將軍要是地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

  王動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滿是皺紋的老手緊緊抓住了楊存的手臂,看著眼前高大清秀的少年,興奮得滿臉通紅,可是又高興得泣不成聲。

  大華楊家可謂是百年武將第一家,儘管楊存對這個世界一知半解,但對自己的身世也不能不在意。

  百年前祖皇帝南征北戰時,麾下最勇猛的莫過於這支所向披靡的楊家軍,據說也是當年宋朝楊家將的後人,不過是真是假無從考究。當年開朝血戰,楊家立下的功勞也是多到數不清,百年家門,一王三公,在那麼多年的歷史上,也沒幾家武將能夠比擬。

  楊家祖先楊鼎坤老太爺,血戰二十餘載,麾下子弟軍所向披靡,斬敵無數,後被賜封鎮王,為大華的第一異姓王,聲名之顯赫,連大華的三歲孩童都知曉。

  而後百年,楊家從家者無數,嫡房、庶出、行武者代代出人傑,其中又出了三位國公。而最後一位,就是楊存這一世的父親,戰死沙場後,被追封為敬國公的楊鳴成。

  「少爺,寒舍就在縣裡。」

  王動哭得話都說不清楚了,眼看天色已晚,連忙拉起楊存的手,激動的說:「您今晚就委屈一點,在老奴那休息一晚吧!」

  「動叔,看您說的,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計較的。」

  楊存也有點受不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連忙就點頭答應了。

  「好好,少爺……」

  王動哭得一塌糊塗,立刻拉著楊存的手上了馬車,在夜色下朝縣城趕去。

  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面繁星點點,車輪的顛簸卻也打不斷楊存此刻煩亂的思緒。這個世界,這是個古代的世界,直到現在依舊讓人有點不適應。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只是個八歲左右的男童,渾身虛弱不堪,病懨懨的,似乎隨時都有斷氣的可能。

  印象裡,那是在山內一處道觀裡,沒有任何通往外面的山路,到處都是深山密林,找不到半點人煙。唯一作伴的只有看門的一條大黑狗,和那個鶴髮童顏的老道士。一天到晚的生活就是唸經、參禪、打坐,喝那些苦得要人命的藥汁,雖然不用幹什麼粗活,但每天的生活枯燥到讓人幾乎快要發瘋了。

  老道士除了知道他叫「不知道」以外,他幾乎不和自己談什麼,只是監督著自己每天喝藥、做功課,那種日子簡直比坐牢還難受。

  馬車緩緩的開進了名為十河的小縣城裡,此時華燈初上,縣城內熱鬧無比,大街上到處都是夜晚出來遊玩的百姓。吆喝的小販、賣藝的江湖人,正所謂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讓一直在深山裡苦修了十年的楊存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身邊的每一個活人看,這心情,可比進動物園有意思多了。

  馬車繞過鬧區,進入了城中比較幽靜的一條巷子裡,車輪緩緩停下,一個普通的小宅院就出現在眼前。大紅漆門,雙聯高柱,紅牆綠瓦,雖不是大富之家的奢華,但也別有一番滋味,看得出這王家也算富裕。

  馬車還沒等走進,門口就簇擁著一群的家丁婆子,熱情的將兩人接進府邸內。

  內院是女眷居住之地,東廂是主房,在王動的再三堅持下,楊存被安排到這裡居住。楊鳴成算是楊家嫡系的一脈了,雖說不是長房,但在宗族裡影響力也很大。王動早年是楊家的家丁,後來被楊老爺垂青,自小和楊鳴成一起習文學武,隨著歲數大了,從當年的小王成了如今的老王,忠心耿耿地跟了楊家四十多年,雖說不是同一個姓,但也和親人沒區別。

  酒足飯飽後,舒服的沐浴了一番,又和王動談了很久後,楊存這才算有了休息的時間。王動對於楊存的感情,那幾乎是半主半子一樣,即使已經睡眼惺忪,但卻恨不能拉著楊存談一個晚上,這分熱情讓楊存有點害怕,連忙推脫自己身體不適,這才算把他給打發了。

  楊家忠烈,一門三公聲勢之大,即使是放眼百年後也是無一門能出其右,那麼顯赫的家世,楊存對於自己被寄養在深山密林裡也是無解,好幾番的追問之下,老道士才無奈地道出了原委。原來到了這一代,楊家已經是人丁凋零。楊鳴成兄弟四人,兩人早逝,一人戰死沙場,唯一倖存的二叔楊鳴羽也是百戰後傷病纏身,膝下二子早早夭折,除了一個小女兒相隨,可以說是無後。

  而楊鳴成也好不到哪去,雖然戰死沙場被追封國公,但西去時年紀尚輕,髮妻楊姚氏也跟著殉情自刎,被追封二品誥命,所以留下的血脈更是少得可憐。妻妾數房,但楊家幼子的命運似乎多是坎坷,楊存之上有兩個姐姐和一個哥哥,但出世不久就夭折了,直到楊鳴成夫婦西去前兩年,這才留下了楊存這個唯一的血脈,儘管楊存掛著大少的名頭,但實際排名老四,可以說一出世已經是含了金湯匙,世襲楊鳴成的敬公國尊銜。

  至於楊門後人從小被送到深山密林裡,從老道偶爾的唸唸有詞之下,楊存才知道原來這個自己小時候體弱多病,誕生以後幾乎是隨時會斷氣的病童。連續夭折了幾個孩子,楊家夫妻和楊老太爺再也受不了這樣的刺激,當下就四處的尋醫問藥,但最後還是找不出辦法。

  恰好,那時與楊家老太爺一向交好的牛鼻子老道雲遊到了京城,偶遇正在尋覓名醫的楊鳴成,老道雖然為人放蕩不拘,但在醫道上卻是技術高超,可說是專門治療疑難雜症的好手。在這樣的機緣下,楊老太爺馬上就讓年僅半歲的楊存拜了老道為師,老道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只能把這襁褓中的孩子抱回深山的老廟裡,這一養,就是十八年。

  想起了牛鼻子道士,楊存心裡就一肚子火!這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麼大的本事,整天掛著一個酒瓶到處遊蕩,在那寥無人煙的深山密林裡,遍地都是危險惡獸,他居然放敢把年幼的自己丟給一隻大狗照顧,有時候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的沒有消息,現在想想,這老道還真有招搖撞騙的嫌疑。

  滿腦子亂糟糟的事,一個恍惚,楊存不禁睡意襲來,似乎隱隱聞到一陣香味,記憶裡,雜亂的片段開始變成了碎片,在軟綿綿的棉被中進入夢境進入了夢鄉。

  「小東西!」

  幽靜的房內,在起一股薰香的味道,門悄無聲息的打開,黑暗的房內突然多了個略顯消瘦的身影,目不轉睛的看著床上安睡的楊存,輕笑道:「眼下世道將亂,確實是下山的好契機。只不過不知道在這亂了陰陽乾坤的形勢下,你比別人多出的一魂一魄會不會有奇遇,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

  說話的是一位白髮長髯的老者,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儘是慈祥,老眼裡卻有一股不怒自威的亮光。一身洗得發灰的道袍上佈滿了各式各樣修補過的布塊,甚至連灰褂子、鞋上,都滿是破舊的痕跡。饒是如此,老者只是瞇眼一笑,卻給人高深莫測的感覺,一種說不出的超凡脫俗。

  「可惜你始終要混跡俗世。」

  老者歎息了一聲,一邊轉回身無奈地道:「楊家嫡子,注定這輩子無緣大道。若不是我與楊家有善緣,或許你也不會來到這世上。既是王侯子弟,我也不多強求,但願你能振興楊家,讓楊兄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話音輕輕一落,一陣輕風吹過,房內已不見老者的身影,只有那緩緩升起的薰香依舊繚繞著淡香,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古時候作息時間都比較早,天剛濛濛亮的時候,楊存就被叫醒了,王動更是一早就打點好行李和盤纏,站在大門口苦苦等著,一看到楊存吃完早飯打著哈欠過來,趕緊就迎了上來,苦著臉說:「少爺,您真的要自己一個人趕路嗎?」

  「對啊,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楊存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一身藍色加嵌紅的秀士袍顯得有幾分風騷,無奈的是整個人懶洋洋的沒什麼精神,賣相上略顯不足。

  「少爺,這一路上要小心,雖說是太平世道,但也有不少宵小之輩。」

  王動滿面擔憂,苦口婆心的勸道:「去京城還有好幾天的路程呢!您獨自一人去,老奴實在不放心啊!要不我找上幾個護院,讓他們一路隨您吧。」

  「不用了。」

  楊存擺了擺手,伸手牽過大黑馬的韁繩,接過王動準備好的盤纏以後,笑咪咪的說:「好了動叔,您就清靜地頤養天年,突然的打擾您,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就別搞得那麼麻煩。我可不是以前那個體弱多病的孩子,不搶劫別人算不錯了,您就放心吧。」

  「少爺,您路上小心啊!」

  王動老眼含淚,忍不住哽咽起來。

  昨夜,已經告老還鄉的他一看自家少爺回來,本來是想跟著楊存回京城的,但卻被楊存拒絕了。這位在楊家兢兢業業干了四十年的老管家,也該到了享清福的時候。

  高大強健的黑馬渾身結實,跑起來雖然速度很快,但卻四平八穩,這種高頭大馬在民間可不多見,內行人一看就知道應該是軍馬。畢竟在戰馬缺乏的大華,就連這種高大的戰馬也是民間難得一見的。

  「死老道,不知讓老子去津門幹什麼?」

  騎著馬,馳騁在寬敞的官道上,看著手掌上一個黝黑的盒子,楊存不爽的嘀咕了一聲。


  ◆ 第二章:楊門雙脈

  津門古城,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更是通向琉球、高麗等地的貿易港口。臨近天子腳下,一直就是比較繁盛的地方。高達數丈的城牆,紅漆的城門,看起來充滿著無比的威嚴。走夫販卒,來來往往的百姓,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城門外把守的兵丁,比平日多了好幾倍,來往盤查地也特別嚴格,讓百姓們紛紛的嘀咕著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在地人也驚訝的發現,守門的士兵已經不是原來的衙門捕快了。即使他們依舊身穿捕快的衣服,但無論從每人攜帶的兵械,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明顯就是津門的駐軍,而不再是那些油得要命的老捕快。

  連續趕了好幾天的路,餐風露宿,吃的都是硬得和鐵一樣的乾糧,喝的是河裡沒燒開的生水,就算現在的楊存身體強壯過人,但這一路也被折騰得受不了。

  到了城門就老實的下了馬,楊存牽著馬和百姓們一起排著隊等待士兵檢查。

  楊存骨子裡雖然比較無恥,但也秉承著做事必須低調的風格,在這關口上也沒必要去爭那一點的時間。

  盤查的隊伍緩緩的前進著,明眼人一看就是進城的盤查比較鬆懈,但出城的話可就森嚴得有點嚇人了。也不知道這些大兵在找什麼人,反正越是年輕或是壯年的男人,都盤查得格外嚴厲。

  臨近城門的時候,侍衛百總一眼就看到了人群裡的楊存,眼神一瞇,看著那頭似乎太惹眼的大黑馬,立刻持刀大步走了過來,嚴聲喝問道:「你,幹什麼的?」

  「在下楊存,來此拜訪朋友的。」

  楊存也沒火氣,客氣的抱拳回道。

  「這是你的馬?」

  百總眼帶幾絲喜愛的看了一下高大的黑馬,又看了一下楊存略顯瘦弱的身材,眼裡不禁開始有些懷疑,這種高頭大馬毛亮鬃黑,一看就知道是上等的軍馬,但眼前的男孩又不像是當兵的。看他趕路趕得風塵僕僕,如果是大戶人家的話,出門一般都是坐馬車,哪有幾個像楊存這樣,一沒隨從,二沒行裝的,讓人不起疑心都難。

  「正是。」

  楊存對於自己文謅謅的話都有點想吐的衝動了。

  「進城的不用盤查,張百總,你幹什麼呢?」

  這時,旁邊一個到處巡視像是師爺的傢伙看了一眼這邊的情況,立刻不滿的哼了一聲。

  「進去吧!」

  張百總看了楊存一眼,又留戀的看了一眼那高大俊美的黑馬,一揮手,也不再為難。

  隨著人流進了城,少了剛才那種人擠人的難受,楊存舒服得伸了個懶腰,不過抬眼一看卻是嚇了一跳,好傢伙,城內等著出城的人排得跟長龍一樣,看樣子不只幾千人,而城內負責盤查的兵將起碼兩千人,兵將們到處戒嚴不說,更是有不少一直來回巡視著。看樣子似乎出了什麼大事了,不然按津門巡撫的權力,在沒兵部的允許下,他根本無權調動這麼多兵馬。

  楊存尋了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先投宿下來。洗去一身風塵,換上了一身的新裝以後,已經是夜幕降臨。坐在酒店的樓台之上,喝著小酒,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似乎個個臉上都帶著惶恐,再看一下不時穿梭其中的兵馬,滿面肅殺。

  楊存不禁一陣困惑,這津門看來是出什麼事,感覺有點不太平靜。

  「小爺,您的菜……」

  這時候,店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清蒸魚上來了,進店時收了楊存不少賞銀,這會自然眉開眼笑,不僅把大黑馬當祖宗一樣伺候,更是跑前跑後的招呼楊存,恨不得把楊存當成親爹伺候,看來金錢的魅力果然是無比強大。

  「勞煩小哥了。」

  楊存儘管很討厭這樣的油腔滑調,但這年頭說話就這個味兒了,不習慣都不行。

  「您慢吃,還有個八寶燒雞沒上,小的這就給您催去。」

  店小二笑得很是慇勤,在這年頭,誰上客棧賞銀隨手就給一兩,這樣大方的客人誰不喜歡,要知道,他一個月的工錢不過一錢半而已。

  「和你打聽件事。」

  楊存趕緊叫住了他,好奇的問道:「我看這城裡到處都是捕快和兵將,而且出城的時候盤查還得很嚴,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您還不知道啊?」

  店小二剛說完,馬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抱歉的笑道:「看我這腦子,小爺您是剛到津門的,哪會知道這件事啊!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國師張寶成不是圓寂了嗎,他老人家是咱們津門人,朝廷舉儀仗的送他回鄉來安葬,不過這禮部的儀仗一到城裡就出大事了!」

  「出什麼大事了?」

  楊存眼神一瞇。

  「也不知道准不准,那些當官的都不給說。」

  店小二神色謹慎,左右看了一眼後才湊上來,悄悄的說:「據說那儀仗在咱們城裡停留的第一個晚上,禮部隨行的官員,連帶國師的弟子一共六十多人全被滅了口,第二天發現的時候,巡撫大人嚇得都暈過去了,不僅國師的遺體不見了,就連陪葬品都少了很多。連國師生前最喜歡的幾部經書和一些道家用具,還有連皇上御賜的好多東西也都不見了。」

  「難怪會這麼嚴。」

  楊存這才恍然大悟,在地方上出了這樣的事,也難怪津門巡撫會那麼緊張,一旦朝廷究責下來,那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大爺,您先慢用,小的下樓端菜去了。」

  店小二說完,馬上下樓幹活了。

  這些事對他們來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話題而已,平凡小百姓忙碌的只有自己的生計,哪有空去管這些當官的死不死、活不活,這些離他們都太遙遠了。

  國師張寶成仙逝的時候已經一百一十多歲,門下弟子雖只有寥寥幾人,但天下的道友無不對其禮讚有加,甚至有不少人都尊稱他為祖師爺。張寶成自三十歲時已名滿天下。論天道,參兩極已是半人半仙,更被御封為國師,而他一生共輔佐過三位皇帝,地位之重連當朝皇帝都尊稱他為祖師,不少文人墨客更是對其推崇有加。且據說張寶成不僅精通醫術與玄學,更通曉各種奇門異術,儘管世人都未聞其面,但早已對他有半仙之稱。

  三十年前,張寶成夜算星相,指參星斗,後參悟天機,留下了「天地相鬥,五行盡出」的結語,短短八字,卻包含了無數天機。自此之後,大華的太平盛世立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僅各門派的武林人士開始遊走天下,就連一些精通奇門異術的人士都開始入世,神神怪怪的妖人更是層出不窮,不管是妖人還是道者,似乎像是約好了一樣,開始步入塵世之中,一時之間雖說不上是天下大亂,但也讓朝廷頭疼不已。

  天地相鬥,五行盡出,天無禁錮,地賜真靈。

  修道,問義正邪,誰不知張寶成留下的八字諺語。而到底是不是八字,天下無人知曉,但從天機被堪破的那一刻開始,已經注定這個世道不再平靜。

  幾樣小菜,一壺小酒,填飽了肚子後,按照老道的囑咐,楊存趕往城西,找到了他交代的那座小廟宇。

  不過這時候,小廟內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楊存正鬱悶著,卻聽到了一絲極細微的聲音!那是衣服在風中滑過的聲音,十分輕微,如果不是偶爾的一個機靈,這麼小的動靜,在平常人耳裡甚至還沒有蒼蠅飛行時的聲音大。

  奇怪,都大半夜了,城內已經全面戒嚴,居然還有人敢這麼鬼鬼祟祟的在夜裡穿梭。楊存心神頓時一緊,立刻循著聲音的方向悄悄追去。心裡清楚這麼大規模的陣仗,除了大批兵馬外,應該還有不少的高手潛伏在附近,為了不惹麻煩,他也不敢貿然動用輕功,只是藉著身手的靈活,在大街小巷裡穿來竄去,緊緊的跟隨目標。

  月色下,一個渾身穿著黑紗的身影快如閃電的奔走在房簷之上,輕巧的身姿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可見其速度之快,再加上黑紗的飄逸讓人感覺很是輕盈,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和身段,只有一圃模糊的黑色,正以極快的速度往城東的方向奔去。

  「何人?」

  儘管黑影的前行幾乎是無聲無息,但在臨近城牆的那一刻,卻有一聲如雷般的暴喝響起,城牆之上突然躍起了一個無比高大的身影,怒喝的電光火石之間,銀光一閃,寶刀出鞘,如泰山壓頂般的一刀狠狠的直劈黑影而來。

  「哇,這麼狠啊!」

  黑影極快的行進突然停滯了一下,在刀光斬來的瞬間,又突然鬼魅般的消失在原地,飛舞的黑紗如墨水般往後一退,輕逸的落地之後,嫵媚至極的笑聲響起,帶著絲絲的調侃,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靠,原來是個妞啊!」

  楊存眼神立刻火熱起來,畢竟在深山密林那麼多年,女人可是難得一見的生物,盡管一路上倒是看到不少雌性生物,不過大多長得和那些飛禽走獸差不多,完全引不起半點配種的慾望。眼前的這個小妞,雖說隔得比較遠,看不清容貌和身材,但光是那黑紗輕盈的靈動,和這鶯燕輕啼般的嫵媚聲音,朦朧的誘惑中,就充滿說不盡的女人味了。

  「砰」的一聲,如爆炸般驚天動地,閃著寒光的大刀猛然劈到房簷之上,幾乎將半間屋子都劈散了。木塊石碎,到處飛砂走石,凌厲的一刀無比兇猛,空氣裡瞬間都是沙灰,在月色的籠罩下瀰漫在空氣之中,楊存看得是直吐舌頭。好傢伙,這傢伙真的和牛一樣壯。那身體跟大山一樣,隨手一刀竟然就狠到這地步,要真劈到那小妞身上,豈不成肉泥?起碼會被劈個屍骨無存。

  大漢這一刀嚇得旁邊的守城兵將全都傻眼。而他一擊不中,似乎也不沮喪,緩緩的抬起大刀扛在肩膀上,冷眼看著已經飄到數丈之遠外的黑影。這時,一道極端冷漠,似乎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輕輕響起:「魔門之人,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循著話音看去,只見一襲長袍隨風飛舞著,就在眾人驚訝於大漢無比兇猛的一刀時,一個十分清秀的身影出現在大漢身邊,一開口就帶著無比的寒氣,聲音裡聽不出半點的喜怒,也沒有半點波瀾,好似在和死人對話,漠視一切,讓人不寒而慄。

  一時之間,四周全是沙塵的朦朧,那個挺拔而又清秀的身姿慢慢走著,步伐緩慢而幽雅,一步一步,似是安靜無比,彷彿無聲靜雷,無聲的每一步,似乎都帶著無可抗拒的壓迫一樣,讓人窒息,有一種無法抵抗的威嚴。

  煙塵漸漸散去,約莫三十歲的男子,五官艷麗,絕不遜色於女子,白晰的容顏詮釋了叫女子都為之嫉妒的驚艷,但那一臉冰霜卻是拒人於千之之外,一身的白色頂級絲綢長褂,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但最讓人詫異的是他那絕強的身手,只是一步一移,竟然眨眼間的工夫就站在了魔門女子的面前,速度之快簡直如同鬼魅,連肉眼都難以捕捉到他剛才的行蹤。

  「你是什麼人?」

  女子頓時心生警戒,輕輕的後退了一步,充滿警戒的看著眼前這個冷若冰霜的男人,即使眼前的男人堪稱是人間絕貌,但這可怕的壓迫感,任誰都不敢小覷的。

  「京城,楊家。」

  男子話音一落,眼神凌厲的盯著眼前的女人,依舊毫無情緒的說:「魔門與我楊家素無瓜葛,但現今皇物遺失,國師之體受辱,半夜三更的,你卻在此出現,如果沒個合理的解釋,休怪楊某手狠……」

  「張寶成的東西嗎?」

  女人雖然嚇出一身冷汗,但聽聞此言還是咯咯的笑了起來,嫵媚而又挑釁笑道:「我倒是很有興趣,可惜被別人先下手了,京城楊家很了不起嗎?我魔門行事從不遮掩,張寶成的東西我們確實想要,但是下手的速度卻沒人家快,這事,與我們無關。」

  男子此時顏面冰冷的沉默著,如玉的白面,眼眸沉靜又充滿了常人無法直視的肅色,當真是玉面如雪,魔眉劍目,俊美之中充滿了沉穩的陽剛之氣。

  京城楊家?鎮王的嫡系一脈!楊存頓時渾身一震,那麼說眼前這個看起來和人妖差不多的傢伙是自己家親戚了。雖說楊家一門滿三公都出自數百年前鎮王這同一個祖宗,不過這年頭對嫡出或是庶出可是分得很清楚,關係雖然還在,但來往已沒那麼頻繁。尤其是以自己這一脈,雖說出了兩位國公,但卻一直遠居京城之外,和鎮王嫡系的那一脈已經很少往來,所以,似乎也沒必要來個血脈相認,多俗啊!

  「王爺!」

  這時候,大漢扛著大刀來到男子的身後,恭敬的一低頭,就不再言語了。男子則是面無表情的站著,即使他身高也算挺拔於常人,但身後的大漢更像座山一樣高,讓人感覺極端怪異,因為這個大漢的身體大得有點離譜,根本就不像普通人。

  在這同時,數千個兵將從黑暗處舉著火把走了出來,看出鎮王是特地在此守候!

