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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俠-限制級] 【逍遙小散仙】卷十六:天命運數~作者: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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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小散仙】(第三部:誰是天子)卷十六:天命運數

  ◆ 第一回:溫柔陷阱

  夏日炎炎,酷暑難耐。

  小玄卻覺陽光明媚如沐春風。

  與師父之間忽然有了個說不得的秘密,令他滿心歡喜,週遭的一草一木,天上的雲卷雲舒,彷彿都靈動可愛起來,一切皆賞心悅目美好無限。

  他竊竊自喜,卻不敢在黎姑姑、紅葉與阿癡等人面前表露分毫,然於無人處,時不時就會莫名其妙地傻笑起來。
  
  接下幾日,武翩躚又到太華軒中指點過他兩次,出人意料的淡定自若,神情舉止一如往常,教人半點看不出不同,只在小玄呆望著她的時候,才悄悄狠剜他一眼。

  每逢此刻,小玄除了驚慌,便是心跳。

  他心裡隱隱知覺師父對自己非同尋常,只是不敢往深處細思,深怕褻瀆了什麼。

  小玄精神抖擻,武技與心法又有進境。短短的數天中,再習得誅天訣中「劫」部的六個變化,且於不覺間,對北溟玄數似乎