  「你就是現在的鎮王楊術?」

  女子倒是有幾分詫異,看著前面這個年紀不大的男人,心裡似乎犯起了嘀咕。

  「大膽,竟敢直呼王爺的名諱!」

  大漢在身後聽她的語氣竟然那麼不在意,立刻憤怒的暴喝一聲。

  「王不王爺的關我什麼事!」

  女子眼神一沉,毫無畏懼的看著眼前的楊術,冷哼一聲說:「姓楊的,張寶成的東西我們也在找,我魔門行事沒必要鬼鬼祟祟的,如果東西真在我們手上,我們也不怕天下人知道!不過現在沒空跟你糾纏,你如果不相信的話,那我也沒話好說,要打就打。」

  世襲的鎮王,楊術。聽到這個名字時,楊存也詫異了一下。畢竟楊家雖然已經分成兩脈,但鎮王一脈始終是主流,祭主的時候也是由世襲的鎮王主持。雖說是蒙了祖蔭,鎮王的頭銜已經不像幾十年前那麼響亮,但好歹也是大華第一的異姓王,但讓人想不到的是,現任的鎮王楊術竟然會這麼年輕,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媽的,長得還比老子帥,有沒有天理啊!

  「鬼鬼祟祟的,誰?」

  楊術似乎正瞇著眼在思索著,突然開口冷哼了一聲,瞬間,一股無比的寒意朝他散發開來。

  「一個小毛賊,跟了我一路了。」

  魔門女子回道,視線落在楊存藏身的小屋旁。

  「出來!」

  大漢忽然反應過來,立刻暴喝了一聲,凌空躍起,迅速地握住手裡的大刀,宛如大山般的朝楊存壓了過來。

  「喂喂,別那麼衝動……」

  楊存趕緊從黑暗處現身,看著已經撲過來的大漢,連忙擺著手說:「你們聊你們的,我只是出來打發時間看熱鬧的,什麼惡意都沒有。大家都是文明人,吵吵架常見啊,可千萬別動手。啊!你還動刀,能不能講點禮義廉恥啊!」

  「油嘴滑舌!」

  魔門女子極為不屑的哼了一聲,轉頭繼續和楊術對峙著。

  楊術甚至連看都不看,一閉眼,什麼話都不說。

  「看刀!」

  大漢怒喝了一聲,手裡重達百斤的大刀竟然真的砍了下來,破空之音都要把耳朵震裂了,那無比凌厲的威壓嚇得所有守城門的士兵都不敢靠過來。

  又是熟悉的一幕,灰塵楊起,碎石亂飛,「砰」的一下,瞬間是飛沙走石,地上出現了一個直徑達五米的大坑。眾人一看,不由得心裡捏了把冷汗,好傢伙,這一刀劈下去,恐怕連骨頭都找不到了吧!大漢緩緩握緊了大刀,慢慢的舉起,猛然抬頭看向對面的屋頂,剎那間,突然滿面青筋暴起,咬著牙怒目圓瞪,似乎是真的起了火氣。

  再看他手裡的那把大刀,即使他的身體像山一樣,可那把刀顯得更加誇張!

  長長的刀身幾乎有一米五的長度,刀刃的厚度絕對不低於三十厘米,比起楊過那把玄鐵重劍更有過之而不及!刀身通透無比,沉重有力,目測重量絕不低於兩百公斤。可在他的手上卻是揮舞自如,輕如無物,那一刀簡直就像是砸下去一樣,真要被砍到的話,絕對是死無全屍,最好的結果也是被拍成肉泥。

  「喂,大哥,很危險的好不好!」

  楊存躲到了屋頂,看著地上巨大的坑洞,不禁嚇得吐了吐舌頭,拍著胸口一臉鄙視的說:「那麼好的路面被你弄這麼大個坑!咱賠不賠錢的先不說,可你要知道,修路的可都是百姓的血汗錢,要是不小心傷害到無辜百姓,或者挖個坑害小朋友摔倒了怎麼辦?你要知道,孩子可是家裡的寶……」

  「有意思!」

  魔門女子聽楊存在那滔滔不絕的碎碎念,不禁咯咯的笑了起來。

  楊術負著手閉目沉吟著,此時卻是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是楊存躲過了這幾乎攜天地之威的一刀,叫他有點始料未及。

  「毛賊……」

  大漢連劈兩刀不中,似乎有點惱羞成怒了。他咬著牙往前走了一步,喘息變得更加濃厚,每走一步,大地就像在搖動一樣,身上的真氣越來越濃,幾乎已經到了要爆炸的程度,赤黃色的真氣竟然詭異的環繞著全身。瞬間,大漢身上籠罩的真氣強得幾乎讓人窒息,他只是輕輕的走一步,地上頓時如飛砂走石,強大的氣壓從他巨大的身體開始擴張,就像平地瞬間起了風暴一樣。

  大漢的步步逼近,每一腳都像是踩著心臟一樣。楊存感覺都快要無法呼吸了,這如同泰山壓頂般的力量,強得叫人實在不敢想像。

  沒有楊術的命令,所有的兵將都不敢動,大漢此時身上詭異的一幕,別說是他們看得瞠目結舌,就連楊存也嚇得瞬間滿頭都是冷汗。好傢伙,眼前這個看起來又傻又呆的傢伙,竟然是修煉出靈丹的高手。看那股氣勢,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強到什麼地步,起碼比自己厲害了不只一個層次。驚訝的不只是楊存,就連那名魔門女子也一臉錯愕,她似乎也猜想不到大漢竟然會厲害到這種地步。

  自從張寶成參透了天地相鬥的玄機以後,世間似乎在一瞬間少了許多的禁錮,不管是修道之人還是習武之人,都驚訝的發現自己擁有內丹。而依實力的強悍可以用擁有幾丹來衡量,擁有--丹已經是異於常人,二丹算是入世高手,三丹可以算是一流高手,擁有四丹或以上更是世間罕見。眼前的大漢此時怒氣如排山倒海般的威壓,起碼也是五丹以上的真氣爆發才有的效果,擁有五丹的高手,如此強悍的存在,簡直是世間難尋。

  「靠,踢到鐵板了!」

  楊存可真的傻眼了,儘管楊存十八歲的年紀,在老道的教導下已有了三顆內丹的實力,在同年紀中可算得上是天賦奇高的一流高手,可面對著眼前這個如同妖怪般的傢伙,那點可憐的實力,簡直還不夠人家捏一下手指。

  不只是大地的沙塵開始飛揚,似乎在一瞬間,整個津門城都在一片地動山搖之間。大漢怒目圓瞪,一步一步的走近,一邊咬著牙,一邊惡狠狠的舉起手裡那沉重的巨刃。楊存渾身都被冷汗浸濕了,即使想要反抗,但此時靈魂裡的那種恐懼卻主宰了一切,甚至就連提起腳逃跑的能力都沒了。

  「地奴,行了!」

  就在大漢即將爆發的時候,楊術不知何時候竟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面前。只是輕輕的說了一聲,剛才還像炸藥一樣的大漢竟然立刻安靜下來,除了憤恨的瞪了楊存一眼之外,那宛如泰山壓頂般的真氣也隨之散去。

  「魔門中人,你可以走了!」

  楊術冷冷的瞪著眼前的楊存,頭也不回的哼了一聲。

  「有熱鬧可看,只可惜姑奶奶沒時間。」

  魔門女子似乎也不想和楊術過多的糾纏,嫵媚的笑了一聲後,輕飄飄的躍過城牆出了城外。有了楊術的話,士兵們也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飄渺的黑影慢慢消失在夜幕之中。

  「何人?」

  楊術短短的兩個字,那冰冷的語氣就像是在面對死人一樣。身為新一代的鎮王,身上不怒自威的壓迫極其沉重,難怪他那麼年輕,就世襲了這個尊貴無比的王位。隻字片語,只是短短的一句,就已經讓人感覺到那種主宰生殺大權的威嚴。

  「楊存。」

  楊存這時也不敢再玩了。一瞬間,只是一瞬間,剛才大漢暴怒的時候,那無以倫比的力量讓他徹底的失去抵抗的能力。現在不用摸都知道,自己一身都被冷汗給弄淫了,躬自己剛才還有心思調侃他,人家要是一開始就拿出那驚天動地的實力,自己的小命恐怕早就沒了。

  「何方人士……」

  熟悉的名字令楊術不禁皺了皺眉,冰冷的臉上第一次有了波瀾。

  「江南,楊家。」

  楊存也只能報出家門。楊存說話的時候,語氣都有點瑟瑟發抖,直到現在依舊有點回不過神來。眼前楊術冰冷字句間的壓迫,甚至遠勝於剛才那名大漢可怕的真氣暴發。

  「敬國公之後……」

  楊術臉上帶著幾絲詫異,皺著眉頭看了看眼前這個剛才一直嘻皮笑臉的少年,略帶懷疑的問:「敢問,你在家中排行第幾?」

  「兄姐若在,排行老四。」

  楊存也明白了,看來他也是有點懷疑。不過到了這個節骨眼,他可不敢再打哈哈,眼前的楊術身手多好還不知道,但他身後那個叫地奴的怪物,這時候正惡狠狠瞪著自己,那樣子似乎是隨時都想上來給自己一刀,現在絕對不是油嘴滑舌的時候。

  「可有憑證?」

  楊術眼神一瞇,輕飄飄的一句,似乎帶著一點欣喜和驚訝。

  縱使心裡害怕,但被他這麼嚴厲的盤問著,楊存心裡也有點不爽。輕輕拉開領子,拿起脖子上掛著的雪白美玉,沒好氣的說:「看這個,你應該認得吧!」

  雪白的美玉,無瑕之妙堪可勝雪,通體溫潤無比,色澤如寒洞冷冰晶瑩,即使在皇宮之內,都是不可多見的極品,民間更是難得一見。白玉雕刻成牌,三蟒相纏,正中間一個大大的楊字,字體蒼勁有力,即使是篆刻出來的,也可以看出書寫之人功底之深,絕可稱為一代大師。如此天下難尋的美玉,更有世間難媲美的字,即使是普通的達官貴人,也不可能擁有如此精美的玉珮。

  「江南白,京都青。」

  楊術眼神一亮,冰冷的臉上第一次掛上一絲的淺笑。

  再看向楊存的眼神,多了說不出的欣喜,突然雙手抱拳,十分恭敬的鞠下身來,長長一拜:「侄兒楊術,拜見叔父!」

  「快起來,都是自家人!」

  楊存一時感覺實在彆扭,楊術一開始臉冷得跟死了爹娘一樣,這會卻突然行這麼大的禮,且不說他的鎮王之尊,就算他是普通的楊家晚輩,似乎也不用這麼畢恭畢敬。不過話說回來,看來鎮王輩分比自己還小,楊存謙虛之餘,又忍不住爽了一把。

  「侄兒第一次拜見叔父,話語不敬,還請叔父原諒!」

  楊術緩緩的搖了搖頭,臉上閃現著一絲愧色,馬上又恭敬的鞠了一躬。

  「沒事、沒事,都自家人。」

  楊存都有點流汗了,堂堂的鎮王啊!沒想到也是這麼古板的人,看他這身動作,都恨不要對自己三跪九叩了,有必要那麼懂禮數嗎?

  「叔父,您這是要去京城嗎?」

  楊術恭敬的行了晚輩之禮後,這才輕聲問道。

  「嗯,得去禮部造冊。」

  楊存也無奈的點了點頭,雖說是世襲的敬國公,不過還是必須到禮部那裡造冊登記才有,否則要是沒有自己的印信,就算明知道自己是敬國公之後,也沒有權利享受那個待遇。

  「太好了!」

  楊術難掩欣喜的說:「既然如此,待侄兒忙完,定當親自護送叔父上京,我們楊家兩脈已經好久沒聚過了。侄兒聽說叔父自小就隨世外高人修行,十餘年來多次拜訪都未尋,心中甚憾,眼下偶遇,請叔父切勿推辭,讓侄子到京城做一回東,延我同宗兩脈百年之親。」

  楊存實在有點受不了他說話時文言文的方式,都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眼光一閃,看到了城邊的數千士兵,再看看他身後那可怕的怪物,不由得疑惑的問:「王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叔父喚我術兒即可……」

  楊術連忙一副不敢當的樣子,但臉色卻是一沉,搖了搖頭說,……「叔父有所不知,侄兒也是偶然到津門查視,卻碰巧發生這個案子。

  眼看天下妖人輩出,不但擾亂世道亂我法紀,甚至敢擅動國師的遺體,盜取我皇御賜之物,其罪之大,不誅不快。恰好侄兒帶了五千騎兵前來,恰好得助津門巡撫一臂之力,早日抓到膽大包天的賊子。「「術兒有心了。」

  楊存說話的時候,臉都僵硬的抽搐著。這楊術別的不說,就是一個死腦筋!衝著他說話和思考的方式,絕對是一個冥頑不化的代表。這種事情誰惹上誰倒楣,他倒好了,還帶著兵眼巴巴的往上衝,真他媽的傻!

  「王爺!」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地奴突然抬起了頭,炯炯有神的看著西邊,皺著眉說:「那邊,有點奇怪的感覺。」

  楊術似乎對他百分百的信賴,聞言立刻身形一閃往西邊趕去。一邊跑一邊回頭道:「叔父請稍後,絰兒前去查看,今夜叔父與我同住即可。」

  「哼!」

  地奴回頭狠狠的看了楊存一眼,馬上踏著步伐追了上去。身材雖然巨大無比,可步伐竟特別的快,而他似乎看楊存不太順眼,明顯充滿了敵意。

  「我也去。」

  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楊存實在覺得自己有點無聊,馬上邁開步伐,快速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在房簷上飛速的前進著,楊術的速度奇快,幾乎是殘影一般的前行著,沒有任何停滯,快得幾乎都追不上他的身影。而地奴的速度稍稍遜色,但是也緊跟其後,至於楊存可就有點慘了,用盡全力的追趕著他們,沒一會就已經喘起大氣,心裡不由得納悶這兩隻怪物是怎麼修煉的,跑那麼快還臉不紅氣不喘,真是氣死人!

  三人的身影前後相隨,在黑夜裡無聲無息的前進著。原本夜裡的津門還十分安靜,可一等到靠近西城門,眼前突然一陣火光沖天,伴隨著慘叫吶喊,和一陣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吼叫,顯得特別混亂。楊術遠遠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皺了皺眉:「怎麼回事?西城門不是有津門駐軍嗎?難道有人敢公開對抗朝廷的大軍?」

  這年代,雖說很多習武之人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但還沒有到以武犯禁的程度,畢竟也不是他們所追求的。自從天地相鬥後,上蒼賜萬物靈性,打破了原本所有的禁錮,一時之間妖人入世,奇門異術,仙家道法,龍蛇混雜,打破了世間原本的平靜。不過再怎麼樣,他們都不會選擇和朝廷對抗,畢竟他們還不是大羅金仙,再怎麼厲害,也可不能抵抗得了朝廷的大軍,可以說,這是天下現在還算安穩的原因。

  西城門口,駐軍亂成一團,哭喊和慘叫聲此起彼落。而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數十個缺手斷腿的人,一個個動作僵硬,只要逮到活人就不加思考的撕咬著!

  除了飲血,還生吃人肉,模樣看起來十分恐怖,就像是傳說中的殭屍。

  「什麼情況?」

  楊存趕到了,一看眼前的場景頓時渾身發毛!那些猶如殭屍的東西,有的缺了胳膊或少了腿,有的甚至連眼珠子都掉下來了,但他們似乎沒有痛覺一樣,只是張牙舞爪的襲擊身邊的活人,似乎是在貪婪的尋求新鮮的血肉一般,這一幕實在太詭異了!

  「藥屍……」

  楊術到底見多識廣,皺著眉頭嗅了一下空氣中難聞的味道,馬上咬著牙說:「是苗族的黑巫術,傳說中巫師以近百種毒蟲毒草秘煉成蠱,等到有人剛死,在他下葬的第一個月圓之夜破墓開棺,在其口中餵食這種蠱蟲,半年後就能把死人煉成藥屍供其驅使,但這裡距離西南近千里,怎麼會有藥屍出現?」

  「那些人,很眼熟!」

  地奴似乎一點都不害怕,看著地上不停蠕動的藥屍們,只是眼裡閃現過一絲困惑。

  「是國師的弟子和禮部的官員!」

  楊術細看之下,頓時詫異不已,不敢相信的嘀咕道:「不可能!藥屍的修煉需要半年時間,這些人剛死不過三天,竟然有人能把他們煉成藥屍?這種事怎麼可能?」

  兵將們面對強敵、盜匪可以無所畏懼,但現在面對的是一群只知道吃肉喝血的殭屍,早就嚇得哭爹喊娘尿褲子了!即使是用刀砍下去,就算刀刃已經砍穿了它們的身體,但那些藥屍也只是輕輕一顫,幾乎沒有任何反應,即使是手臂被砍掉,「它們」看都不看一眼,甚至連腿都被砍斷,也會在地上繼續爬行著。唯一的知覺似乎就是知道哪邊有活人,唯一的本能是嗜好血肉,不停地啃食死兵的屍。

  「王爺,要處理這些東西嗎?」

  地奴厭惡的看了那些藥屍一眼。那種感覺很奇怪,似乎是在鄙夷低等生物一樣,特別的不屑。

  「慢著,事情有點古怪!」

  楊術瞇著眼,冷笑了一聲說:「這些藥屍最大的弱點,就是腦袋被砍的話就沒用了。那背後之人竟然能在三天時間煉出這些藥,雖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但這麼匆忙的拿出來用,相信他肯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目的,我們先靜觀其變吧!」

  每一刻都有士兵被藥屍襲擊,被撕咬而死,一聲聲的慘叫,讓此刻的西城門就像人間地獄一樣慘不忍睹!

  楊存在一旁看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但楊術似乎早就有了其他的打算。楊術到底是王爺之尊,而張寶成的案子那麼嚴重,站在他們這些上位者的角度來看,犧牲一些普通的兵卒也是無可厚非的。

  儘管有些士兵已經發現藥屍斷首而亡的弱點,可在這些恐怖的非生物面前,卻沒多少人敢跟它們硬拚二陣陣咬斷骨頭的聲音,地上越來越多的殘屍碎肉,終於,擠在城門的士兵裡已經開始有人受不了刺激,慘叫一聲後丟下了兵器,尿濕褲子哭喊著:「老子不當兵了,媽的,這是鬼,這是鬧鬼啊!」

  連鎖效應是很可怕的,隨著城門一開,第一個士兵跑了出去,接下來其他的人也都哭喊著開始往城外跑,一個個丟盔棄甲的跑著。身後發生的一切對他們來說實在太可怕了,誰能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殭屍存在。或許他們在戰場上不怕死,不怕殺人,但誰都沒有勇氣面對這麼恐怖的事實,同伴們被咬碎的屍體,一聲聲嘶啞的慘叫折磨著他們早已脆弱的神經,在這麼可怕的場景面前,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

  士兵們像潮水一樣的跑了,只留下一地的兵器和盔甲,敞開的西城門,一時之間,只有剩餘的藥屍徘徊,啃咬著地上還散發著熱氣的屍體。楊術看著這一幕,臉上並沒有多少什麼表情,沒去責怪士兵們的懦弱,也沒去同情被撕死的那些亡者。一旁的地奴一臉厭惡,可楊術沒開口,他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只是靜靜的站在楊術的身後。

  媽的,這什麼跟什麼啊!楊存看得毛骨悚然,對於楊術的冷漠也感到有些不屑。如果再不下去收拾掉這些怪物,等他們吃完那些屍體再跑進城裡的話,到時候就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會遭殃。津門原本就已經人心惶惶,要是再鬧出什麼強屍案,到時候誰還壓得住這件事啊!

  「來了……」

  三人在屋頂上靜靜的等待著,楊術瞇著眼沉默了好一陣子,突然耳朵動了一下,眼裡閃現出一絲冰冷的光芒。

  「媽的,誰來了?」

  楊存已經有點受不了,他都吐了兩次了。媽的,看著殭屍吃人,這兩個傢伙怎麼那麼鎮定!老子真是犯賤,竟然還陪他們一起看!這些藥屍吃東西好像都吃不飽一樣,有的甚至把自己肚子撐爆了,腸子和血肉都流了一地,還在貪婪的啃咬著死屍的血肉,果然是沒任何知覺的怪物。

  楊術沉默不語,視線緩緩的朝黑暗的街角看去。這時候,一陣輕輕的馬蹄聲響起,速度由緩到快,一輛簡單的馬車緩緩的跑了過來,車門被一道黑色的簾子罩著幾乎看不見裡面,但是隨著馬車的出現,即使是楊存都能聞到一陣刺鼻的味道。然而很奇怪的是,馬車緩緩來到藥屍群的前面時,藥屍們竟然好像視而不見,沒去攻擊眼前的生物,而馬匹也像是什麼都看不見一樣,依舊安靜的往前邁進著。

  此時城門前遍地殘屍碎肉,血流成河,宛如人間地獄。馬車卻一點都沒有停止的意思,車輪碾過地上的屍體繼續前進著,藥屍們一時間竟都呆滯了。原本嗜血的眼裡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光彩,似乎一瞬間連本能都消失了,丟下了手裡或者嘴裡的殘肢斷臂,像是有什麼默契一樣,搖晃著殘缺不全的身體,慢慢的跟在馬車的後頭。

  「哼,賊子!」

  楊術眼前一亮,頓時冷哼了一聲。

  「喂……」

  楊存剛感覺身邊一陣風吹過,抬眼一看,楊術和地奴早就身如閃電般的衝下去了。

  兩個快如閃電的身影阻擋在馬車的面前。這時,馬匹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輕啼一聲,後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場面一時之間安靜無比,雙方無聲的對峙著。

  良久,車內才傳出一道低沉而又陰森的聲音:「你們是什麼人?」

  「黑巫藥屍!」

  楊術滿面冰霜,不答反問道:「你是什麼人?」

  「殺了他們。」

  車內沉默了一瞬,這才陰沉沉的哼了一下。車內之人不願過度糾纏,話音一落,車內飄出了陣陣黑色的煙霧,伴隨著讓人幾乎作嘔的味道飄向那些藥屍。原本平靜無比的藥屍,一聞到這股昧道,頓時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樣,猛然嚎叫起來,並朝二人衝了過去!

  「不知好歹!」

  地奴不屑的哼了一聲,巨大的身體擋在了早已不屑閉眼的楊術面前,眼裡寒光一閃,怒喝一聲,渾身真元頓時發出,猛然抬起手上的大刀迎上前去,沒等藥屍靠近立刻暴怒一吼:「一下解決你們!」

  巨大的大刀,銀色的寒光上頓時罩上一層赤黃色的真氣,猛力一斬,刀氣四放,就像突然刮起的颶風一樣在他的面前肆虐開來。一道道圓月般的刀光立刻如閃電般飛出,一瞬間斬殺四方,誅殺一切!剛才還在咆哮的藥屍在這樣強橫的斬殺面前,通通斷首而亡,瞬間就像被千萬把刀同時絞殺一樣,在強橫的刀光面前被碎成不少的殘肢斷體。

  「死吧!」

  地奴滿面怒色,巨吼之下,大刀寒光萬丈!數刀揮去藥屍盡數碎裂,就連大地都出現了無數的碎坑!

  數十藥屍,一擊之下竟然全數殲滅,殘骸掉落了一地,地奴滿意的笑了笑,臉露猙獰的抬了抬刀,帶著幾分挑釁的看著面前的馬車。

  「可怕的怪物啊!」

  楊存心裡都開始嘀咕了,那一刀可帶著五靈丹以上強悍的真氣,這麼可怕的高手,放眼天下應該手指數得出來吧。說他有開宗立派的實力都不過份,可是為什麼感覺他腦子又和驢一樣,難道真的是笨一點有利於修行?

  「真元靈氣?」

  楊存驚訝,車內的人更是震撼無比,語氣中透露著興奮和貪婪的顫抖:「人類的元氣,還有靈氣!你、你不是人?」

  「靠,什麼不是人?這傢伙腦子進水了不是?」

  楊存不禁鄙視了一下,眼看著地奴一出手竟然那麼狠,心裡倒也沒什麼擔憂。

  有他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而且楊術此時如此鎮定,實力應該也是十分的高深。自己這半吊子還是別去丟人現眼比較好,楊存索性就坐在屋頂上,老老實實的看起了熱鬧,饒富興味的看起這場難得一見的科幻大戲。

  「你知道得挺多的嘛!」

  楊術眉頭一皺,看了看在屋頂看熱鬧的楊存。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又把話都嚥了回去。

  「天地相鬥,五行盡出,五行盡出……」

  車內的人似乎像是瘋癲一樣的唸唸有詞,突然又歇斯底里的狂笑起來:「沒錯沒錯,張寶成真的參悟了天機!哈哈,真的、真的,這個死老頭沒騙人!」

  隨著一聲聲的狂笑,車簾猛然被一把拉開!出現在面前的卻是一張佈滿傷痕的臉,扭曲的眼神裡帶著異樣的興奮,渾身包裹在漆黑的布袍裡面,腳步蹣跚的下了車,興奮的看著眼前高大如山的地奴,激動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狂笑道:「真的,真元靈氣,哈哈!張寶成果然沒騙人,世道所有的禁錮果然都沒了,哈哈!」

  「我不知道你是誰。」

  楊術沒理會他的瘋言瘋語,眼裡寒光閃過,一邊緩步前進著,一邊面無表情的說:「不過看樣子,你和國師屍骸被辱有關。事關重大,楊某沒空和你糾纏,束手就擒吧!」

  「哈哈,五行盡出,天無禁錮!」

  車內那人笑得不只是近乎瘋狂,更是笑中含淚,甚至都無視地奴和楊術的的逼近,只顧著自己瘋狂般的大笑。

  「他腦子有問題?」

  地奴被他的瘋狂表現弄得有點不自在,大喝一聲,巨大的手掌猛然朝他抓了過去。眼看著就要將黑袍人拿住之時,卻是詭異的抓了個空。

  黑色的長袍緩緩落地,地上升起一股難聞的味道,原本狂笑著的身體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腐爛,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變成一堆枯骨掉落在地,甚至能清晰的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地奴頓時愣了一下,楊術更是瞬間的警覺,猛然朝後一轉身,手一揮,一道白色的真氣猛然朝城門的方向斬去。

  黑暗中,那個高挑的黑影只是手輕輕一揮,竟瞬間就化解了楊術雷霆般的一擊,看樣子是游刃有餘,身手之強,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在陰暗的城門前,如出一轍的黑色長袍,聲音一樣的低沉沙啞,身形卻挺拔了不少。

  「賊子哪去!」

  楊術頓時感覺像被羞辱了一樣,渾身上下白色的真氣猛然暴發!

  「你放心,張寶成的事不是我幹的。」

  黑影依舊狂笑著,似乎也不願和楊術糾纏,馬上搖了搖頭,略帶嘲笑的說:「藥屍確實是我煉的,張寶成的東西我確實也拿了一點,不過都是半路劫來,至於那些動手的人,我也給你留了活口,現在我沒工夫和你打交道!儘管我對你的人很有興趣,不過現在你似乎也不該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人你抓住了?」

  楊術心念一動,原本暴動的真氣稍微平息了一點。

  「對,不過就看你們要不要活口了!」

  黑衣人輕輕一動,手裡多了一個赤紅色的瓶子,輕佻的晃了幾下之後,低沉的笑道:「那些人的毒,我手上有唯一的解藥!如果天亮之前他們吃不到這東西的話……呵呵,你也知道藥屍是沒有任何思考能力的,這應該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吧。」

  「你到底想幹什麼?」

  楊術頓時眉頭一皺。

  黑衣人沉吟了一下,帶著一絲決絕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辦,張寶成的事你們也急著想給朝廷一個交代,所以我想和你交換一個條件!今天的事你們要全都忘了。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雖然我拿了張寶成的東西,不過那些人不是我殺的。」

  「狂妄!」

  楊術猛然喝道:「國師的身後之物,豈容你肆意拿取,何況你的嫌疑也不小,今天還殺了那麼多的駐軍,又將官員煉成了藥屍,簡直是罪大惡極。

  楊術雖是一介莽夫,但絕不能有助紂為虐之舉!「「真是冠冕堂皇……」

  黑衣人冷笑了一下,握著瓶子的手稍微的用了用力,斬釘截鐵的說:「如果你執意糾纏,那你可以去幫那些人收屍了!我雖然敵不過你,但要和我糾纏的話,我也不會推辭!」

  「楊某行事,從不受脅!」

  楊術也異常的堅定,冷眼看著他,不做出絲毫的退讓。

  楊術是鎮王,不是津門巡撫,這次出了事也不用他負責。如果能抓到犯人,無疑是提升聲望的好機會,就算抓不到也沒什麼損失。只不過黑衣人的態度讓他有些不爽,所以才執意不肯退讓。

  「且慢!」

  楊存看夠了大戲,一看兩方僵持,趕緊大喝一聲,衝上前前止他。

  「叔父!」

  楊術原本緊繃的臉色稍稍緩解下來,儘管地位與修為比楊存高,但他是謹守禮法之人,極為講究長幼之序,對楊存態度依舊恭敬,這讓在旁邊看著的地奴隱約有些不爽。

  「你也是楊家人?」

  黑衣人的聲音帶著幾絲戲虐,似乎對突然出現的楊存很有興趣。

  「對,我答應你的條件!」

  楊存思索著兩人之間的對話,沒等楊術做出反應立刻就開口答應。不過馬上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敢騙我們的話,我發誓,楊家會一輩子跟著你的。」

  「叔父,豈可……」

  楊術一下子就急了,連忙想開口阻止。

  「聽我的,準沒錯!」

  楊存無視地奴那幾乎要把人撕碎的眼神,擺著手搖了搖頭說:「目前楊家需要的是什麼我清楚,雖然說你是王爺,但我們楊家也已經一門二脈了,說到底都是同一個祖宗,你想的,我明白。」

  「是,謹聽叔父教誨!」

  楊術猶豫了一下,用眼神瞪了蠢蠢欲動的地奴後恭敬的答應下來。

  「楊家,倒有意思。」

  黑衣人突然哈哈的一笑,手猛然一揮,把那赤紅色的瓶子丟了過來。

  「這麼相信我!」

  楊存準確的接住了那個瓶子,卻又不免壞壞的笑道:「難道就不怕我過河拆橋?解藥我已經到手了,這時候就算要收拾你,我們應該還是綽綽有餘的。」

  「對,可惜你們沒時間了。」

  黑衣人一邊說著,吹了個口哨喚來馬車,一邊往車內坐,一邊狂妄的笑道:「你們還是快回去吧,遲了的話,你們頂多就只能多殺幾隻藥屍而已!」

  「不勞您提醒。」

  楊存心裡也有些不爽,哼了一聲。

  「城東老廟,人都在那……」

  隨著馬車緩緩離去,黑衣人只留下了這飄渺的一聲。

  時間已經不允許再拖了!雖不知道黑衣人說的是真是假,但看著他三天時間就能煉出藥屍,楊術心裡也有些擔憂。楊存當然也明白箇中原因,看著緩緩離去的馬車,無奈的歎息了一聲,轉頭朝一臉不甘的楊術說:「王爺,當務之急還是先去找那些盜取國師遺物的毛賊吧!」

  「請叔父還是喚侄兒術兒。」

  楊術腦筋真是有夠直的,都這時候還在強調長幼有別的禮數。

  「好,術兒……我們去看看吧。」

  楊存說話的時候都結巴了,他腦子真該剖開來研究一下結構,看他年紀比自己大上十歲都不止,還要喊他術兒,媽的,有沒有必要那麼親熱,老子堅決不搞同性戀。

  地奴,你他媽的什麼眼神!老子絕對不是同性戀,老子絕對喜歡身材火辣的妹子!靠,你斜什麼眼,老子喜歡女的,想我這還是處男之身,哪可能喜歡男人……

  你那什麼態度!有種叫你老婆來,不把她弄懷孕,我就不是你兒子的爹!

  半夜裡鬧了那麼大的動靜,西城門遍地殘缺的屍體和血水,津門這一夜終是無法安寧。

  儘管憋了一肚子的火,但楊術做事還算很有分寸,清楚如果那樣的場面被平民百姓看到,還不曉得會鬧出多大的動靜,所以馬上就叫人讓津門巡撫派人趕緊清理掉那些屍塊,據說光是那些聞訊而來的捕快們只是看了遍地碎屍的一幕,就已經有好幾個吐到暈過去了,場面之猙獰可想而知。

  城東老廟,年久失修,沒了主持,沒了香火的供奉,這裡早是破爛不堪,院子內雜草叢生,到處都是散落的瓦片磚塊,廟堂之內,積滿厚厚的灰塵,就連那高高在上的菩薩都已看不出一點慈悲。更加狼狽的是,這裡除了都是垃圾和雜草,更有不少流浪漢棲身,可說是個老廟倒像的客所。

  主堂內,地奴負著雙手,一副若有所思的看著廟裡的擺設,已經看不清樣貌的神像,還有四壁上那些雖然經歷了風霜,但依舊神秘無比的銘文。楊存則是背靠著大柱瞇眼休息著,思索著晚上發生的事情。一切似乎都太怪異了,不是自己想像中的江湖恩仇,更不是手起刀落的復仇情節,現在是殭屍都現世了!這似乎太離譜,和自己對歷史的記憶有點出入太大了。

  天地相鬥,五行盡出,天無禁錮,地賜靈性……張寶成參悟的到底是什麼天機?楊存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自己原本就胸無大志,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本以為有個什麼國公的頭銜就可以一輩子吃喝嫖賭,強搶民女什麼的,但現在來看這世道似乎不太尋常,難道自己也要爆發一下主角模式?靠,不會是化身鹹蛋超人然後打小怪獸之類的吧,太扯了。

  不要啊,老子的理想可不是要匡扶正義。楊存對天發誓,吃喝嫖賭絕對是十分健康的愛好,他真想做個十分安分的敗家子,游手好閒,不學無術,閒來無事帶著狗腿子魚肉鄉里,橫行霸道,就算幹點強搶民女的勾當也行啊!

  「叔父!」

  這時,楊術匆忙的趕了過來,臉上帶著喜悅的笑意,和他隨行的王府嫡系的子弟兵們,早就已經將這破廟包圍得水洩不通,看來在一番搜索之下,已經有所收穫了。

  「術兒,是不是找到了?」

  楊存喊他的時候怎麼喊感覺怎麼彆扭,但短短半夜的接觸下來,已經明顯看出楊術是那種古板、老舊、冥頑不化的人,對於長幼有序是極端的要求,所以身為鎮王,他可以在屋簷之上心安理得的看著藥屍屠殺那些士兵。

  「對,一共六人,就在西邊的小房裡,也找到國師大部分的殉葬物!」

  楊術難掩一臉的欣喜:「看來那傢伙還真沒騙人,這些人確實是盜取國師物品的毛賊!

  現在已經讓人餵他們解藥,人也綁回津門府衙,接下來的事就不歸我們管了。

  此次的事雖未傳到京城,但相信以皇上對國師的敬重,必定會雷霆大怒,如今我們擒住了毛賊,對我們楊家的聲望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抓住了就好!」

  楊存沉默了一會,眉宇間寒光一閃,點著頭說:「既然人是送去津門府衙的,那應該把他們點了穴道才對,我們送過去的時候人必須是活的,至於怎麼拷問,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是,術兒明白。」

  楊術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楊存的話雖然說得很含蓄,但他也不是聽不懂,這個功勞,他鎮王要,楊家要。至於麻煩就全丟給別人,這些人什麼身份,沒人知道,背後有沒有人指示也不清楚,以楊家現在的特殊地位,沒必要再去惹不必要的是非。

  處理完了這件事,天空也開始有一點泛白,早晨的霧氣在空中散開。這時候,士兵壓著五花大綁的犯人匆匆趕往津門衙門,由於特殊時期的考量,楊術小心謹慎地加大了護送隊伍的人數,足有一千多名士兵嚴格的看管。畢竟此事還有一個值得慎重的地方,張寶成的弟子裡也有不少身手高強的人,能在一夜之間悄悄的把他們全殺掉,那這伙匪人的數量肯定不只這六人。

  能在津門裡找到這麼隱蔽的地方藏匿著,又能在一夜之間殺掉禮部官員和張寶成那麼多的弟子,不管是身手還是膽量,絕不是一般的江湖能人所能做的。或許有可能是妖人所為。畢竟張寶成是半仙半人,他的遺物確實很有吸引力,但要準確的知道儀仗的地點,而且得手後又能無聲無息的在津門城內隱藏,這樣的計劃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起碼可以知道這主謀的手段非常高明。

  「哎,但願不要橫生事端。」

  楊存說著,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兩人默契的對視了一眼,似乎達到一種共識,這事情的內幕絕對不簡單。雖說楊家是當今武將第一家,但沒必要的麻煩最好還是別惹為妙。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楊家聲望未減,但真正的影響力卻遠遠不及當年第一代鎮王的時候。所以現在的楊家不僅需要一些事情來做門面,更需要避開沒必要的麻煩。低調,同時又不能無作為,對於一個家族來說,需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這時,親兵又抬出了幾具男性的屍體,雖然衣不蔽體,但看得出是衣著浮誇的青壯年,渾身發黑,通體乾瘦,死的幾乎是無一瞑目。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似乎像是碰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那沒有生氣的眼珠子裡,除了極端的恐懼之外,幾乎找不出別的東西。有時候死人並不可怕,但這麼怪異的死法,還是讓人感到說不出的寒意!

  「怎麼回事?」

  楊存疑惑的問了一句,他看到在士兵的包圍下,還有一群衣裳破爛的人在瑟瑟發抖。有的是古稀之年的老叟,有的是三、四歲的孩童,他們似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到有這麼多的土兵把這裡包圍,眼神中儘是不安的忐忑。

  「報告大人!」

  親兵們本原就是楊術的嫡系,對楊存雖然感到疑惑,但也不敢貿然開口詢問楊存的身份。指了一下身後士兵們抬著的身體,恭敬的說:「這都是在西廂井邊發現的,據那些流浪人說,這些都是這一帶的地痞。而且有不少都是作奸犯科之輩,也有一些是行乞之人,但都是欺壓他人的流氓,按口供來說,這些人雖然為作惡之人,但並不是我們要追捕的毛賊。」

  「知道了,下去吧。」

  楊存揮了揮手,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被士兵們圍起來的流浪兒們,有不少都是戰戰兢兢地全身顫抖著,心裡頓時就是一酸。

  「叔父,看來那傢伙尚有幾分良知。」

  楊術看了看那些怪異的屍體,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惡人,這些欺負弱小的敗類在他眼裡看來簡直豬狗都不如!楊術為人強悍卻不凌弱,所以對於這些地痞無賴可說是極端的不屑。

  「嗯!」

  楊存心神一個恍惚,有點敷衍的應了一下。眼神不由得掃視過去,那些戰戰兢兢的可憐人裡有十多歲的孩子,有年近古稀的老人,更多是滿身破爛,抵不住這夜裡的風寒。現在又都受了驚嚇,很多孩子已經控制不住的哭了,細微的啜泣聲,似乎都在怕惹怒眼前的兵將們不高興,那種為了存活的脆弱,為了存活的無奈,讓人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叔父怎麼了?」

  楊術見楊存心神恍惚,不禁疑惑地問了一句。在他眼裡,這種可憐的事情他看得太多了,或許也已經有一定程度的麻木,即使心生同情,但他也明白,這種人天底下有得是,根本可憐不完。

  「術兒,綬位以後,我應該是回江南吧。


  ◆ 第三章:邪火中燒

  城南最好的地段,周圍都是高大的深院大宅,居住者非富即貴,但就算有錢卻沒一定的權勢也不敢在這置辦宅院,因為這一帶住的都是有權有勢之人,偶爾的鄰里關係不和善就是頭疼的問題。故這寸土寸金的寶地,老實的生意人再有錢也都不敢來,這也讓城南的大宅院顯得異常幽靜,因為就連一般的平頭百姓也不願來這裡,生怕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南北巷裡,府邸皆是奢華大氣,深紅的高漆大門,三人高的大牆,門上楊府二字蒼勁有力無不透著一種高人一等的感覺,門口按球吼獅,門前的屋簷上更是盤踞了五蟒!稍微懂規矩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個楊府可不是一般人家,單是那盤踞的五蟒,已經赤裸裸的象徵了王爺的尊貴,一般的平頭百姓一看這種深門大院幾乎都是繞著走,哪怕湊近看一眼都不太敢。

  巨大的府邸佔地不小,除了房契上有標準的數字外,幾乎沒人會去丈量,因為王府不是一般得高,規格不僅有前門後院,西廂主房分得格外清楚,就連風水佈局上都特別的考究,整個大宅子是用四馬拖車的方式建造的,內有山水,園林的佈局頗精妙,一般的大戶人家即使再奢侈,也不能擁有這樣高明而又大氣的感覺。

  紫氣東來,東邊的院落一般都是主宅,在楊術的再三要求下,楊存以長輩的身份被安排在了這裡居住。院內十分清幽,前門一片翠綠的竹林,後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主宅的構造也十分的清簡,除了門前的小橋流水外,幾乎找不出其他可以顯示奢華的地方。

  住宅的臥室雖然簡約卻給人感覺十分的舒服,一張金絲楠木的大床,上等的蘇杭絲被,一躺就知道什麼叫做舒服。屋內的爐子裡點著薰香,加入了不少安神醒腦的藥草,光聞味道就讓人感覺十分舒爽。只是會客的側堂卻讓楊存十分不自在,因為除了桌子之外,四周除了書還是書,什麼古裝線本,什麼絕世孤本,不難看出楊術那傢伙真是個好學的人。

  「叔父,這是側廂,叔父可暫居於此。」

  楊術將楊存帶到了房前後,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畢竟是津門別院,比不上京城的主府。起居環境略顯簡單,還請叔父不要見怪。」

  「哪會,我很滿意。」

  楊存不由得咋舌,好傢伙,這樣的環境還敢說是簡單。

  這面積多大就不說了,光是這一屋的古董和那張上好的楠木大床,這簡直和睡在錢堆裡沒有兩樣,他這客套話說得真讓人有點不爽。

  「叔父,那術兒先告退了,不打擾叔父休息。」

  楊術似乎還有事在身,馬上規矩的行了一禮,行色匆匆的回到了他的宅院。

  楊術這一走,偌大的廂房內一時就顯得有些安靜。說是一個宅子,但這裡面供下人和丫鬟居住的屋子倒是不少,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楊術一時粗心,側廂裡別說是什麼丫鬟,就連半個驅使的下人都沒有。

  算了,還是靠自己吧!桌子上的白玉茶具是漂亮,不過卻是一點茶水都沒得喝。楊存晃了晃空蕩蕩的茶壺,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來電視上那讓人既羨慕又嫉妒的地主生活還沒來臨,都住了王府,要燒水還得自己動手,真淒涼啊!

  灶台、灶台呢?楊存知道舉凡大戶人家,住的宅院裡都極少有生火做飯的地方,無奈之下只能走出側廂,像只無頭蒼蠅一樣開始在前院找了起來。問題是王府這麼大,前院卻連個家丁下人都找不到,就連想問個路都難。

  走在一條青石小路上,楊存都有點迷路的感覺了,楊術這傢伙該不把自己帶進鬼屋裡了吧,怎麼這麼大的王府,連個活人都看不見。就在楊存納悶不已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些極為細微的聲響。

  循著聲音找去,前院的角落裡,一間簡單的小木屋裡頭燈火輕輕的搖曳著,隱約能聽件一陣陣細小的哭泣聲。楊存疑惑的走上前去,敲了敲門:「有人嗎?」

  「這大半夜的,誰呀!」

  房內傳出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似乎是因為被吵醒有點惱怒一樣。

  門「啪」的一下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肥婦。肥婦揉著惺忪的睡眼,看那凶悍的模樣似乎原本是想破口大罵一番,不過一看到楊存卻是渾身一顫,連忙跪倒在地:「小的,拜見公爺!」

  「你這裡怎麼回事?」

  楊存微微皺眉,剛才的確清楚聽見了哭泣聲,所以直接邁開步伐走進屋內。

  漆黑的小屋堆滿了各種器具,幾乎沒有多少可以站的地方,除了一張破舊的大床外,昏暗的油燈下顯得很是擁擠,大床上的棉被很破,而床前僅有的地上卻鋪滿了乾草,此時有兩個髒兮兮的小身體擠在一起,坐在乾草堆上瑟瑟顫抖著。

  看到著楊存進來,兩人都同時抬起頭來,那滿是灰塵的小黑臉上,唯有明亮的眼眸,讓人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乾淨。

  「公爺……」

  肥婦人眼看楊存皺起了眉頭,連忙解釋起來。

  原來她是王府裡洗衣物的滌婦,原本是居住在下人所在的集屋裡,不過今夜從那間破廟裡帶回了不少的乞兒,那邊已經有點擠不下了,有的人嫌這些人身上髒,所以大多都另尋一處安寢,而那麼多的乞丐裡,唯有這兩人是女孩,而且年紀稍大不適合在那與下人混住,所以就被安排過來和她一起住了。

  「你就這樣讓人家躺地上啊?」

  楊存一聽更是不快,這肥婦自己暖被厚褥的,卻讓這兩個孩子在地上睡乾草,看著她們瑟瑟發抖的模樣,於心何忍。

  「府裡準備不足,被褥不夠啊!」

  肥婦一聽,嚇得臉都綠了,連忙解釋著。

  「算了,我那邊缺丫鬟,讓她們去側廂幹活吧!」

  楊存搖頭歎息著,沉默了一會轉身說:「還有,叫人給我準備洗澡水,也給她們准備一身換洗的衣裳,這些衣物實在太單薄了。」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

  肥婦如蒙大赦,連忙拜謝了一下。

  看著那蜷縮在角落裡顫抖的兩個小孩子,楊存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朝側廂走回。

  說到底自己有時候就是心太軟,看不慣這些淒涼的人受苦,而楊術與自己不同,他習慣了這個世界的現實,能給他們一口飯吃,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已經是心性至善了,一張薄薄的被子,似乎是她們也不敢奢求的。

  沒過多久,一群睡眼惺忪的家丁開始在側廂裡走來走去,忙碌的搬著東西、提著熱水往楊存的房內送。楊存這才發現床邊的屏風後邊還有一個寬敞的空間,這時已經擺下了兩個滿是熱水的大木桶,桶內的熱水正緩緩的冒著水蒸氣,水面上漂浮著一些安神定腦的藥物,滿屋的溫熱和清香讓人十分舒服。

  家丁們退下之前將門輕輕的合上,楊存馬上伸了個懶腰,一路上風塵僕僕的,確實也該好好的泡一下澡了。脫光衣服,浸泡在水裡的時候,渾身的毛孔在熱水的衝擊下瞬間張開,那無比的舒爽讓楊存舒服得呻吟了一下。靠在桶邊,閉著眼享受著愜意的滋味,楊存頓時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起碼一天下來的疲憊都被一掃而空。

  就在楊存享受的時候,門突然「嘎吱」的一下開了。楊存頓時心神一緊,警戒的喝道:「誰?」

  默默無語,只有小腳步輕挪的不安和忐忑,兩個嬌小而又瘦弱的小身體依偎在一起,戰戰兢兢的出現在楊存的面前。穿著又破又薄的衣服,渾身髒兮兮的,根本看不出容貌,比較高的那個還赤著腳,小腳灰黑的一片,出現在這奢華而又乾淨的府邸裡,顯得很是彆扭。

  「是你們啊!」

  楊存雖然看不清她們的模樣,但也知道是兩個女孩子,頓時就點不好意思,整個人往水裡沉了一下,略顯尷尬的問:「不是叫你們去洗澡睡覺了嗎?這麼晚了,還有什麼事?」

  兩名少女緊張中一聽突然有些詫異,頓時面面相覷,又不安的看向了楊存。

  看起來年紀稍長一點的女孩似乎鼓起了勇氣,怯生生的問:「您,那個嬸嬸說,是您叫我們來這、洗……洗澡的。」

  「啊!」

  楊存這才拍起了腦子,看來是自己剛才說的話太暖昧了,那老肥婆以為自己是要她們過來陪洗。開什麼玩笑啊!雖然我絕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不可能連模樣都看不清的小乞丐都要吧,這也太重口味了。

  「那賊婆娘。」

  看著這對驚恐的小姐妹,楊存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她們年紀還小,雖然在這年頭,什麼好重口味的人都有,一點都不稀奇,不過自己還算是有點良知,暫時還適應不了這種強搶民女一樣的感覺,哎,說到底,自己還是太純潔了。

  「你們先出去等著。」

  楊存看著她們滿臉的不安,馬上揮了揮手叫她們出去。

  兩個小乞兒互看了一眼,立刻飛也似的逃到了屏風外面。得了,果然還是沒人伺候,命中注定我就沒那種醉生夢死的墮落生活!楊存自嘲的笑著,擦乾了頭髮,換上一身素白的內衣,走出來的時候,看那一對小姐妹依舊老實的站著,從她們明亮的眼眸裡能明顯感覺到她們此時十分的不安,似乎是根本無法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環境一樣。

  「好了,你們去洗吧。」

  楊存同情的看了她們一眼,揮手示意她們趕緊去洗澡。有沒有色咪咪的想法不重要,重點是她們渾身實在太髒了,就算美如天仙但眼前這樣的情況連食慾都沒有,更何況是性慾。

  小乞兒雖然嚇到連話都不敢說,但也不敢違抗楊存的話。只是稍微的一滯,年紀稍大的那個就牽著年紀小的走進屏風後頭。楊存為了讓她們洗得安心點,就走出房門,要來了一桌酒菜,在院內的亭內慢慢享用,腦子裡也消化著這一天下來奇異的經歷。

  夜風微涼,但入夜以後還是有幾分寒冷。穿著單薄的素衣,楊存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時,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回頭看了一下自己房間的燈光已經有點微弱,此時已經撩起幾分睡意,裹緊了衣服,就打算先睡一覺再說。

  女孩子洗澡雖然慢,但也不至於慢到這個地步吧?楊存走上前,先禮貌性的敲了一兩下門,不過屋內卻是靜成一片沒有任何回應,楊存這才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燈燭顯得有些昏暗了,偌大的臥室沉澱在一種說不出的溫馨之中,進門的一瞬間,楊存就看見屬於自己的楠木大床上躺著一個人。鵝絨絲綢被子溫暖的覆蓋住了她的身體,少女背對著,似乎已經香甜入睡,一頭明亮的黑髮散開在鵝黃色的被褥上,看起來特別相襯。

  奇怪,還有一個人呢?楊存正疑惑的時候,轉身走進了屏風之後,瞪眼一看,鼻血頓時有種止不住往外噴的趨勢。

  浴桶旁邊,一個嬌小可愛的女孩正滿面羞澀惶恐的看著楊存。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頭沾著水珠的長髮隨意的散開著,沐浴過後的肌膚白晰中帶著清爽的紅潤,一身素白的睡衣將她雖然嬌瘦但卻已經略顯玲瓏的身體牢牢的遮掩住,但卻遮掩不了沐浴過後那青澀的誘惑。

  圓圓的小臉,有一種稚氣未脫的可愛,臉頰上帶著隱隱的紅潤,看起來更是分外甜美,一雙明亮動人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隨之輕輕顫動,有一種我見猶憐的美妙。小巧尖挺的鼻子,櫻桃小口呈現一種十分細嫩的粉紅色,即使沒有半分的妖嬈,但卻充滿了更多說不盡的誘惑。

  白晰的脖子,可愛的小腳赤裸著,沐浴後簡單的睡衣,讓這年歲不大的女孩充滿了讓人無法言喻的性感。她看見楊存走過來,渾身僵硬的顫抖著,但卻是臉色一羞,咬著牙低下頭去,一句話也沒說。

  「你是姐姐,還是妹妹?」

  楊存控制不住的嚥了一下口,血液開始有點升溫感覺。憑心而論,眼前的少女真是太漂亮了。那種青澀的小性感,讓楊存開始感覺到海綿體有點蠢蠢欲動。

  「我、我……」

  女孩子羞紅著臉,雙手緊張的抓著衣底,顫抖著說:「我是姐姐。」

  「你叫什麼名字?外面是你妹妹在睡覺吧?」

  楊存一看她這副柔弱的模樣心裡更是一緊,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想把她抱在懷裡的沖動。

  「我、我叫安巧。」

  少女瑟瑟顫抖著,羞澀而又緊張的看著楊存:「我,我妹妹叫安寧。」

  「你多大了?」

  楊存聽著她軟軟的聲線,看著她羞怯的模樣,骨頭都有點發軟了。

  「過了生日,就十八了。」

  安巧瑟瑟的顫抖著,那副無辜而又惶恐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已經有這麼大了,姐妹倆都瘦瘦小小的,雖然不至於說是發育不良,但模樣也實在太幼嫩了。

  「哦,她怎麼睡我床上了?」

  楊存艱難的吞著口水,看著眼前嬌滴滴的小美人,完全無法把她與之前髒髒的小乞丐聯想在一起,不過那雪白的脖子,細嫩的肌膚,怎麼看也不像是個流離失所的可憐人。不過都十八了,卻長得如此幼小,細看都像是十四、五的女孩一樣,嬌小玲瓏,絕對的童顏啊!

  「妹妹應該是困了吧。」

  安巧紅著小臉,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楊存。此時一身寬鬆的白色素服,更是襯托著她的甜美可愛,尤其是沐浴過後的清爽,素面朝天又顯得有幾分稚氣。

  「哦,那你們早點休息。」

  楊存腦子裡嗡嗡作響,本想做個高姿態,不去嚇著這可憐的少女,可轉身的一瞬間,腦子裡又是邪念一起,她羞答答的模樣在腦子裡不停的回轉著,讓血液的溫度頓時有點升高。

  「您、您去哪?」

  安巧一看楊存往外走,頓時就有點慌了。馬上就跑上前來,用細嫩的小手抓住了楊存的袖子。

  「睡覺!」

  楊存感覺到那細嫩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衣物撩動著自己的肌膚,腦子裡頓時一熱,猛地一把抓住了那柔軟無骨般的嫩手,將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安巧牽著朝床上走去。

  安巧羞紅著小臉,緊張而又不安的任由楊存將她的小手牽住,走到床前的時候,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妹妹臉色頓時變得更紅。楊存將屋內的燭火吹得只剩最暗的一盞,一回身的時候,看她依舊不安的站在床前,昏暗燈光下的小可愛,顯得更是青澀迷人,不由得嚥著口水,嘶啞著說:「你還不睡嗎?」

  「我,公爺……」

  安巧臉低得幾乎都不敢抬頭了,猶豫地還是慌張的看了楊存一眼,突然又羞澀的咬了咬牙,在楊存的注視下慢慢的坐到了床上,往裡面挪動,鑽進了被褥裡,輕輕的躺在妹妹的身邊,也一樣將小腦袋都埋進了被子裡。

  巨大的楠木大床,此時小姐妹往上一擠也不到一半的空間,看著那兩個嬌小的身體緊緊湊在一塊,似乎散發著說不出的清香,楊存已經感覺到太陽穴都在興奮的跳動著。馬上迫不及待的爬上床,躺在她們的旁邊。

  昏暗的屋內,頓時靜得似乎連針掉落的聲音都可以清晰的聽見。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女孩子的體香,近在咫尺的感覺著那暖暖的體溫,又感覺到旁邊的呼吸一個平穩,另一個又特別的急促,似乎很緊張似的。楊存脖子都發僵了,咬了咬牙後,也不管到底什麼情況,猛然拉開了被子,一下就鑽了進去。

  天然的體溫,似乎還有某種說不清的香味,楊存鑽進溫暖的被窩以後,甚至能感覺到旁邊的小身體呼吸也微微的一滯。安巧似乎很緊張似的,整個身體都僵硬了起來。楊存這時已經色向膽邊生,上輩子做了一輩子的處男,猛然處於這暖昧的環境中哪裡還忍得住,馬上就是一個側身,狠狠抱住旁邊這個小巧可愛的少女。

  「啊……」

  安巧頓時小小的驚叫了一下,馬上也惶恐的摀住了小嘴。似乎是第一次被男孩子抱住,本該柔軟無比的身體,此時竟然僵硬得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過來我這邊,和我一起睡……」

  楊存感到腦袋一空。女孩子,這就是女孩子的身體!即使很是青澀,但這溫度,懷裡無比的柔軟,一瞬間就讓楊存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刺激。甚至連海綿體都在迅速充血,只是一瞬間的工夫,下面就已經硬得和鐵塊一樣。

  安巧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或許是因為妹妹在旁邊安睡著,既沒拒絕也沒同意。楊存這時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順手又拉來了一條被子,猛然將安巧嬌小輕盈的身體一拉,將她拉進了新的被窩裡,硬是將她扳了過來,抱在自己的臂彎裡。

  「你身上好香啊!」

  二世為人,第一次抱女孩子的身體,那種異樣的柔軟和溫熱,感覺到她緊張的心跳,楊存甚至比她還要緊張。

  「公爺,我、我想睡……」

  安巧已經羞得是語無倫次,這時似乎緊張得連呼吸都有點紊亂了。

  「讓我抱你……」

  楊存說著話,腦子裡卻已經是翻江倒海,忍不住猛然將她緊緊一擁,在她驚澀的顫抖中,又突然吻了她的小臉一下,雙手不安分的往下摸去,停在她柔軟的小蠻腰上。

  「呀……」

  安巧頓時全身像是觸電一般,低吟了一聲。

  這一聲低喚,卻有著說不盡的柔媚。楊存頓時眼裡更紅,已經澎湃的慾望也有點不受控制,賊手猛然往下一伸,在她還沒來得及抵抗的時候,就放在她小巧的嫩臀上,只覺得手中的觸感像豆腐一樣的軟,軟得連骨頭都要化開了。

  「別,呀……」

  安巧羞澀的低哼著,但隨著楊存的魔手本能的一揉,頓時又哼了一下。

  「巧巧,來,讓我親一下!」

  楊存這時急喘著,忍不住壓在她身上,並在她細嫩而又香甜的小臉上胡亂的親著。

  安巧矜持而又本能的躲避著落下的吻,卻又渾身酥軟不敢抵抗,她對男女之事根本一無所知,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身體怎麼會變得這麼灼熱、酥麻。

  「來,別動。」

  楊存依依不捨的把手從她的嫩臀上挪開,又猛然抱住她可愛的小臉。在她驚訝而又詫異的眼光中,冷不防地吻向她的櫻桃小口。

  安巧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女,此時渾身僵硬著,雙手緊張的抓著被褥,牙齒緊緊的閉著,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根本不知道這是在幹什麼。楊存則是激動得顫抖著,這就是女孩子的嘴唇!這分香甜的柔軟,伴隨著她青澀的反應,讓楊存的慾火更是濃烈,但又生怕嚇到這個楚楚可憐的少女。

  「你害怕嗎?」

  楊存激動得身體都在顫抖,吻著她柔軟的櫻桃小口,肆意的舔弄著她嘴唇那薄薄的芳香,感覺著下半身的顫抖,大半天的工夫,安巧依舊緊閉著小口,儘管她偶爾齒縫間的低吟很是誘人,但這樣僵硬的反應,卻也讓人有點無奈。

  「我、我沒有……」

  安巧的聲音低得幾乎都要聽不見了,此時抬起頭來,面對著這個陌生的男生,這俊悄的臉,深邃的眼眸和溫柔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把嘴張開,我要好好親你!」

  楊存喘著大氣,再一次低頭吻了下去!安巧渾身一顫,只感覺渾身一麻,不知不覺的聽著楊存的話本能的張開了緊閉的貝齒。

  似乎是本能的驅使一樣,馬上又難為情的閉上了漂亮的眼眸。

  少女的初吻,少女的清香,真是異常的柔軟和甜美,當把舌頭伸進她的小嘴裡時,兩人之間都是顛抖不已。安巧沒想過親吻的滋味會是如此的奇怪而又美妙,其實楊存和她的感受一樣,這是第一次的親吻,舌頭一進入她的小口之內,立刻能感覺到她丁香小舌的僵硬和緊張,這青澀的感覺更是讓人控制不住,撩起了無盡的慾望。

  小舌又軟又滑,小嘴內有著說不出的香味和誘惑!楊存剛擒住這小可愛的時候,眼睛頓時就有點紅了,猛然含著她的小舌頭一邊舔,一邊吸吮著。儘管還是初體驗,但本能的驅使和以前大量的八片教育,又怎是安巧這未經人事的小丫頭所能抵抗的。

  隨著僵硬的丁香小舌無力的享受這情慾的挑逗,安巧不由得也開始喘息起來,嘴裡不時發出斷斷續續的輕哼。原本那白晰可愛的小臉,此時已經是潤紅的一片,她依舊害羞的閉著眼,但那小睫毛卻在緊張的顫動著,不難看出面對這劇烈的挑逗,可愛的少女已經感覺到異姓所帶來的奇妙滋味。

  一個長長的吻,第一次接吻的兩人都幾乎都要窒息過去了,身下的少女在已經迷糊的美妙中開始發出難受的呻吟,楊存這時也感覺大腦有點缺氧,這才依依不捨的抬起頭來,舔了舔嘴邊那香甜的味道,興奮的看著此時蜷縮在自己身下的小可愛。

  安巧此時已經是氣喘吁吁,閉著小眼,滿面都是情動的紅潤,張著那晶瑩的櫻桃小口急促的喘息著。這副模樣更是嫵媚動人,楊存頓時心裡又是一癢,眼看著她躺下後,那小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落,渾圓的曲線更是撩人心弦,忍不住伸出雙手,按住她嬌小瘦弱的肩膀。

  安巧頓時渾身一顫,微微的睜開眼,一看楊存此時都紅了眼,頓時是又羞又怕。咽了嚥口水之後,用那無辜而又楚楚可憐的大眼睛羞怯的看著楊存,這種眼神讓楊存幾乎都要發瘋了,沒等她稍微適應,馬上又撲了下來,親上她雪白而又滑嫩的脖子。

  「呀……」

  安巧頓時渾身一酥,控制不住,小聲的啊了一下,但似乎害怕被旁邊的妹妹聽見,馬上又用小手摀住自己的嘴,害羞而又驚恐的忍耐著脖子上的癢,和那說不出的滋味。

  「嗚……」

  安巧使勁的捂著嘴唇,但男人粗糙的舌頭和吻在她脖子上品味時,那前所未有的美妙讓她的腦子已經是一片空白,楊存品嚐著她沐浴過的的清香更是興奮,在她幾乎僵硬的顫抖中,又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用力的留下了好幾個吻痕。

  那讓人幾乎瘋狂的香甜,讓楊存有點控制不住,下半身此時硬得幾乎要爆炸,命根子從沒如此堅硬過,感覺幾乎每一寸都被興奮的血液擠滿,再不發洩的話好像就要裂開了,楊存急喘著,一邊狠狠吻著她的脖子,一邊雙手朝上,把玩著她衣擺。

  「公爺……」

  在安巧迷糊而又無力的囈語之中,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那無力的小胳膊已經被楊存有些粗魯的抬了起來!少女頓時感覺上半身一涼,還沒反應過來,寬鬆的上衣就已經被楊存輕易脫下,肆意的丟到一旁。

  「呀……」

  少女頓時羞得閉上了眼,小手本能的護住胸前那可愛的春光。

  「乖,讓我看看。」

  楊存狠狠的嚥著口水,此時雖然想溫柔一點,但畢竟是初體驗,根本就難掩衝動,有些粗魯的將她柔嫩的小手拉開,再一看這小身體的時候,呼吸更是急促,腦漿更是控制不住,不停翻騰。

  「您……」

  少女雙手被楊存死死按住,此時哪還能守得住一雙嫩乳,眼看著楊存的目光如火般灼熱的掃視在她赤裸的身體上,頓時又羞又急,話都有些語無倫次。

  白晰勝雪,溫潤如玉,如此細膩的肌膚,似乎是冰雪雕刻的一般,小巧的嫩乳雖然不是很大,但卻渾圓豐滿,特別誘人。兩顆小如米粒的乳頭,呈現一種讓人恨不得吞嚥下去的粉紅色,可愛的嫩乳隨著呼吸一上一下的起伏,細嫩的小蠻腰,此時因為緊張緊緊的收縮著,讓這對並不是很魔鬼的嫩乳,充滿了讓人無法抵抗的誘惑。

  「好漂亮啊!」

  楊存頓時控制不住的嚥了一下口水,猛然低下頭去,親吻她可愛的鎖骨,感受著那對嫩乳在自己脖子上磨蹭的感覺,那充滿彈性的柔軟,那份女孩子特有的柔軟,讓楊存激動得都要暈厥過去。

  「公、公爺,不要……」

  安巧頓時有些著急,低低的哼了一聲,粉眉微微的皺起,像是愉悅又像是難受。

  這時候和男人談理智,那簡直就是鬼扯蛋!楊存哪還聽得進她的話,這幼稚甜美的聲音一入耳,更像是催情的焚靡之音,更是刺激起了楊存興奮的慾望。在鎖骨上親吻了幾下後,楊存已經忍不住微微下移,咬上她可愛的嫩乳,瞬間撲鼻的那個清香,讓楊存幾乎都要醉了。

  「不、不行,今天……啊……」

  安巧急促的喘息著,原本乖巧溫順的小綿羊,這時的語氣已經帶著一點點哭腔,盡管雙手被楊存死死按住,但還是開始扭動著身體反抗起來。

  「怎麼,你不願意?」

  楊存雖然興奮異常,但感覺到她激烈的反抗,一時就覺得有點掃興了。雖然還沒品嘗到這對嫩乳的美妙,眼看著少女眼眶都有點發紅了,心裡開始有點不忍。

  「我、我……」

  安巧一看楊存真的停了下來,在難為情之餘,眼神也微微的顫動,但面對楊存此時火熱的眼光,卻又不敢直視,微喘著低下了頭,細若無聲的說:「我,那個,月事來了……」

  「月事?」

  楊存腦子頓時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時頓時恨得直咬牙,原來她說的是大姨媽啊,全世界男人最痛恨的親戚。

  「嗯,我,真的來了……」

  安巧見楊存沉默著不說話,頓時著急得都有點哭腔了:「不、不信,您摸摸……」

  說完,她已經紅著臉別過了頭,不敢再說什麼。

  「摸?」

  楊存此時火氣已經很大了,下意識的朝她腿間摸去,停在了那本該誘人無比的三角地帶,入手的不是女孩子身體的誘惑,而是厚厚實實的感覺,腦子頓時顫了一下,古代女孩子月經都是用厚布遮蓋的,難道她真的來大姨媽了?

  「我……我,那個,真的來了……」

  安巧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第一次被男孩子撫摸那麼害羞的地方,此時已經是緊張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靠,不會吧!」

  楊存已經忍不住罵了一聲,腦子裡頓時嗡嗡作響。難道老子真是要碧血洗銀槍不成,眼看前戲都做好了,居然告訴我月經來了,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恥辱。

  古時候的女子,不會在月經來的時候行房,其實並不是因為知道這樣會傷害身體,而是在傳統的思想裡,女人來月事和生孩子都是十分污穢的。在普遍人的觀點裡,這對男人來說很不吉利,會折損陽氣。所以即使女人生孩子或月事臨,都不敢讓自己的丈夫看到,其實更多的時候,她們比男人更顧忌這件事,畢竟這是個男尊女卑的年代。

  「哎……」

  楊存傻了眼,腦子頓時當掉的時候,眼珠卻忍不住的朝旁邊挪去,旁邊的安寧,她小小的身軀蜷縮在被窩裡!儘管看不清楚,但目測她的身材和姐姐應該差不多,既然安巧「那個」來了,總不會這麼巧,連安寧也來了吧!姐妹,少女姐妹……

  腦子裡邪惡的想法一浮現,楊存感到渾身血液一熱,慾火旺盛,燒得自己都要瘋掉了!


  ◆ 第四章:肆意輕薄

  「公爺……」

  安巧似乎看穿了楊存的想法,戰戰兢兢又小心翼翼的說:「我、我妹妹與我是同一日所生,她現在也是天葵在身,不能……」

  處男……老子的處男之夜,有必要這麼坎坷嗎?楊存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儘管是自己一時慾火焚身,才會對眼前這個可憐的少女有了非分之想,可看她的模樣似乎也不太抗拒,只是到了怎麼關鍵時候就鬧這一出了,這簡直是在整人啊,整得太淋漓盡致了。

  楊存下半身依舊硬得跟鐵一樣,再看安巧紅著臉,楚楚可憐的看著自己,這無辜的小模樣讓楊存更是火大,已經開始在考慮有沒有碧血洗銀槍的必要了。腦子裡開始飛轉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再一看身下這個柔弱嬌小的身體,楊存只覺得喉嚨一陣陣的發干,已經開始有點按捺不住,恨不能不玩這些含情脈脈的人性,直接壓住她或者旁邊的小安鈴,直接強姦她們算了。

  「公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安巧似乎也意識到了楊存火氣不小,急得語氣都有點急了。

  「安巧……」

  楊存看著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最後還是硬不下這個心,慢慢的趴了下來,一邊蜻蜓點水般的吻著她顫抖的小嘴,看著她害怕的模樣,輕聲的說:「你別害怕,今天是我太冒失,嚇到你了……」

  「啊?」

  安巧聽到這段溫柔體貼的話,再一看楊存眼眸裡的柔和,頓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驚訝之餘,羞澀的心又有點說不出的欣喜。

  「哎……」

  楊存歎氣了一聲,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第一次見面的少女,今晚她們還在破廟裡遇到這麼多事,恐怕早就嚇得六神無主了,現在又被自己這麼莫名其妙的非禮,不管怎麼說這行為還真是有點禽獸。

  「您、您怎麼了?」

  安巧顫抖著小嘴唇,眼看著楊存唉聲歎氣的模樣,頓時就像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大眼睛裡開始有點忐忑和惶恐。

  「沒事,我抱著你睡吧,好不好?」

  楊存說著話的時候,不捨地看著她胸前顫抖的可愛嫩乳,嚥了一下口水,想把玩,想吸吮,但又害怕自己會慾火焚身,所以只好克制那猛烈的衝動。

  「好!」

  安巧臉色頓時一紅,羞答答的看了楊存一眼,溫順的點了點頭。在這講究肌膚之親的年代,這樣的親密已經很過份了,在傳統的思想裡,此時小丫頭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屬於楊存的人。

  「我想裸睡……」

  楊存感覺此時渾身如火一般的熱,即使是柔軟的絲綢素服,穿在身上都特別的難受。此時也不管身下的少女還是個處女,就直起身一陣亂扒,直接把自己扒了個精光。

  「啊……」

  安巧似乎想不到楊存會突然這麼做,當她第一次看見男性的裸體時,臉一紅,控制不住地驚叫了一聲。

  高挑的身體,身材比例十分均勻,雖然沒什麼誇張的肌肉,但也沒有半點瘦弱的感覺。強而有力的手臂,有點瘦卻又十分結實的身材,叫情竇初開的少女徹底看傻了,眼裡羞澀又有好奇,但卻又不敢去看。

  胯下的陰毛濃郁而黝黑,充血得快要爆炸的命根子,又粗又長,上面佈滿暴起的青筋,巨大的龜頭呈現三角形,此時紫黑的一片,顯得很是猙獰。楊存一看倒是有點詫異了,以前在山上鳥毛都不見一根,身體虛弱的時候連晨勃都沒有,現在硬起來居然有差不多十八公分的長度,不算太粗,但也是比一般亞洲男性巨大,以前可沒發現自己跨下還這麼有本錢。

  「睡了!」

  楊存說著,立刻躺了下來。手使勁一拉,將小貓般輕巧的安巧拉到自己的懷裡,感受著她身體的溫熱,感受著她嫩乳擠在自己腋下的感覺,下半身忍不住又是激動的跳了一下。

  「哦,好……」

  安巧還沒從害羞中回過神來,待看清已經枕在楊存的臂彎裡時,又有點說不出話了。

  「來,讓我好好抱著你。」

  楊存說著,一手已經開始忍不住在她的玉背上撫摸著,感受著那如絲綢的嫩滑。而另一手則是抓住了她不知道該往哪放的小手,一邊輕輕的握著感覺這份柔弱無骨,一邊又控制不住挑逗般的愛撫著柔嫩的細手。

  「嗯,嗯……」

  安巧羞澀的答應著,抬起頭來眼含水霧的看著楊存。第一次被男性如此親密的抱著,她又赤裸著上身,心跳已經快得要受不了了,又怎麼可能安靜的睡去。

  安靜的躺了沒一會兒,彼此的心跳都特別快,楊存沒一會就已經忍捺不住了,原本還規矩的魔手控制不住地摸向她稚嫩的身體,安巧一陣的顫抖著。楊存手掌慢慢的覆蓋上她柔軟的嫩乳,入手的一瞬間,那種柔軟,那股彈性,那盈滿的感覺,讓楊存控制不住開始輕輕的揉弄起來。

  「嗯……」

  安巧顫抖著,小聲的喘息著,儘管矜持的本能讓她想護住嫩胸,但滿是水霧的眼眸看了看楊存,卻又不知道為什麼制止了自己的動作。

  「轉過去,讓我好好摸摸。」

  楊存的呼吸有點快,但此時她蜷縮在懷裡,摸起來姿勢有點彆扭,不由分說的把安巧的嬌小身體轉了過去,讓她背對著自己,雙手直接穿過她的腋下,握住了這--對可愛的小嫩乳。

  「您是……」

  安巧羞澀的輕哼著,胸前粗糙手掌的揉弄,時而粗魯時而溫柔,讓她幾乎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屁股上有個硬物隔著布料頂了上來,頓時渾身一顫,覺得既羞澀又好奇,也不敢問。

  「你真香!」

  楊存喘起了粗氣,一邊揉著,一邊吻著她清香的髮絲,吻著她可愛的後頸,慾望又控制不住再一次的澎湃。

  「爺,我有點癢……」

  安巧的呼吸再次急促著,說出話的時候,那小巧的身體即使軟綿綿的任由楊存擺佈,但也控制不住的顫抖。

  「好巧巧,讓爺舒服一下好不好?」

  楊存說話的時候,雙手一激動忍不住用了一下力,狠狠的揉了一下她可愛的嫩乳。

  安巧舒服得直哼了一下,此時即使背對著楊存,但卻閉上了雙眼,羞得不敢在直視在自己胸前做怪的魔爪。

  「舒服嗎?你乖乖的,聽我的話。」

  楊存頓時有點激動了,一邊說著話,一邊激動的親吻著她雪白的香肩,喘著大氣說:「不要管別的,只要你肯聽話,爺就會很舒服!」

  「好、好……」

  安巧瑟瑟的顫抖著,說起話來都已經神智不清了。嫩乳被玩弄,當楊存的手指按住了她細小的乳頭時,那觸電一般的感覺讓她全身本能性的抽搐,細胞裡傳來的微妙感覺,已經讓她幾乎要崩潰了。

  「乖,你真乖……」

  楊存說著話,已經按捺不住心裡澎湃的邪欲,將床頭上的絲巾抽了出來,在她羞澀疑惑而又乖巧的注視下,慢慢的蒙住了她的雙眼。

  「爺,您這是……要幹什麼?」

  視覺被剝奪,身體在一瞬間似乎變得更加敏感,當眼睛完全被蒙上的時候,安巧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了。沒有了視覺,那怪手在自己身上撫摸的感覺,卻更加清晰。

  「乖,把舌頭伸出來……」

  楊存看著她說話的一閉一合的櫻桃小口,已經開始有點按捺不住了,慢慢的挪動身體,輕輕移到她細嫩的乳房上。一手握著已經如鐵一般堅硬的命根子,雙眼通紅的期待著那柔軟紅潤的小嫩舌。

  「哦……」

  安巧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儘管心跳得更快,但卻是溫順的張開了小嘴,慢慢伸出那細嫩紅潤的舌頭。

  「好,就這樣……」

  楊存握著已經硬得快要爆炸的命根子弄了幾下,看著身下乖巧的少女,渾身邪欲頓時更甚,狠狠嚥了一下口水,便試探性的將命根子在她紅潤的舌頭上拍打了一下,那柔軟而又奇妙的觸覺,只是簡單的一接觸,差點就讓楊存都要射出來了。

  「呀……」

  安巧含糊不清的哼了一下,渾身有些驚訝的顫抖著。身體的感官,舌頭上的觸覺,傳來的訊息叫她驚訝得腦子都有點僵。那碰觸舌頭的東西,難道是?

  「乖,不許動……嗯,就這樣。」

  楊存喘息得都快瘋了,一邊柔聲的誘導著,看著安巧那麼乖巧,忍不住用龜頭磨蹭著她柔軟的舌頭,敏感帶同時帶來感官上的快感,叫楊存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嗚……」

  安巧腦子裡已經隱隱約約想到了什麼,卻又羞得不敢去想。心神錯亂之間,感覺到那圓圓又有點稜角的硬物已經開始對著她的小舌頭輕輕的磨蹭了幾下,慢慢的鑽到她的小口之中。

  「別動,乖,不要用咬的,張開嘴……」

  楊存興奮的看著身下,自己巨大的命根子在她可愛的小香舌上磨蹭著,那無以倫比的感受實在是叫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嗚……」

  安巧驚訝的嗚咽著,舌頭伸了很久,口腔開始有點僵硬,嘴裡本能的分泌出越來越多的唾液,而帶著奇怪味道的東西,她已經隱隱約約知道是什麼了,只是這時已是渾身酥軟,根本無法抗拒這種沒了視覺,只剩感官的異樣刺激。

  「乖,張開嘴,對……」

  楊存興奮得雙眼通紅,雙手溫柔的撫摸著她吹彈可破的小臉。下半身慢慢的往前挺,眼看著自己的龜頭一點一點進入少女可愛的櫻桃小口裡,看著她純情的模樣卻含著自己的龜頭,那視覺上的衝擊,讓楊存爽得幾乎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啊,就這樣,對……」

  楊存舒服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當整個龜頭進入少女的口腔內,感覺著她小嘴裡的蠕動,感覺到她小香舌緊張的顫抖時那種無比的美妙,這被濕熱包圍的刺激已經讓二世處男的楊存爽得要暈過去了。

  「寶貝,很舒服……」

  楊存深吸了一口大氣,控制住了幾乎要射精的慾望。

  低頭一看自己的龜頭被如此清純可愛的少女含著,看著她那可愛的紅唇緊緊含著自己的陽物,居高臨下的視覺,跨坐在她身上的瞬間,產生了無法言喻的刺激。

  安巧艱難的嚥著越來越多的唾液,此時嘴裡屬於男人的濃郁味道,幾乎讓她都要暈厥過去了。視覺上雖然暫時被剝奪,但年幼的她已清楚的知道自己含著的是什麼,儘管本能上感到害羞,但楊存的一字一句,又像是魔音穿腦一樣讓她渾身發軟,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這讓她羞到幾乎要暈過去的情趣。

  「來,舌頭,動動看……」

  楊存舒服得直哼了一下,一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臉,一手已經按捺不住的抓住她細小的胳膊,並慢慢的抓住她的小手,往自己的命根子上引導著。

  「嗚……」

  安巧在迷茫中細哼了一下,當柔軟的小手抓住巨大的命根子時,本能的立刻緊縮了一下,但楊存卻不給她這樣的機會,有點強硬的抓住她的小手緊緊握住命根子,腰一挺,硬是在她嘴裡頂了一下。

  「乖,就這樣,動一下,我很舒服。」

  楊存粗喘著,繼續誘惑著安巧,抓住她的小手開始慢慢抽動。儘管她的小手僵硬得不知道該怎麼動,但年幼女孩的小手柔軟的感覺,再加上她小嘴僵硬的火熱潮濕帶來的剌激,依舊讓楊存舒服得忍不住哼了幾下。

  安巧緊張得手幾乎都要抽筋了,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心裡卻十分清楚楊存在幹什麼,自己嘴裡的又是什麼東西。年幼無知的少女,雖然不太懂男女趣事,卻也懂得矜持廉恥,可不知道為什麼,楊存此時的話一字一句的引誘著她,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使得她連基本的拒絕都忘了。

  細嫩的小手,肌膚是細滑無比,如絲綢一般,手指的那一寸關節此刻都有點僵硬,而握住命根子的時候似乎也有點勉強,輕飄飄的沒多少力氣,又有點欲拒還迎的誘惑,楊存悶哼了一下,盡情享受著這種說不清的滋味,龜頭插在她的小嘴內,即使她不知道吸吮,不知道舔弄,可是光那股火熱無比的潮濕,卻已經舒服得讓楊存閉上了雙眼,呼吸快到連心臟都有點負荷不了。

  好熱,安巧眼睛被蒙著,小嘴內被那龐然大物塞滿,心跳頓時控制不住地劇烈加快,體溫更是瞬間像火箭般的往上升,身體開始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尤其是嘴裡傳來的異常氣味,更是讓年幼的她不知道為什麼,產生了一種極端不安,又極端興奮的感覺。

  「把舌頭伸出來……」

  楊存舒服得連呼吸都有點停滯了,眼看著如此甜美可愛的少女含著自己的龜頭,居高臨下的視覺刺激,已經讓全身的汗毛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著。

  「嗚……」

  安巧此時嬌喘吁吁,聽著楊存的話,已經連半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輕哼了一下,將龜頭緩緩的吐出以後,羞答答的伸出了她那可愛而又紅潤的嫩舌。

  「對,就是這樣。」

  楊存喘著粗氣,手握著命根子,把龜頭抵在她柔軟溫熱的舌頭,開始輕輕的來回磨蹭,女孩子舌頭的柔軟和溫熱,帶來的感官刺激夾雜著心理上的刺激,讓楊存舒服得連蹲著的雙腿都要抽筋了。

  「舔它!」

  楊存舒服了一陣,眼看著可愛的少女緊張,連動都不敢動一下,此時的他,已經有點不滿足於這麼簡單的磨蹭。

  「怎麼舔?」

  安巧長時間伸著舌頭有點難受了,腮幫子分泌出很多的唾液,這時輕輕的嚥了一下,本能而又羞澀的問了一句。

  少女吞嚥的東西,加上她本能的在嘴邊舔了一下流出的口水,這一幕帶來的刺激實在太大,楊存頓時腦子有點發僵,喘著粗氣說:「就像你吃糖一樣,用嘴唇去親,用舌頭去舔,知道嗎?」

  安巧羞澀得縮了縮,既沒答應也沒說什麼,似乎也是羞於啟齒,這副羞答答的模樣,配合著她小臉上的紅潤,看起來更為迷人。楊存腦子頓時是火熱無比,馬上將龜頭又放在了她的唇邊,滿是期待的看著身下這個可愛的少女。

  安巧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想著小時候吃糖葫蘆時的那種感覺,小嫩舌僵硬、顫抖的動了一下,在龜頭上試探性的舔了一下。楊存舒服得連骨架都要散了,悶哼了一聲,興奮的說:「對,就這樣,用舌頭舔……」

  安巧依舊羞答答的沒說話,不過卻是聽話的又舔了兩下。楊存是打鐵趁熱,教她用小手握住自己的命根子後,龜頭有點急躁的抵在她的唇上。少女渾身僵了一下,掙扎了幾下,手也收不回去,只能緊張的抓住了掌心裡那粗硬的巨物。

  「來,就這樣動……」

  楊存興奮得滿身大汗,一邊教她用小手為自己抽動,一邊催促著她小嘴也要配合。雖然還沒有實戰經驗,不過看了那麼多的八片記在腦子裡,他完全有資格調教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可愛。

  忍著滿腔慾火和衝動耐心的誘導著,偶爾還得忍受少女生疏的含弄時牙齒不小心刮到的疼痛。然而就算如此也無法掩蓋心理上的巨大刺激和視覺上的快感,安巧儘管不言不語,但卻真的很乖巧,雖然羞澀而又緊張,但卻聽著楊存的話,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含弄著。

  那柔嫩的小舌頭開始在命根子上來回的舔弄,滑過又長又粗的棒身,又乖巧的在龜頭和馬眼上小心的吸吮著,即使力道輕柔,但帶來的挑逗卻是更加劇烈。

  楊存爽得腰一軟,雙腿一分,跪在她的枕頭邊上,雙手撐著床角,弓著腰,試圖讓自己的龜頭能再進去她的小嘴內感覺那分濕熱。

  「嗚……」

  安巧再次感覺自己的小嘴被塞得滿滿的,耳邊傳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那股氣息一點點的拍打在自己的臉上!這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已經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開始本能的含緊,吸吮著嘴裡這奇怪而又讓人迷離的巨物。

  「對,就這樣,來,你別動……」

  楊存爽得倒吸了口涼氣,但這到底是個處男之身,哪能忍受得了這麼劇烈的刺激,他頓時感覺渾身一陣說不出的涼意,腰開始像抽筋一樣的發麻,身體控制不住的僵硬顫抖。

  「別動,不然會很難受的……」

  楊存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有點嘶啞了,咬著牙忍受著那幾乎要讓靈魂裂開的快感,雙手捧住安巧的腦袋,開始一邊用龜頭磨蹭她的舌頭,自己用手快速的抽動起來。

  「嗚,哼……」

  安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卻似乎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麼。

  原本還有點不安,馬上又老實的任由楊存的龜頭在的她小嘴內磨蹭,更本能的伸出丁香小舌,顫抖而又主動的輕舔著楊存敏感的馬眼。

  「啊……」

  頓時渾身如觸電般的衝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同一時間開始劇烈的跳動。當那柔軟的小舌頭好奇而又羞澀的用舌尖在馬眼上鑽弄的時候,楊存頓時腦子一空,靈魂嗡的一下就徹底爆炸了。

  楊存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著,每一塊肌肉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似乎都已經僵硬到了極致。一瞬間,這劇烈的刺激瞬間讓胯下的神經緊繃得都要斷掉了,在腦子一片空白當中,只感覺身體打了一個無比美妙的冷顫,瞬間世界就是一片的空白,眼前一黑,舒服得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別、別動……」

  楊存有些粗魯的按著她搖擺的小腦袋,腦子一抽一動之間,龜頭也是馬眼大開,在一陣爽得靈魂都要崩潰的快感襲擊中,一股股火熱的精液,這身體憋了十多年的精液,澎湃的爆發在這清純甜美的小口之中。

  一股,兩股,三股,雖然不害怕,但安巧並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嘴內開始有一些粘稠的東西出來,又熱又腥,味道雖然不噁心,但卻特別的奇怪。

  少女嗚咽之餘好奇而又疑惑,無奈卻無法睜開眼來看個究竟。

  憋了十多年的第一次射精,數量似乎有點太多了,當楊存的抽動速度慢了下來,將最後一滴精液都擠出來的時候,舒服得眼前都已經直冒星星了。而安巧卻是難受的哼了幾下,她那可愛的小嘴哪裝得下這麼多精液,這時已經有一點點的乳白,開始從唇邊的縫隙裡慢慢延著她可愛的小臉流下。

  「啊……」

  楊存舒服得哼了一下,挪動了一下僵硬的雙腿,好不容易才站高了一點。當他把龜頭從她的小嘴裡拔出來的時候,低頭一看眼前這美麗的場景,瞬間腦子又有點發熱了,興奮得是直吞口水。

  只見此時安巧一頭還帶著略略濕潤的頭髮,散亂著鋪在被單上,潔白的肌膚上層除了火熱的紅暈外,還多了一點點的汗珠,散發著迷人的氣息。她的眼睛被絲巾蒙住,露出的小臉已是紅得分外迷人,喘息不斷,張開的小嘴似乎已經合不攏了,可以清晰的看見,那櫻桃小口裡滿是自己乳白色的精液,有一些還流在她純潔可愛的小臉上,一點一點,更是讓楊存火熱著。

  「乖,吞下去……」

  楊存雖然渾身發軟發虛,但還是輕撫了一下她還帶著自己精液的小臉,感受著那分少女羞澀的滾燙。

  聲音低低沉沉,卻像是催眠一樣,安巧渾身顫了一下,似乎也有點不清楚嘴裡味道奇怪的東西,雖是猶豫了一下,粉眉也微微皺起,但還是聽話的閉上了小嘴,喉口動了一下,再微微的張開小嘴,此時櫻桃小口裡的精液已經被她全部吞嚥了,讓這誘人的香唇顯得單純而又無辜。

  「來,這還有……」

  楊存興奮得都要瘋了,馬上又將自己還帶著精液的命根子又放到了她的嘴裡。安巧輕哼了一下,又乖巧的含住了龜頭,細細的吸吮著,用那僵硬的小香舌,含羞的舔弄起來。

  直到她將所有的精液都舔吃淨之後,楊存射過一次的命根子依舊是堅硬無比,但這時慾火的衝動已經小了很多,趕緊就拿絲巾為她擦去嘴邊和臉上的精液,這才慢慢的拿開了一直蓋在她眼睛上的絲巾。

  「公爺,好、好了嗎?」

  安巧此時羞得是不敢睜眼,話語輕輕瑟顛,柔柔弱弱的,聽起來讓人心都要碎了。

  「好了,安巧真乖。」

  楊存滿足的笑著,本想親一下她的小臉,不過一想到剛才這清純甜美的小臉上還有自己的精液,就打消了這個想法,轉而吻了一下她可愛而又漂亮的嫩乳,惹得少女渾身一陣顫抖。

  「我、我可不可以去洗一下臉……」

  安巧這才羞答答的睜開眼來,整個人蜷縮得和小貓一樣,小手本能的護在那可愛的胸前,紅著臉,連看都不敢看楊存一眼,聲音更是細微得幾乎都要聽不見。

  「為什麼要洗臉啊?」

  楊存實在是喜歡極了,馬上撫著她的小臉,色色的笑著。

  「我臉上黏黏的……」

  安巧哪曾被這樣調戲過,立刻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難為情的說:「而且,嘴裡……也又黏又干……」

  「好,不過你要快點哦!」

  楊存心裡溫柔一起,馬上在她害羞的偷瞄下抱起了她小巧可愛的身體,在她赤裸的上身披上了自己的褂子,小心的叮囑說:「快去快回,晚上我還要抱你一起睡呢!」

  安巧難為情又有點羞怯的看了楊存--眼,邁開了幾乎發軟的雙腿,將那寬大無比的褂子緊緊的包住身體,搖曳著可愛的小屁股,又跑到了屏風之後。

  楊存舒服的往窗上一躺,閉上眼感受著這分難以言喻的美妙。兩世處男耶,這樣到底算不算畢業啊,不過想想安巧那可愛的容顏,能讓她口交的話似乎也滿不錯的。精蟲慢慢的回到睪丸裡後,楊存腦子又不禁有點困惑了,安巧雖然年紀小,但已經是含苞待放的小美人了,為什麼會和她妹妹混跡在那間破廟裡?

  就在楊存心神稍微恍惚的時候,安巧已經洗漱完走了回來,一看楊存渾身赤裸大剌剌的躺在床上,跨下那巨大的東西已經漸漸的安分下來,小臉頓時一紅,手僵硬的拿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絲巾,怯生生的問:「您,要不要擦一下……」

  「你幫我擦。」

  楊存一看她這柔弱可愛的模樣,心裡頓時又有點邪念了,故意懶懶的挺了一下屁股,讓她清晰的看著剛才在她嘴裡作孽的巨物。

  「嗯……」

  安巧臉色更紅,難為情又有點嬌嗔的看了看楊存,身體微微的遲疑了一下,馬上又低著頭慢慢的爬上床,顫抖的小手拿著溫熱的絲巾,輕輕的撫上楊存狼藉一片的胯下。

  「嗯……」

  楊存頓時是爽得渾身一顫,不只是因為她柔軟的小手接觸到皮膚,更是因為剛才那害羞而又嬌嗔的可愛模樣。

  「怎麼了?」

  安巧頓時一愣,有些著急的看著楊存,心裡以為是自己笨手笨腳,把人家弄疼了。

  「沒事,小寶貝,擦仔細一點……」

  楊存色淫淫的笑著,手不老實的摸到了她結實而又柔軟的大腿上,輕輕的捏了一下。

  「嗯……」

  安巧紅著臉,忍受著大腿上傳來的異樣酥麻,深吸了一大口氣後,小手輕柔的握住了已經軟下來的命根子,開始用溫熱的絲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

  害羞之餘又有點好奇,不好意思又忍不住仔細的打量,似乎是在疑惑為什麼這那個大傢伙居然變小了,沒剛才在她嘴裡時的粗壯和猙獰。

  想起剛才的味道,自己吞下的異物,那前所未有的燥熱,安巧頓時渾身一軟,害羞的看了一下,連忙又要自己別想那麼多,繼續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這個在她腦海裡從未出現過,也沒觸摸過的巨物。

  擦拭了好一陣子,一開始被擦得有點爽,後來反反覆覆的開始有些發疼,楊存這才奪過了她手上已經快把自己龜頭擦破皮的絲巾丟到一邊,眼看著少女乖巧而又羞怯怯的偷看著自己,忍不住猛然將她抱住,一起倒在床上。

  先讓這可愛的小傢伙睡在自己的懷裡,楊存這才拉起了被子,將兩人的身體都蓋了起來。安巧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蜷縮在楊存的臂彎裡,幾乎把小腦袋都埋進了被窩,這可愛的模樣更是讓人心動!楊存馬上湊在她的耳邊,吻了吻她發紅的小耳朵輕聲說:「把上衣脫了,這樣睡比較舒服!」

  「那我先去吹滅蠟燭……」

  安巧扭扭捏捏的,儘管剛才上身已經被扒個精光,不過這時要她自己脫,讓情竇初開的少女依舊很是羞澀。

  「不,你先脫,我不看總行了吧。」

  楊存軟硬兼施,安巧最後還是乖巧的在被子裡將那寬大的褂子脫下,害羞的捂著自己的嫩乳,繼續溫順的蜷縮在楊存懷裡。

  相對而擁,寂靜無言,靦腆的少女始終紅著臉不敢抬起頭來,不過她香甜的喘息吹在腋下,倒是讓楊存有點發癢,輕撫這她柔順的髮絲,抱著如此柔軟溫膩的身體,不禁有些憐惜的問:「安巧,今晚,我嚇到你了嗎?」

  安巧沉默著,並不言語,遲疑了一下,卻是搖了搖頭。

  「嗯,那我們睡吧!」

  楊存見她不說話,似乎還隱隱打了個呵欠,馬上就將她緊緊的抱了一下,柔聲的說:「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我會好好對你的。」

  「嗯!」

  少女的身體僵了一下,過了半天,這才從被窩裡傳來一聲細若游絲的輕喃。

  「轉過去,那樣抱我很舒服。」

  楊存抱著她透著馨香的身體,雖然慾望已經沒那麼衝動了,但沒一會又感覺有點心癢。

  「好。」

  聲翠如鶯燕,略帶睡意的安巧乖巧的嗯了一下,馬上就轉過身去,背靠在楊存的胸膛,感受著男人的體溫和身體的強壯,小臉上的紅潤變得更加濃郁。

  黑暗的被窩裡,楊存的賊手已經控制不住的摸了摸她的小蠻腰,並開始不斷往上摸索著。在安巧急促的呼吸中,慢慢的摸到了她可愛的嫩乳上,粗糙的手掌覆蓋住這對可愛的寶貝,開始輕輕的揉弄著,品味著這副身體的彈性及的稚氣。

  粗糙的手掌,磨蹭著敏感的地帶,安巧漸漸的開始喘息起來,但卻是溫順的任由楊存輕薄。

  天空,已經開始露出了魚肚白,燃燒了一夜的燭火也慢慢熄滅,當渾身的酥軟化為疲憊的時候,少女受不了睡意的侵襲,昏沉的睡了過去。這時胸前的手掌,又彷彿是在呵護心臟的溫度一樣,讓她睡得特別的香甜,她已經好久沒睡得這麼香甜了。


  ◆ 第五章:雙胞胎

  王府別院,此時已經是艷陽當空了,楊存依舊在睡夢中掙扎著,香影倩夢,不時的被一聲聲大喝和不知道從哪來的叫喊聲吵醒,這樣的睡法讓楊存感覺極為不爽,但身體又極端的疲憊不想起床,一直磨蹭到了中午,這才有點昏昏沉沉的睜開了眼。

  手臂習慣性的摟了一下,卻沒感覺到昨晚那種柔軟馨香,楊存這才稍微的清醒了一些,坐起身來晃了晃依舊有點迷糊的腦袋,打著呵欠一看,整個大床上一片凌亂,只有自己獨自躺著,哪還有嬌小姐妹花的身影了。

  空氣中隱隱還有著一絲絲女孩子迷人的體香,一覺醒來,胯下的巨物已經是猙獰無比,依舊是雄赳赳氣昂昂的挺立著。楊存光著屁股得意的晃了晃,心想:「哥們,你是嘗不到肉味才這麼衝動的吧!」

  靠,這麼大的王府,就不能給老子安排一個伺候人的丫鬟嗎?楊存心裡不由得暗罵了一下。看楊術的樣子可不像是什麼節省的人才對,老子就算不是你親戚,好歹也是你家的客人,能不能有點大戶人家的風範嗎?對於你這種小氣巴拉的作風,本人表示強烈而又憤慨的鄙視。

  看來還是得自己動手了,楊存無奈的搖了搖頭,打著呵欠,伸著懶腰,準備自己起來穿衣服時,門卻被輕輕的敲了兩下,隨之而來的,是一聲細微而又嬌弱的聲音:「公爺,您醒了?」

  「小寶貝,進來吧。」

  楊存一聽,頓時精神為之一振,少女嬌弱甜美的聲音真是提神啊,想起這小可愛昨晚在胯下羞澀的為自己口交時的模樣,原本堅硬無比的命根子更是激動的跳了起來。

  門輕輕的打開,又柔柔的合上,楊存頓時眼前一亮,安巧羞紅著臉,低著頭慢慢走了進來,一身淺黃色的絲綢小裙子勾勒出她青澀誘惑的曲線,身材嬌小可人,卻也不失迷人的性感,玉步輕輕搖曳,雖不是美艷至極的妖嬈,但也讓人無法抵抗。

  「安巧,來。」

  楊存看著她羞答答的模樣,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朝她招了招手。

  安巧嬌羞的看著楊存,但還是乖巧的輕挪玉步,款款的朝床邊走來,彷彿一股清香撲面,當她含羞的走到面前時,楊存已經控制不住,大手猛力一拉,將她柔嫩至極的身體抱在懷裡,雙手緊緊的抱住她略略顫抖的香肩,看著她漂亮的大眼睛,色咪咪的笑道:「早上你去哪了?」

  「我、我去洗衣服。」

  安巧紅著小臉,羞得根本不敢看楊存的臉,說話的時候依舊軟軟喏喏的,十分好聽。

  「嗯,真乖。」

  楊存色咪咪的笑著,雙手不停的撫摸著她柔嫩的玉臂,眼看著懷裡的小可愛的冰肌雪膚,臉紅得就像顆蘋果一樣,再也忍不住低下頭來,在她害羞的嚶嚀聲中,輕輕的吻住了她薄薄的小嘴唇。

  清香,可口,柔軟,楊存一邊輕輕的吻著,一邊慢慢的用舌頭溫柔的舔吸著她可愛的嘴唇。少女頓時哼了一下,有了昨晚的經驗,這會雖然還有點青澀,但還是順從的張開了櫻桃小口,任由楊存的舌頭在裡頭放肆。

  這細微的主動讓楊存很是開心,馬上就含住了她的丁香小舌,肆意的品嚐著少女青澀的甜美,含著小舌尖輕輕的吸吮著,溫柔的舔著她潔白整齊的貝齒。少女半睜的眼裡頓時浮起一陣水霧,呼吸開始隱隱的急促起來,迷茫的小臉上多了幾分情動的嬌紅。

  輕輕的,慢慢的,顫抖的丁香小舌在楊存溫柔的引導下,開始有了青澀的回應,羞答答的,又像是蜻蜓點水一樣輕柔的回應,懷裡的嬌小身軀此時也不那麼僵硬了,開始變得柔軟無比,楊存頓時爽得說不出話來,尤其是她閉著眼睛羞澀的模樣,小香舌卻又開始溫柔的舔著自己的嘴唇,那柔軟無比的感覺,當真是美妙到了極點。

  初吻,這才是接吻的感覺,楊存腦子裡頓時嗡的一下,即使昨晚已經品嚐過她的丁香小口,但這時候的感覺,才是真正的接吻!

  長長的一個吻,沉浸在這美妙滋味的楊存直將少女吻得渾身發軟,呼吸都要停滯的時候,這才依依不捨的抬起頭來,舔了舔嘴唇,欣賞著少女在自己懷裡可愛的模樣。嬌喘中面色俏紅,羞澀閉眸,看起來又有幾分的含蓄,小裙子隱隱有點皺亂,小手無助般的抓緊了自己的袖口,就像只蜷縮的小貓一樣,可愛得要人老命啊!

  接吻的滋味似乎太過於美妙了,少女急促的喘息好半天,才慢慢的平復下來。

  等到稍微清醒的時候,這才睜開雙眼,俏生生的偷看了楊存一下,馬上又害羞的閉上。這副模樣實在太迷人了,楊存忍不住在她滾燙的小臉上吻了一下,色咪咪的笑著:「小寶貝,舒服嗎?」

  「嗯……」

  安巧害羞的閉著眼,良久以後才發出了一聲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呢喃。

  「你真可愛。」

  楊存一看是喜歡得不得了,對著她的小臉親了又親。少女也乖巧的蜷縮在楊存的懷裡,滿面潮紅,似乎是沉浸在這美妙的感覺之中。

  「姐姐……」

  就在兩人抱在一起你儂我儂的時候,門被敲響了,伴隨著一聲喜鵲般的甜美嗓音,打擾到這浪漫旖旎的時刻。

  「啊,什麼事?」

  安巧這才回過神來,「咻」的一下,就從楊存的懷裡跳了出來。

  「有人找公爺,他還沒起來嗎?」

  安寧的聲音也十分好聽,雖然不像姐姐一樣溫柔,但也是甜美無比,顯得很是天真。

  「那……」

  安巧剛想說話的時候,楊存腦子突然邪念一起,突然又把她拉到了懷裡,在她驚訝而又緊張的注視下,一手摀住了她的小嘴,一手抱住了她細嫩的小蠻腰,色咪咪的親了她一下,朝門外喊道:「先進來吧!」

  「哦,好!」

  陌生的男人聲音令安寧一下子明顯變得有點緊張,不過還是馬上推開了門,像只小喜鵲一樣的跑了進來。

  「啊……」

  楊存頓時愣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進門的小傢伙。

  一模一樣的裙子,一模一樣的身高,甚至連長相都是一模一樣的甜美可愛。

  這、這……就像是出現了兩個安巧一樣。楊存頓時傻了,看了看懷裡的小可愛,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俏生生的安寧,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

  「姐,你、啊……」

  安寧合上門以後,抬眼一看,頓時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

  原來這時楊存還沒穿衣服,跨下的巨物雄赳赳地挺立著,就磨蹭在安巧的腿邊。

  「這,公爺,先放開我!」

  安巧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了,趁著楊存恍神的工夫,輕輕的一掙扎,這才總算逃離了魔掌。

  安巧急忙的整理了一下皺亂的裙子和秀髮,紅著小臉站到妹妹的旁邊,這一站更是讓楊存腦子都有點當機了。小姐妹倆不論長相,甚至就連頭髮的長度都是一模一樣,盡管此時可以看出臉色含春的是姐姐安巧,但要是在平時的話,根本沒辦法分辨她們到底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你們是雙胞胎?」

  楊存腦子嗡嗡的響,問出話時,腦子依舊有點反應不過來。

  「嗯,我比安寧早了一個時辰!」

  安巧羞答答的點了點頭,又害羞的看了看妹妹,想想剛才自己那樣躺在男人的懷裡被妹妹看見,小臉上的羞紅頓時更是濃郁。

  「早一個時辰就當人家姐姐,我太吃虧了!」

  和姐姐不同,安寧的性格似乎有點活潑,看著姐姐此時的窘態,不由得笑了一下。畢竟還是名少女,眼看著楊存光著屁股往那一坐,還是不敢轉頭去看。

  「對了,剛才你說有什麼事。」

  安巧到底是當姐姐的,狠狠的白了妹妹一眼,馬上又輕聲的問道。

  「哦,對了!」

  安寧的性子有點迷糊,連忙一拍腦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頭說:「管家要我過來和公爺說,有個客人在等您呢!」

  「客人?」

  楊存頓時有些疑惑了,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而且還是住在鎮王家的別院,哪來的什麼熟人?

  「我也不知道是誰。」

  安寧看了看姐姐,笑了笑,鬧得安巧的小臉更紅了。

  「哦,那我起來了!」

  楊存滿腦子的疑惑,不過早上的情慾被這突然出現的雙胞胎弄得還有點回不過神來,暫時還沒萌生出什麼邪惡的想法。

  「嗯,我們先出去了。」

  跨下的巨物隨著楊存伸懶腰的時候搖晃起來,嚇得小姐妹都脹紅了臉,手拉著手關上門,迅速的跑掉了。

  房內倒是一早就備齊了洗漱用品和新的毛巾,稍微清理一下,換上一身乾淨的素袍後,楊存這才擦了一下臉,讓自己有精神一點,他腦子裡依舊迴盪著小姐妹那完全相同的可愛模樣,推開門的時候嘴角掛著的笑,依舊充滿著說不出的淫蕩。

  房外的走廊上,姐妹倆手拉著手站在一邊,兩人都紅著臉,不知道在竊竊私語著什麼。楊存出來的時候似乎是嚇到了她們,安巧的神色甚至有點惶恐,楊存頓時有些納悶了,但還是湊上前去,擺出一副十分斯文的模樣問道:「你們在說什麼呢?」

  「沒、沒什麼!」

  連活潑的安寧都有點緊張了,楊存頓時有些想不通。

  「我先去見客人。」

  楊存眼看著她們似乎有點不安,也就不再追問,只是囑咐了一聲說:「你們乖乖的別亂跑,知道嗎?等我回來再帶你們去買新衣服。」

  「好!」

  安寧開心的笑了笑,安巧則是在一旁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

  「這兩個小東西,有古怪。」

  楊存晃了晃腦子,要自己先別多想,等回來的時候再收拾她們,到時候不就知道她們剛才竊竊私語什麼了嗎?

  側堂,四周的書架,遍地是墨寶書畫,就連盆栽都十分精緻,更過份的是幾乎每本書都有翻動的痕跡,不少書裡都夾著風乾的樹葉做書籤。儘管很多人都喜歡附庸風雅,但只從這些簡單的痕跡,就已經讓一向看書都要睡覺的楊存都汗顏了,這些文言文寫的書,對他來說除了催眠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效果,而楊術竟然能每本都看,且書裡說的幾乎是天書一樣的道理,這種怪異的行為在楊存看起來,幾乎該是拖去槍斃的變態了。

  會客廳內,一張四方的老桌上,一盞香氣四溢的香茗,楊存輕抿了一口,仔細的咂了幾下嘴唇,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自嘲的笑道:「看來我真是不懂享受的人,說是那麼好的茶葉,不過喝起來有點太淡了,哎,暴殄天物了。」

  「品茗講究心境,但也免不了有附庸風雅之人,居士的心境,其實也是不錯。」

  對面坐著的是一位頭髮灰白的老者,一身的長袍顯得極為破舊。不過容貌卻是紅光煥發,臉上的微笑平靜而又慈祥,給人感覺十分舒服。

  「呵呵,過獎了。」

  楊存清楚自己是什麼料,不過聽到別人的稱讚,心裡難免還是會得意一下。

  眼前的老人正是老道囑咐要拜訪的故友,而桌上有個黑盒子裡的東西,讓楊存瞬間都有點想揍人的衝動。

  本以為會是什麼奇世珍寶之類的,沒想到卻是一盒黝黑的茶葉,據老道說這茶葉是生長在千尺的絕鋒之上,天生地養,每天都受著寒風,承受著雨露。那樣的懸崖峭壁是常人不能攀及的,唯有養育靈猴才能摘取。可楊存心裡就納悶了。

  說得那麼玄,可你這老頭子只有養狗哪有養猴?這茶葉八成有假,為了抬高身價而虛假宣傳,這樣的商家實在太無良了。

  死老道,不會是欠人家錢讓我來還債吧!楊存頓時心裡一震,那老傢伙似乎是一貧如洗,認識十多年,就看他一直穿著那一身破道袍,換洗的衣服好像一件都沒看過。等等,沒衣服換……靠,老傢伙不會那麼多年都沒洗過澡吧,太不要臉了!

  「楊居士……」

  老頭微微的笑了一下,捧起茶盒起身告辭,末了掏出一本已經有些破舊的古書遞給楊存:「這是貧道當年受托,幫令師搜尋的孤本,現在已有點殘破,還望好生保存,交給令師。」

  「好的。」

  楊存連看都不看一眼,隨手就塞進自己的行李去。開什麼玩笑,這一屋子的書已經夠叫人頭暈了,哪有興趣去看老道要的是什麼書,看他那樣也不可能是有內涵的讀物,哎,這些人的生活實在是沒情趣。

  果然,老道的朋友都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不過這老人家倒也奇怪,來到王府居然一點都不拘謹,態度也十分親和,似乎看不出半點緊張,著實也是奇怪。

  楊存無語的沉默了一下,自嘲這世上哪來那麼多得道高人,幾乎每出肥良劇都來上幾個,那還不和搞批發一樣,節前歲末大優惠,買一送一呀,靠!

  將老人家一直送到府外,楊存看著他槍桑而又顯得健康的身影慢慢走去,神情不免恍惚了一下,這老人家還真奇怪,來得那麼匆忙就坐了這麼一會,而老道更過份,要自己送那麼一塊破茶磚來,也不考慮一下這一路上的開銷有多大,這老道絕對不是個適合做生意的料。

  「國公爺。」

  這時,一個一身青衣,二十出頭的小家丁跑了過來。

  「什麼事?」

  楊存負著手,轉過頭,淡然的看著他,心裡卻早就把楊術罵了無數遍,本以為富貴人家的生活應該是很糜爛的,誰知道天還沒亮,府內就開始忙碌,楊術這傢伙似乎還跑去什麼聞雞起舞,生活規律不至於這麼健康吧,真是擾人清夢。

  雖說昨晚抱著安巧一起睡滿爽的,不過半途老是被那些奇怪的聲音吵醒,一想到就氣。

  「王爺叫小的過來和您說!」

  小家丁跑了幾步,馬上就上氣不接下氣了,但又趕緊恭敬的說:「晚上津門巡撫設宴款待,請國公爺沐浴更衣,隨王爺一起赴宴。」

  「知道了。」

  楊存嗯了一聲,馬上回屋準備起來。

  雖然說國公爺的身份是確定無疑了,不過畢竟還沒到禮部授銜,既沒印章也沒國公的獅袍,所以楊存也就沒有過多的裝束,簡單的換上了一身純白的秀才袍,打扮得稍微整潔一點就行了,只是心裡卻不免有些困惑。

  楊術是世襲的鎮王,位高權重,即使是異姓,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按理說和官員的私交應該會避嫌才對,而這津門巡撫雖然在官位上比王位差了不只一星半點,但好歹也算是封疆大治,眼下津門出了這樣的大案,應該早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

  國師張寶成的遺骸被辱,這樣的大案足夠把這位津門巡撫逼到風口浪尖上,在這麼敏感的時候他不忙著將功抵過,而是毫不避嫌的邀請楊存赴宴,雖說有感謝鎮王力擒賊的正當藉口,但這麼貿然的舉動,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的高官會做出來的。

  有問題!總感覺事情有不對勁的地方。

  腦子裡總是有思索不完的事,楊存儘管總覺得事有蹊蹺,但似乎又想不出事情的糾結點在哪,就在神遊太虛的時候,門外突然一陣鶯燕動人的笑聲,徹底打擾楊存的思考:「姐,你這裙子好彆扭啊!」

  「有得穿就不錯了,你個鬼丫頭想什麼呢!」

  安巧的聲音依舊軟軟喏喏的,輕聲細語,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可真有點大啊!」

  安寧的聲音天真活潑,聽起來讓人感覺分外的有精神。

  聽著姐妹倆的歡笑聲,楊存感覺整個人精神都好了許多。忍不住打開了門,溫和的笑道:「在這裡偷聊些什麼呢?」

  「公爺好!」

  安巧頓時臉色俏紅,嬌滴滴的行了個小禮。旁邊的安寧儘管依舊活潑愛鬧,不過一看到楊存似乎也有點緊張,馬上就隨著姐姐一起道了個福。

  小姐妹倆皮膚白晰,看起來嬌弱無比,竟在那浪人聚集的破廟裡棲身,可這款款而行的舉止知禮而又大方,也不像是一般窮苦人家的孩子,楊存頓時閃過一絲疑惑,點了點頭說:「你們進來,我有話要和你們說!」

  「啊!」

  安巧和安寧互視了一眼,兩姐妹臉上似乎都有一絲驚慌,但還是乖巧的隨著楊存一起進入屋內。

  楊存坐於桌前,可愛的小姐妹宛如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的站在桌前,怯生生的模樣實在是我見猶憐。尤其是安巧,那種似水一般的輕柔,更是讓人心生憐惜。楊存連忙咳了一下,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詢問:「安巧,你們是哪裡人?」

  「回公爺,民女與妹妹是浙江人。」

  安巧說這話的時候有點恐慌和不安,稍稍的一猶豫,出聲的時候,身體更是不安的顫抖了一下。

  「聽口音也像。」

  楊存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江南女子柔情似水,乖乖的,安巧這麼輕的年紀,這麼軟的話就讓人骨頭一酥了,長大以後那還得了。

  此時活潑的安寧站在一旁,倒顯得有些乖巧了,像個小家碧玉般羞澀的低著頭,只是偶爾會頑皮的看看姐姐,又偷偷瞄一下楊存,古靈精怪的模樣也格外惹人憐惜。

  「對了,你們怎麼會流落到那種地方?」

  楊存沉吟了一下,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聲。儘管小姐妹看起來身份低微,不過卻極懂禮數。昨晚安巧被自己輕薄得已經是不能自己,不過骨子裡表現出來的那種溫柔和婉約,卻不是一般的小家碧玉有的。

  「公爺,求您不要趕我們走!」

  安巧頓時臉色有些蒼白,慌忙的跪了下來,楚楚可憐的哀求著,旁邊的安寧也難得的有些害怕,和姐姐一起跪了下來,用那美麗的大眼眸可憐兮兮的看著楊存。

  「你們先起來……」

  楊存頓時有點手足無措了,眼看小姐妹跪在地上嚇得面無血色,趕緊起身將房門關上,走到她們的面前。此時安巧除了害怕,眼眶裡已經開始有淚水在打轉了,這可讓楊存心疼死了。

  「姐,別哭。」

  安寧眼看著姐姐的眼眶一陣的發紅,輕輕的拉了拉安巧的袖子。

  「安寧,你先出去……」

  安巧紅著眼眶搖了搖頭,看了看楊存以後,使勁的抓了抓妹妹的手,哽咽著說:「等姐姐一下,好不好?」

  「姐……」

  安寧一看姐姐都哭出來了,一下子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說,慌亂了一下,最後還是乖巧的站了起來,朝楊存苦苦哀求道:「公爺,求您不要罵姐姐,好不好?」

  「你先出去等我。」

  安巧鼻子一酸,掉下淚的時候,溫柔沉靜的她卻堅決的朝妹妹搖了搖頭。安寧一看,也不敢再多說什麼,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內的氣氛有點詭異,小可愛跪在面前低頭小聲的啜泣著,她似乎也不敢哭出聲來,聲音斷斷續續的,嬌柔得讓人心都要碎了。楊存一時之間也是手足無措,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心疼的說:「好了,快起來吧!」

  「您先讓我說完好嗎?」

  安巧眼裡一暖,但依舊控制不住眼淚的滴落,嬌聲哽咽道:「公爺,對不起,我們是……」

  「先給我起來再說!」

  楊存這時哪聽得進去,有些粗魯的將她柔弱的小身體拉起,強硬的讓她坐到凳子上,這才瞪著眼說:「有什麼話好好說,說不清楚就先別哭了,知道嗎?」

  「是……」

  安巧年紀雖然不大,但卻清楚看見了眼前這個大男孩眼裡的憐惜。

  這種雖然粗魯卻充滿疼愛的舉動讓她微微一愣,心酸之餘,又有種說不出的欣喜,眼淚流得更快了。

  低低的哭泣,都說女人是水作的,會很自然的就觸及到男人心裡最柔軟的一面,而眼前的安巧,有著江南女子的溫柔婉約,發自骨子裡的嬌柔,更是讓男人無法抵禦,楊存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眼看她低低的啜泣,那種無聲的眼淚中,又帶著讓人想分外憐惜,倒是讓身為男生的楊存緊張得手心和額頭都冒冷汗了。

  「公爺,對不起。」

  安巧低聲啜泣了半晌,這才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看了看一直站在旁邊默不做聲的楊存,柔聲的哽咽道:「我和妹妹,現在是犯婦之身。

  為了避開官府的追捕,才會躲在那間小廟裡的。「犯婦之身?楊存腦子頓時有些疑惑了,這對少女姐妹看起來嬌柔可愛的,怎麼會和犯婦之身扯上關係,朝廷的律法很明確,姦淫擄掠,重犯之家的女眷才算得上是犯婦。她們怎麼看都沒婚嫁過,又怎麼會受到這種連坐之責?

  「對不起……」

  安巧輕聲啜泣著,泣不成聲的敘述著。

  安巧與妹妹安寧是浙江人,從小生長在煙雨繚繞、風景如畫的杭州,祖上從軍,父親安伯烈三十出頭就已經是江南年紀最輕的百戶了。安伯烈再三十三歲的時候才討了一門親事,娶了姐妹倆的娘親過門。日子本該是恩愛無比,不料姐妹倆的母親在生下她們之後,就因難產去世了。

  安伯烈對髮妻恩愛有加,儘管家境富裕,但卻拒絕了不少親朋好友為他續絃納妾的好意。一位鐵錚錚的軍人就這樣撫養著掌上的一雙明珠,在這重男輕女的年代,給了姐妹倆幾乎是無以倫比的疼愛,好在安家姐妹也是乖巧知禮,環繞膝下盡孝,讓已經算是老來得女的安伯烈欣慰異常。

  江南富饒之地,雖是歌舞昇平無比的繁華,但也有不少的瑕疵藏於陰暗的角落。雖是富裕,卻也免不了賊匪之禍。繁華之外,山裡林間的綠林匪人亦是橫行一時,綁架撕票,謀財害命,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的一方百姓。

  可笑的是,每年吃掉朝廷七萬兵餉的浙江,竟然在剿滅各地匪患的時候連五千的兵馬都拿不出來。安伯烈性子自幼耿直,與一幫兄弟喝酒後,直接就上告兵部,在其他人的慫恿下,將浙江自總兵所有的高官全都告了一遍。

  後果可想而知,在別人強硬的後台關係下,安伯烈和數位一時魯莽的兄弟表鐺入獄,罪名自然是誣告朝廷命官、造謠誹謗,而他們的家人自然就成了犯眷。

  按照大華的律法,罪重者可最加為犯婦之身,一輩子進教思坊名冊,後世者男為奴女為娼,世世代代皆受這連坐法所連,成為大華地位最卑微的賤民。

  原本安伯烈的做法不算激進,頂多就是酒後腦子一熱,還不至於受這種重罪,不過他入獄後,安家可以算是樹倒猢猻散,二房的弟弟明哲保身,基於骨肉親情想繼續養育大哥的一對女兒,不過這二房有點軟弱,在髮妻的哭鬧脅迫之下,還是昧著良心圖謀了大房的家業。

  而二房叔母心腸也是歹毒,甚至是害怕丈夫會喜歡上這對大哥留下的少女,竟然上報官府,要將姐妹倆一起送進教思坊。安家老二雖然懼內,但也是個至情至義之人!雖然髮妻做了天理不容的事,但還是派了家裡的老管家,塞了銀兩,在官府的人沒來之前,就把姐妹倆送出了杭州城。

  官府的人原本就收了二房太太的好處,又早就聽聞安家的一雙嬌鳳雖然花蕾青澀,卻也是美名在外,本就指望這一下能賺個天大的好處,風風火火的到二房家拿人的時候卻撲了個空,其惱怒是可想而知。當下就在府衙連名做冊,給小姐妹倆定下了犯婦之身的罪名,到處緝拿這對本該是搖錢樹的小姐妹。

  安家二房的老管家年事已高,將姐妹倆送出浙江界外後就無力遠行了。身嬌力薄的小姐妹就這樣相依為命,一路上戰戰兢兢的來到津門,為的只是投靠母親的娘家劉家,誰知到了城裡一打聽,才知道劉家在多少年前就已經落魄,家人也都不知去向,再加上犯婦罪名在身,姐妹倆也不敢住在客棧裡頭,只能躲避在小廟之內,期許著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外婆,以及母親這邊的親人。

  江南軍中無人,落冊造名吃空餉……

  楊存沉默了。早聽聞江南兵將戰力不濟,沒想到裡面的內幕竟是如此,偌大的一個省,竟然連剿匪的人馬都湊不出來,在那歌舞昇平的背後,恐怕骯髒之處會多得令人毛骨悚然。

  「公爺,對不起,安巧不是有意隱瞞……」

  少女此時已經是泣不成聲了,儘管是身份高高在上的國公,不過窩藏帶罪之身的人也是不小的事情。那一夜,破廟裡突然進了很多的士兵,把她和妹妹都嚇傻了,莫名其妙的就被帶回鎮王別府,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姐妹倆想跑,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跑了。

  「嗯,我知道了!」

  楊存點了點頭,腦子裡一陣飛快的思索著。第一個總結就是這安伯烈腦子有問題,幾口酒一下肚,腦子一熱,就做出這麼衝動的事來,實在是欠扁。

  第二個就是這江南還真是遍地奢華腐敗,按理說這樣的罪名可沒嚴重到連坐的地步,又不是什麼滔天大罪,甚至從輕來判,不過就是個酒後失態,開玩笑而已。但一個尋常的有錢人家,花點銀子就能給她們姐妹倆編出這樣嚴重的罪名,實在是目無王法。

  安巧依舊低聲啜泣著,一臉的愧疚,連頭都不敢抬,楊存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女孩子,腦子裡又在想事情,一時之間也陷入了沉默。就在這時,門外的安寧敲了一下房門,小心翼翼的說:「姐姐,有人說現在馬車在門外候著,該是公爺去赴宴的時候。」

  本來面對女孩子的哭泣就是一件極端難受的事,這下楊存暫時有了脫身的藉口,連忙扶住了安巧顫抖的肩膀,柔聲的安慰說:「好了小寶貝,你也別哭了。

  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不過現在我得先出去,你可不許再哭哭啼啼的,讓別人看見的話,還會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好……」

  安巧一邊哭,一邊乖巧的點了點頭,梨花帶雨的模樣著實是我見猶憐。只是聽著楊存輕薄的話,想起了昨夜的事情,蒼白的小臉上頓時抹上了一抹動人的羞紅。

  「嗯,那我先走了。」

  楊存低下頭來,吻了吻她的眼淚,又溫柔的吻了吻她顫抖的嘴唇,滿臉嚴肅的說:「你別想那麼多,進了這王府,誰都不敢再欺負你們,放心吧二切有我在!」

  「嗯!」

  安巧滿是淚水的眼眸一柔,輕點螺首,說不出的溫柔順美。

  打開房門,安寧在門外焦急的走來走去,眼看楊存突然出來卻嚇了一跳,馬上又乖巧的低下了頭,怯生生的說:「公爺……」

  「好了,進去看看你姐姐吧!」

  楊存也不多說,溫柔的撫摸了一下她柔順的長髮,歎息了一聲囑咐說:「你們可別亂跑了,乖乖待著等我回來,知道嗎?」

  「哦,好!」

  安寧馬上應了一聲,眼看姐姐還在房內哭著,連忙就跑了進去,牽住安巧的小手,不知道在安慰些什麼。

  楊存也趕緊收拾一下心裡亂七八糟的感慨,打點了一下行頭,慢慢晃著朝府門走去。雖然心裡有事,不過晚上的宴會,還是讓楊存不得不拋棄過多的想法,琢磨起裡面的門道。


  ◆ 第六章:秦淮花月

  出了府門的時候,楊術早早就等在了門口,兩輛奢華寬敞的馬車早早就等在門外,兩人一前一後的上了車,而地奴的身體太巨大了,連馬都沒騎就徒步跟在後面。這一天過去了,地奴一見楊存依舊狠狠的哼了一聲,沒給過一次好臉色,看來這傢伙的自尊心滿強的,只不過捉弄了一次,就搞得和殺父仇人一樣!

  華燈初上,昨夜的亂像似乎像是沒出現過一樣,官府很快就收拾好殘局。百姓們並不知道昨晚上演的亂劇,粉飾太平似乎是官家一慣常用的手段。現在張寶成的案子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如果再出現殭屍之類的恐慌,或者讓百姓們看到那一夜遍地的碎屍,那這津門巡撫就準備大禍臨頭了,到時候整個城內肯定是人心惶惶。朝廷別的不怕,就怕百姓們動盪不安,這是最難處理的問題。

  馬車緩緩的駛出城門,門口的衛兵依舊森嚴,不過比起昨天明顯減少了很多。

  楊存發現原本在各處把守的楊家親兵也已經不見了蹤影,看來是抓到的幾個匪人已經足夠交差,只不過做案的絕對不只那幾個人。也不知道這津門的巡撫腦子是怎麼想的,現在就放鬆了警戒,難道他不知道張寶成的遺體現在還在城內沒來得及下葬嗎?

  夜幕漸漸降臨,古代不可能有路燈。一盞燈籠加上月光,就是唯一的照明了。

  兩輛馬車緩緩的前進著,在楊存的困惑下,沒一會就來到了城南的運河之邊。

  繞過路角還沒靠近,遠遠的就已經看見了一片燈火通明。楊存很困惑,拉開車簾--看,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運河邊照理說應該會有不少花舫、歌舞昇平,但今天這醉生夢死的景象卻沒有出現,甚至有不少客人乘著馬車疑惑卻又害怕的返回城內。因為這時的運河旁邊,兵甲鮮亮的士兵幾乎把這裡團團包圍住。儘管模糊的看不太清楚數量,但光從運河邊那無數的火把晃動來看,這裡警戒的士兵絕對不低於一萬,密密麻麻的銀光一點點的閃爍著,看到這一幕,尋常百姓哪有不害怕的。

  楊存看著這一切,心情複雜,嘴唇一動,不由得輕佻而又肆意的哼了起來。

  「走走走,游游游,不學無術我不發愁,逢人不說真心話,全憑三寸爛舌頭,馬屁拍得他腿抽筋,老虎嘴上揩點油,東南西北混飯吃,坑蒙拐騙最拿手!」

  「叔父,您是否有話要說?」

  前車上的楊術似乎也聽見了什麼,馬上就問了一句。

  「沒什麼!」

  楊存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現在自己應該要很嚴肅才是,連忙就閉上嘴,不過還是克制不了輕浮的本性,繼續晃著腦袋,一副慵懶的模樣哼著:「吃喝嫖賭抽,全憑坑朦拐騙偷。立志做個人上人,只因酒肉溫香城,夜奢浮,酒醉深裡夢漣漪,艷情當景無稀奇,金錢在手,美女在懷,正人君子天誅地滅,流氓坯子萬古忠烈,人生苦短几十年,只為嘿咻與金錢……」

  「車內何人!」

  士兵們個個高大健康,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地方駐軍。守衛的兵將一開口,十分有威嚴,臉色嚴肅,給人感覺十分的有壓迫感。

  「鎮王駕到!」

  地奴在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但他那高大的身影和背上扛的大刀實在太嚇人了,守衛們不由得警戒起來,開路的親兵連忙掏出印信證明身份,畢竟地奴實在太刺眼了,哪有人參加宴席還大搖大擺的拿著那麼大的一把刀,這多少是於禮不合的現象。

  「恭迎王爺。」

  士兵們小心翼翼的查看完了印信,確定無誤之後,趕緊跪地行了個大禮,雖說是異姓王,但也是王爺之尊,容不得他們有絲毫怠慢。

  「平身吧。」

  楊術的聲音緩緩響起,又恢復了那種毫無情緒的冰冷。

  「這位大人。」

  兩輛馬車,隨著楊術來的客人當然沒人敢盤查!但士兵們一看到後面地奴那如山一般的身體和閃著寒光的大刀,礙於規矩,也不得不拱手說:「請您先卸下兵器,赴宴者不能隨身攜帶兵械,請您海涵。」

  「哼,誰稀罕!」

  地奴不悅的哼了一下,狠狠的瞪了一眼,把士兵們都嚇得後退了一步。不過他卻是盤腿坐了下來,有些不爽的朝楊術說:「王爺,我在這坐著就行了,你們那什麼宴會的很無聊我不想去,讓他們把飯給我送過來。」

  「成!」

  楊術似乎也習慣了他這無禮的性格,笑呵呵的答應了一聲,前方的士兵立刻讓一條路,讓兩輛馬車繼續前行。

  在士兵們的指引下,馬車緩緩地停在碼頭邊,楊術先一步下車,來到了楊存的車邊,恭敬的說:「叔父,到了。」

  「真顛啊!」

  楊存下車的時候活動了一下手腳,眼看著周圍的士兵都傳來疑惑的眼神,心裡倒也清楚,以楊術的身份對別人這麼恭敬,確實也很奇怪。只不過這些士兵不管盔甲還是容貌看起來都很陌生,不由得疑惑的問:「術兒,這些是你的親兵嗎?」

  楊術緩緩的搖了搖頭:「術兒的兵馬駐紮在城外,昨夜警戒過後,今日都在休息。」

  「老實說,到底怎麼回事?」

  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楊存湊近了楊術的耳邊,悄悄問了一句。

  「叔父果然絕頂聰明。」

  楊術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指了指前面巨大的花舫,輕聲的說:「不瞞叔父,如果是津門巡撫宴請的話,術兒還不一定會理他,但今日下帖的人卻是定王殿下,雖說同為王爺,但定王殿下是皇室宗親,術兒無論如何也要賣他一個面子,他也知道叔父在這的事,在熱情邀約之下,術兒無法拒絕,倒是打擾了叔父的清閒。」

  定王趙元明,當今老皇帝的的四子。不同於其他已經沒了職位的閒散王爺,這位皇子自小就天資聰穎,不僅文武雙全,更是一直帶兵鎮壓著東北方。雖說是出身帝王世家,但卻低調樸素,不僅親民,更是禮賢下士,在外素有賢王之稱,與一般的紈褲子弟不同,這是一個典型有素質的富二代,在民間的聲望特別高,絕不是那種蒙受祖蔭的草包。

  「他怎麼來了?」

  楊存不由得疑惑的嘀咕了一聲,雖然對這個世界不是很瞭解,但也清楚這位定王是位馬鞍上的王爺,長年鎮守邊疆,可說是邊疆上的一隻猛虎。京城他都好幾年沒回去了,怎麼在這關頭卻出現在津門?

  「據說是他剛好回到京城,皇上派他來巡查國師一案!」

  楊術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敢讓別人聽見,畢竟這麼明目張膽的討論一位聲勢極高的皇家王爺也挺八卦的。人家姓趙,他姓楊,雖然一樣都是王爺的尊號,但在血統上就比不上人家的投胎技術了,這就是所謂的輸在起跑點上。

  碼頭邊,一艘巨大的花舫,船身共有兩層,巨大的船身達二十餘米,高十米,比其他的花舫大了不只一倍,即使在秦淮河畔都是不可多見的奢華,船身上到處張燈結綵,顏色各異的燈籠閃爍出的光芒,讓它顯得唯美而又夢幻。紅漆大柱,翠綠頂瓦,大紅大綠的搭配不僅不顯得庸俗,更有一種很出色的協調。簷角刻鳳,船頭雕凰,雖說已經很含蓄了,但在這個年代看來,已經是非常張顯。

  「鎮王爺,恭候多時了。」

  船頭上,一道挺拔的身影靜靜的矗立在和風的輕撫之中,一身很普通的藍色絲綢長褂,卻掩飾不住他身姿的強健和身上的氣質。

  年近四十,鷹眉劍目,面如百玉,長髯灑脫,好一個美男子,微微淺笑,看起來卻是氣定神閒,讓人感覺到一種高高在上,無可比擬的尊貴。

  「幾年不見,定王風采依舊啊!」

  楊術一看眼前來人,稍稍的愣了一下,然後馬上爽朗的笑了起來,拱手笑著迎了上去。

  「想必這位就是敬國公爺了。」

  趙元明和他打著招呼,眼神一尖,看了看身後算得上是風度翩翩的楊存,馬上拱起雙手,爽朗的笑道:「小王趙元明,初次相見,有禮了!」

  「楊存拜見王爺!」

  楊存說著話,做勢就要跪下去了!

  媽的,沒辦法,有時候官大一級就是壓死人,別看敬國公可是一等國公,在京城裡都是可以橫著走的人物,但人家可是皇帝的兒子,該做的禮數可是一點都不能少,不然真追究起來,可是能治個不敬的罪過。

  「國公爺這可是在折煞小王了!」

  趙元明連忙扶住了楊存,一臉感激又帶著點回憶說:「想當年小王還是個青澀少年時,可是跟了老太爺好多年了,亦師亦友,在老太爺的指點下,不才漸漸的戎馬沙場,從一個溫室子弟開始懂得征戰沙場之道。現在想想,那個歲月可是小王最開心的時候。老太爺雖然西去了,但小王也曾受過他的教誨,哪受得起國公爺如此的大禮。」

  「王爺過謙了。」

  楊存含蓄的笑了一下,說實在話,他和這位定王可真的一點都不熟,也沒什麼好說的。該客套的就客套給他,他該怎麼做場面自己跟著配合就好,大家演戲的時候就有默契一點,何樂不為呢!

  彼此客氣的寒暄著,說著文謅謅的客套話,表面上一副其樂融融,相見恨晚的模樣。不過不知道他們想不想吐,楊存是真的想吐。果然不管在哪個年代,政治就是他媽虛偽和無恥的代名詞!看楊術平日冷冰冰的,怎麼搞起這套也駕輕就熟!這個趙元明就更不用說了,那什麼賢王,整個像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一樣,光看這人畜無害的笑容,恐怕參加總統選舉都綽綽有餘了。

  三人客套了一陣子,在趙元明的帶領下,總算是進入了花舫的內部。

  一樓有幾個守衛靜靜的待著,雖說是不言不語,但楊存光憑第六感就知道,這裡的人哪一個都不比自己弱,個個身體強健,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夫俗子,真不愧是皇帝的兒子,出門不僅帶著大軍,還帶那麼多厲害的保鏢。有時候命好,也比不過人家投胎技術好,老子玩穿越已經夠扯了,但人家投胎的技術好,隨便一站就比自己強上好幾百倍。

  走上了樓梯,花舫的二樓是一座簡單的小亭子。說簡單,那是指在這些富家子弟的眼裡,巨大的亭子,四周輕紗曼舞顯得極是暖昧。地上是不可多見的蒙古地毯,寬敞的空間裡,涼爽的河風讓人極是舒服。亭子中間只有一張大圓桌,桌子上已經擺滿各種精致的酒菜,甚至還有不少的海鮮,這年頭,海鮮可是很貴重的食物,也只有在這種靠海的地方才吃得到,因為運輸就是最大的難關,故哪怕在京城再有權勢也不一定能嘗到新鮮的海產。

  津門雖說是臨近海邊,也有不少靠海吃飯的漁民,不過這年代的漁獵技術一點都不發達,大海給了大自然的饋贈,但也會惱怒人類的貪婪。翠綠的珊瑚、龍蝦之類的東西更是奢侈品,也不知道多少漁民葬身海洋,才有了富貴人家擺在桌上用來展現奢侈的海鮮,每一盤菜,每一個美麗的珊瑚上,都不知道環繞多少為了生活而死去的無辜百姓。

  「下官蕭九拜見王爺、國公爺!」

  桌邊,一個肥得幾乎跟肉團一樣的傢伙,一看三人走上來,連忙上前行著大禮。每走一步似乎都喘著大氣,看得出這身的肥肉對他來說是很重的負擔。

  肉丸子一樣的身材,猥瑣的嘴臉,一笑就幾乎看不到的眼睛。楊存不由得心生厭惡,這什麼啊?這麼大一團肥肉,真是敗壞了這河上的風光,還穿著官服!

  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一頭肥豬成精穿起衣服了!哎,世界上果然沒有所謂的十全十美,這麼好的夜晚,這麼好的環境,為什麼就會出現這麼掃興的場面呢?

  「這位是津門巡撫,蕭九!」

  趙元明眼裡閃過一絲鄙夷,但馬上又恢復常態,熱情地邀請二人入座。

  主客到齊,輕口淺嘗,幾乎都沒動到桌子上的菜,大家都是一副無比斯文的樣子,舉著手裡小小的酒杯互相的客套著,似乎一個個都像是早吃過飯一樣,拿著筷子的手只是比劃一下而已。

  還真沒人去動桌子上的菜,幾杯酒下肚,楊存都有點納悶了,肚子餓不說,聽著他們在那互相說客套話,那互相拍馬屁的技術都嫻熟到了人神共憤的地步。

  真別說,就算肚子裡沒東西,還是有種想吐的衝動。

  天文地理,說一些京城裡的趣事,講一些疆場上的奇聞,再表一下對朝廷、對皇上的忠心,話題枯燥得讓人幾乎想死,楊存放空得和眼前如西瓜般的津門巡撫一樣,除了笑哈哈以外都沒什麼可說的。

  話說蕭九這胖子倒也機靈,知道自己地位低所以不敢說什麼,就是一個勁的奉承和感謝著,楊存和他的情況就差太多了,因為這兩個富二代的話題實在太高尚,談得都是比較高檔的國家大事,拍得是百姓都不明所以的馬屁,想插嘴都沒地方插。哎,到底還是有代溝啊!

  「國公爺!」

  趙元明和楊術客套了大半天,眼看著楊存都快打起呵欠,馬上哈哈的笑道:「是不是有些索然無味,都怪小王疏忽。本來父皇派小王來查辦國師一案的,沒想到小王兵馬未到,國公爺就已經秒手擒賊了。想必國公爺勞累了一夜,也有點乏味了,小王這就喚上歌舞,給國公爺助興吧!」

  「叔父確實累了一夜,是該好好養一下神。」

  楊術在一旁點了點頭。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楊存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楊術會把這天大的功勞讓給自己,再一看那趙元明臉上的笑容倒也明白,人家是帶著任務來的。這案子破了,雖然他拿不到功勞,但起碼不會背黑鍋,看樣子他倒也不在意誰拿了這份功勞。

  「來人,請紫仙小姐!」

  蕭九理解的笑了笑,拍了拍手掌喚了一聲。

  綠色的翡翠屏風,一顆顆白色美玉圓珠串成的簾子,一陣輕盈的腳步,幾乎細不著聲,一襲粉色的長裙緩緩出現,朦朧的美,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身段。

  即使如此,那美人蓮步輕挪,每走一步都是搖曳生姿。姣好的身段在飄逸的長裙下是那麼的嫵媚,女性美麗的曲線,只是剎那間的回陣,卻是風姿萬千,雖然連容貌都看不清,只是這搖曳生姿的身段就已經那麼的嬌艷動人,可想而知,屏風後的佳人該是何等的傾國傾城。

  「紫仙小姐是我們運河上色藝雙絕的清倌人!」

  蕭九邊說邊看著那位美人,幾乎都要流下口水。但還是馬上恢復正經的模樣,諂媚的介紹道:「不管琴藝、歌喉還是文才,當今才子很多都自歎不如!雖說是女子之身,但卻是狀元之才,就連蕭某都對她是敬佩有加。「楊存心裡想著:就你這頭肥豬!還惦記什麼才藝呢,惦記人家的身體才是真的。不過話說這個紫仙也真的滿有魅力的,連容貌都沒看清,就那朦朧的幾步都充滿女人味,芳名在外,相信容貌也是驚艷動人吧!

  「民女紫仙,見過各位大人。」

  簾子後的佳人緩緩坐於琴台之前,單是這曼妙仙音,就已經是天籟之聲了。輕柔一喚,嫵媚萬千,那種楚楚動人的感覺,竟然讓人連骨頭都有點酥了。

  「紫仙姑娘勿客氣。」

  趙元明倒是習慣了這樣的場面,馬上擺了擺手笑道:「此次前來,旨在見識姑娘的才藝。趙某對姑娘也是聞名已久,有幸能聞得姑娘仙音,果然輕柔盡悅,美不勝收。」

  「謝王爺。」

  紫仙的聲音很是平淡,似乎面對的不是堂堂的當朝王爺,而是普通的慕名之客一樣。

  楊術似乎不喜這風塵之宴,此時冰冷的臉上竟然還隱隱皺眉。儘管這位紫仙姑娘的聲音酥麻,但為了配合他正人君子的形象,楊存也是正襟危坐,表現得異常平靜,臉上的表情也是嚴肅無比,硬生生的把自己打造得跟神明一樣淡然。

  「紫仙姑娘,還不彈奏一曲!」

  蕭九在旁一看三人的表情都很淡泊,連忙說道:「今日可是難得的貴客,不僅有兩位王爺,還有敬國公,姑娘若不展示一下琴藝歌喉,豈不浪費了這春江月夜的美景。」

  「抱歉。」

  紫仙的聲音雖然輕柔,但卻很客氣的說:「紫仙無興,無法撫琴。」

  「什麼?」

  蕭九一聽,頓時臉上掛不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要不是礙於在場三人官都比他大,這會都要拍桌子了。

  「紫仙之琴,撫於知音!」

  紫仙姑娘的嗓音依舊那麼的輕柔平穩,只是這紅唇輕啟間,卻又多了一絲讓人感覺極為強烈的堅決:「紫仙有言在先,妾身本落風塵,但相識求得有才之人,不需絕世聰穎,但求一音相知。三位貴客雖說是萬中無一,但紫仙還是希望諸位能以心相知,而並非是兵圍運河,仗勢欺人。」

  柔軟的話音,卻透露著一種近乎冰冷的抗拒。這種不屑甚至鄙夷的態度,不僅讓蕭九臉色發黑,更是讓定王和楊術都臉色鐵青。在這個年代,即使是清倌人,但妓女就是妓女。本身就已經是賤民了,即使是才藝雙絕,但又有誰不希望附庸權貴,脫離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人嘗的命運。而眼前的這個所謂清倌人雖然語氣柔軟,說的話卻那麼生硬,更是直接罵定王仗勢欺人,這分膽量實在是讓人稱奇之餘又讓人覺得很沒面子。

  「姑娘,那敢問什麼叫撫於知音?」

  眼看著氣氛很僵,楊存倒是對這脾氣倔強的佳人有了興趣,馬上開口問了一聲。

  「民女紫仙,見過敬國公。」

  紫仙姑娘的眼裡閃過一絲亮光,與對其他人的傲慢不同,她居然輕輕的起身,雙手扶腰道了個萬福。或許這時候楊存一臉的無所謂實在太特殊了,讓她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姑娘有禮了。」

  楊存搔了搔腦袋,笑呵呵的說:「倒是我們冒昧了,既然姑娘有自己的規矩,我們倒也無所謂。畢竟談笑風月,有點樂趣是應當的。只是不知道姑娘可有什麼說法,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這話一出,倒是大大紆解了尷尬的氣氛。畢竟在座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一個青樓女子如此直言拒絕,那幾乎跟被羞辱沒什麼兩樣。楊存倒好,一副大剌剌的樣子,話風一轉直接把話題轉移掉了,不僅掩飾了定王帶兵包圍運河的事,還故意把這說成了是風花雪月裡尋樂子的方式,一來是幫大家找回顏面,二來也照顧到紫仙姑娘的尊嚴。話嘛,誰都會說,就看怎麼說而已。

  紫仙沉默了一下,也明白感覺到楊存話裡的善意。畢竟再有氣節,她也只是一個低賤的青樓女子。往日或許是眾星捧月高高在上,但在這些人的面前賤如螻蟻,一時的高風亮節確實不錯,然而如果得罪了這些人,也會讓她舉步維艱,甚至就連眼前官位最低的蕭九,都有可能是她一輩子的夢魘。

  「也對,紫仙姑娘既然有此想法,那我們不妨以文會友,你看如何?」

  蕭九一看楊存開了口,也緩和了一下臉色,不敢過於明目張膽的脅迫,只想趕緊緩和這尷尬的氣氛。

  「姑娘有何規矩,但說無妨。」

  楊術也輕輕點了點頭,一旁的定王趙元明也和藹的微笑著。畢竟到了他們這樣的身份,與一個青樓女子生氣似乎也太失顏面了。即使很多高官子弟也會做出強搶民女的行為,但以他們的身份,根本不屑去做這種事。一時的快感和囂張跋扈,在他們看來比不上好的名聲與自身的威望。

  「既然如此,民女斗膽了!」

  紫仙姑娘沉吟了一陣,雖說蕭九剛才咄咄相逼,但此刻坐在眼前的畢竟是三位一般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貴客,而且彬彬有禮,讓她即使心裡不悅卻也沒有發洩的理由。

  「願聞其詳。」

  趙元明說話的時候,眼神不被珠簾後的倩影所吸引,反而是舉起酒杯朝二人示意,一臉的淡定從容,一點都不為紫仙剛才的無禮所影響。

  「好酒!」

  楊存見他賣自己的面子,立刻就舉起酒杯,與他碰杯後一飲而盡,心裡卻不由得琢磨開了。看來這位定王可不是一般的草包,身為高高在上的皇子,被一個青樓女子如此的嗆聲,他的反應竟是如此平靜,即使性子再好也總不能沒半點表露,只能說此人不是一般的能忍,應該是頗有心計之人,絕不是可交的朋友。

  「上等的女兒紅,這可是皇上賜給王爺的好酒。平日王爺可是捨不得喝,要是微臣能喝到這樣的上等佳釀,還真是沾了兩位王爺的光!」

  蕭九馬上在一旁拍起了馬屁,不過他的馬屁技術可不怎麼樣,趙元明的笑意明顯尷尬了一下。楊術依舊一臉淡定,楊存則是那種毫無情緒的笑著,互相悄悄的交換了--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對這位封疆大吏的鄙夷。

  「諸位大人,民女獻醜了。」

  紫仙姑娘一直靜靜看著三個男人聚在一起輕飲淺笑,美麗的眼眸偷偷看了一眼楊存。幾絲猶豫,眼看著蕭九似乎臉色又有點不快,這才幽幽的歎息了一聲,玉般無暇的玉指,輕輕的撫上眼前的古琴。

  玉指撩撥琴弦,低低一聲,就像是春天到來般,瞬間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當三人的眼光都集中過來的時候,紫仙不由得心裡一顫,但還是趕緊強定了一下心神,慢慢的閉上眼,手指開始如行雲流水般於琴弦之上撫動!

  琴音低低、慢慢,每一個節奏都特別的清晰,那緩慢的音節卻組成了無比完美的一首樂章。古琴的每一次波動,似乎都與身邊吹過的河風,與天上的晚星、河裡的波瀾交相輝映一樣。每一個音律都帶著無比的靈動,宛如三月的陽春白雪一樣,讓人不禁的置身於那安靜而又美妙的境界之中。

  三人都靜靜的閉著眼,傾聽著如此美妙的樂章,即使楊存並不懂音律,但聽著這樣高山流水般的曲子,也能感受到音樂帶給人的陶醉。

  最是不堪的卻是那個蕭九,聽著樂曲時竟像背詩一樣的搖頭晃腦,眼珠子更是賊溜溜的看向簾後的佳人,尤其是看三人都一臉陶醉的時候,他眼底似有幾分的不屑,始終充滿著一種讓人厭惡的淫慾。

  紫仙姑娘將四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突然面露一絲猶豫,美妙的琴聲在輕微的顫抖之後,音律竟然在瞬間變得無比低沉,撩動琴弦,同樣的纖纖玉指,同樣的古琴,發出的聲音竟然在剎那間顯得哀怨無比。琴聲一轉而下,似乎一下把人們從春天裡的美妙,帶進了饑寒交加的痛苦之中,琴聲剎那間就像伴隨著慘叫,伴隨著哀號,伴隨著無奈的哭泣,給人一種抑鬱到極點的絕望。

  飢餓,寒冷,絕望,無奈……低沉的情緒,竟然在這琴聲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這天賴之音中,彷彿看見了一幕人間地獄般的絕景,沒有歌舞昇平,沒有太平盛世,充滿了絕望和淒涼,瞬間就讓人能清楚的感覺到音符所描繪出的人間地獄。

  琴聲突變,那淒厲的哀嚎讓三人同時睜開了眼,從那美妙的天堂跌落地獄,臉上不約而同都是詫異和鬱悶,但卻沒人開口詢問。因為這時曲子裡透著那種楚楚可憐的無奈,卻讓人心裡一酸,不忍去打斷這裡面透露出的那種哀愁。蕭九的反應算是最遲鈍的,不過也聽出了曲子不同,回頭一看身後的三人突然都是一臉嚴肅,心裡一震,立刻開口喝問道:「停!停!這什麼曲子,怎麼跟哀樂一樣!」

  琴聲戛然而止,紫仙姑娘渾身一僵,玉指一顫,那不知道彈奏了多少年的琴弦竟然應聲而斷!蕭九立刻拍著桌子站了起來,一臉鐵青的喝道:「紫仙姑娘,今日王爺宴請貴客!叫你來是為了聊天彈曲,你卻在這演奏如此悲哀的樂曲,是存心在掃我的面子嗎?」

  「民女不敢。」

  紫仙姑娘深吸了一口氣,面對著這個質問,回答卻是那麼的冰冷,那本該柔嫩無比的天賴之音,此時卻聽不出半點柔和,甚至還有一些幾乎強硬的不屑。

  「姑娘所奏,是否為《流離》」

  趙元明沉默了半晌,這才緩緩的問了一句。

  「正是。」

  紫仙姑娘一點都不含糊,馬上點了點頭。

  音樂,無論是怎樣的樂器,無論是怎樣的音律,無一不是表達著意境和感情。

  《流離》據說是當年西楚時暴君當道,一位身帶殘疾的樂者所譜,這首曲子在這位作者餓死了幾十年之後才算是聞名大江南北。雖說沒有任何的詞,但曲子裡透露出的悲涼和世道不濟的苦楚,將這位作者一生中在暴政壓迫下的淒涼,在貪官壓搾下的那種無奈和淒厲體現得淋漓盡致。不僅是譜寫了一位平民百姓在暴政下的無奈,更是在叱責當政者的荒淫無道!

  楊存沉吟了一下,儘管這個世界不能用自己的記憶來衡量,但這首流離在大華卻可說是一首稀世名曲,即使它的音律是那樣的淒涼幽暗,但卻最能透露出百姓的無奈。平心而論,紫仙姑娘這一曲確實是上等佳作,不管技法還是音律都堪稱完美。但在這時候演奏,似乎是有點不合時宜。

  「你什麼意思?」

  蕭九一聽臉色頓時青了。即使再昏庸,也不可能不知道當代的名曲。一聽到眼前的青樓名妓,居然在三位皇親面前演奏這樣的曲子,心跳一時之間真是快到都有點受不了了。

  「紫仙姑娘好琴藝!」

  楊存眼看著趙元明沉默不語,似乎是不想去干涉蕭九的發飆,趕緊站起身來,狠狠拍了幾下手掌,滿面讚許的笑道:「流離一曲,南北皆通。不管是路邊藝人還是樓裡風雅,誰都會彈奏幾句,楊某空長了那麼多歲,今天才是第一次體會到這首曲子裡的韻味,想必這是紫仙姑娘最拿手的曲子了吧!」

  「多謝國公爺!」

  紫仙微微的一愣,神情一時之間有點複雜,眼眸緩緩的瞥去,再一看楊存不停的朝她使著眼色,心裡微微一鬆,立刻輕輕的點了點頭。

  「王爺,術兒。」

  楊存呵呵的一笑,舉起了酒杯,滿面感慨的說:「此等仙曲,該當喝一杯相醉。我算是見識淺的,所以這首《流離》是我見過彈得最好的。此等佳律,可不是比那些無病呻吟的春曲有趣多了?」

  「國公爺所言極是。」

  趙元明的反應極快,馬上舉起酒杯笑呵呵的說:「小王雖說宮廷樂韻也聽聞不少,但能將此名曲彈奏得如此動聽者,望眼大江南北,確實唯紫仙姑娘為個中翹楚!」

  「叔父果然是真性情之人。」

  楊術笑了笑,沒多說什麼,就舉起了酒杯。

  「這個……」

  蕭九在一旁顯得很是尷尬,他本來想發一下火的,但沒想到敬國公會突然出來打圓場,而趙元明在一旁還加以贊同,這下真讓他感覺臉上無光。

  可是面對的都是比他高了一級不只的大官,儘管心裡一時有點惱火,但還是連忙彎了一下腰,滿臉諂媚的笑道:「國公爺果然是知音之人,品得這弦裡仙音,倒是蕭九魯莽了!」

  四人調笑一下,一飲而盡後再次坐下。

  紫仙姑娘在簾子後方看著這一幕,心裡一時真有點說不出的酸楚,尤其是看著楊存抿完酒後那鬆了一口大氣的模樣,心裡的滋味更是雜亂不堪。今夜自己的行為已經夠造次了,但這位年輕的國公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解圍。她也不明白,楊存為了什麼要這樣維護她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其間說的無一不是亂七八糟的事,這段時間紫仙姑娘一直靜靜的在珠簾之後,並沒有過多的言語,也不去理會外面的喧嘩。此時眾人已經有幾分醉意了,蕭九雖然一直迎合著上官,但一想到今晚丟了面子也有些不爽,談笑了一陣,突然一抓頭朝簾子後笑道:「對了紫仙姑娘,聽說你也差不多到了要出閣的時候了。」

  「民女不知大人何意?」

  紫仙姑娘渾身一顫,面對著他輕佻的眼神,心裡雖然一陣厭惡,但卻不由得伴隨著一陣難言的酸楚。對於青樓女子而言,所謂的出閣等於是販賣初夜,從此就得過著眾人共枕的生活,名字雖然取得很好聽,但對於每一個花漾少女而言,卻都是不敢想像的噩夢。

  「這早有傳聞了。」

  蕭九哈哈的樂了起來,語帶輕蔑的說:「早聽說紫仙姑娘以文聘得一夜春風,只是這青樓到底是紙醉金迷之地,到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有愛慕者揮金如土,誓要一夜風流摘得紅丸落地,姑娘是不是也能覓得如意郎君。

  若是如此,真不知道姑娘該當何想,才子佳人,嘖嘖……「這話一出,蕭九臉上的笑頓時變得很是得意。畢竟這年代的青樓女子,最好的出路不過是被有錢人帶回家做小妾,而所謂的妾室,基本都等於是洩慾的工具,甚至於在知友相交或者在討好上層的時候,都可以拿來相贈,即使是紅極一時的清倌人,也逃脫不了這樣的命運。如果沒有一些有錢有勢的人看上她,她甚至一輩子都只能在青樓賣春,這雖然很殘酷,但卻是亙古不變的結局。

  「不勞大人惦念了!」

  紫仙姑娘頓時面無血色,但再一看蕭九臉上那得意而又帶著幾分囂張的笑,立刻深吸了一口大氣,冷哼了一聲說:「紫仙只是卑微的青樓女子,強顏賣笑是身不由己。即使他日千人所騎萬人所枕,也不敢勞煩大人擔憂,只是現在紫仙依舊是清倌人,所覓夫君需為有才之人。否則,洞房花月夜或許也將是紅顏凋落之時。」

  這個應答可算是強硬無比,甚至可以說是一點都不給面子。紫仙的意思很明確,蕭九要她死可以,但絕不容許這樣受人輕蔑,蕭九身為一方巡撫,在這一片土地早就已經習慣呼風喚雨了,哪受得了這樣的諷刺,心裡一怒,也開始控制不了脾氣,忍不住拍案而起,怒喝道:「紫仙,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居然談什麼矜持氣節!無恥!無知!簡直是不知所云!」

  「大人,你是惱羞成怒嗎?」

  紫仙姑娘反而是波瀾不驚,冷哼了一聲,短短的一句,已經是最強硬的表態了。

  「哎,你這是怎麼安排的?」

  趙元明在一旁看著這出鬧劇,再看旁邊有些錯愕的楊姓一王一公,臉上頓時有些不悅了,眼神瞥向了蕭九,第一次有了微微的怒意。

  「是下官疏忽了。」

  蕭九一看趙元明已經微怒,想起今夜宴請的貴客,酒意立刻嚇醒了幾分。只是面對一名青樓女子的挑釁,就讓他大大丟了面子,心裡實在是嚥不下這口氣,所以儘管態度極為惶恐,但還是用凶狠的眼神偷偷瞪著紫仙。

  「紫仙姑娘既然無意前來,又何必勉強呢?」

  趙元明搖頭歎息的時候,已經緩緩的擺起了手,示意今夜的宴席可以結束了。

  「是、是,是下官辦事不力!」

  蕭九一邊向三人道歉,一邊眼珠子賊賊的轉了起來,即使表情上是點頭哈腰,不過眼裡已經隱隱充滿了怒火和殺意。

  「且慢!」

  楊存一看這一幕,連忙就開口說了一聲。雖說眼前的定王表現得彬彬有禮,但已經明顯看出他已經很不悅了,而這蕭九看起來不是什麼好人,今晚的宴會結束了頂多就是個掃興,但接下來不管是紫仙姑娘還是她所隸屬的花舫,可能都會遭遇天大的災難。雖然兩人無親無故,但楊存心裡就是厭惡這種表面上的虛偽,所以才會控制不住的脫口而出。

  「不知國公還有何事?」

  趙元明依舊一臉和藹的微笑,一改剛才微微的不悅,似乎是他大人有大量不想計較一樣,但誰都知道閻王易講,小鬼難纏。即使他真的寬宏大量會把今夜的掃興忘了,身為上位者的他們,又哪知道這一夜會給紫仙姑娘帶來多大的災難。

  「國公爺,今夜是下官的不是,下官給您賠罪了!」

  蕭九還以為是楊存心裡不爽,屁都不敢放一聲,立刻拿起一壺酒狠狠的喝了個底朝天。眼前可是五百年楊氏的一王一公,可不是他小小的巡撫所能得罪的,何況現在又剛出了張寶成的案子,現在就算不給他小鞋穿,但只要到吏部裡說上幾句話,到時候帶來的影響也會讓他頭痛無比。

  「蕭大人多慮了。」

  楊存緩緩的搖了搖頭,平和的笑道:「只是聽聞紫仙姑娘才藝雙絕,更是想以文聘夫,楊某突然有了興致,在下不才,想耽誤一下大家的時間。」

  「想不到國公爺也是樂好風月之人。」

  趙元明倒是感興趣的笑了起來,這年頭,男人上青樓不是需要遮掩的事,尤其是那些有才的嫖客和有才的妓女,更有可能被奉為佳話,是為茶餘飯後的風月佳事,所以舉凡男人沒人會去在意這樣的小事。

  「叔父英雄年少,討一房美妾倒也是合情合理。」

  楊術輕輕的點了點頭,只是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他對於楊存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圓場已經有點困惑了。只是一個青樓女子,一開始是為了氣氛他可以瞭解,但再三的為這樣一個出身低下的女人得罪一個封疆大吏,可就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既然如此,」

  趙元明示意蕭九稍安勿燥,哈哈大樂後衝著玉簾笑道:「紫仙姑娘,既然今夜國公爺有如此的興致,也不知道姑娘是否能如願。既然是以文聘夫,那自然是照姑娘的規矩來。如若國公爺文采出眾,那一夜出風自然是千古佳話,如若國公爺敗下陣來,那趙某可以保證我們也不會仗勢欺人,頂多就是日後茶餘飯後的消遣而已,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紫仙沒想到楊存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之間也有些難為情,心裡也是一陣紊亂,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紫仙姑娘,還請明示。」

  楊存呵呵一樂,倒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心裡倒把定王鄙視了一千八百遍,果然是一隻老狐狸!雖然說起話來滴水不漏的,但幾杯酒一下肚,那性子也起來了。

  話說得好聽,要是老子輸了,那等於是丟了臉,要是老子贏了,你這小子也賺了顏面!表面上看來是和氣一片,但仔細一琢磨,你這小子肯定是在給蕭九找回面子,就這麼明顯,傻子才看不出他是你的人。

  「民女柳薄之姿,不知國公為何垂青?」

  紫仙姑娘一時芳心大亂,面對楊存的微笑,也少了剛才的強硬和冰冷,說話的時候都有點語意不清了。

  「一曲仙韻,知音難求!」

  楊存說這段話的時候,雖然臉上帶笑,但心裡也是不禁泛起一陣波瀾!前世的種種,飢餓、絕望、無奈、淒涼!紫仙的一曲真正撩到了心裡最脆弱的地方。在這一世,楊存已經發誓即使要上,也要上最極品的女人,哪怕是零點一毫升的精液也絕不浪費,但心裡還是不忍紫仙日後受到迫害,只能說是能幫一時就幫一時吧!

  【請續看《天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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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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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3-17 21:02:00 |顯示全部樓層
看了第一集 我還是覺得
作者還是回去寫都市小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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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6-15 18:19:16 |顯示全部樓層
来龙去脉有点未交带,有点无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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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7-7 13:47:17 |顯示全部樓層
看了一半,觉得一般但是为了表示尊敬作者还是回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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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12-4 15:38:44 |顯示全部樓層
是埋坑還是??感覺有些地方不太清楚...就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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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7-12-16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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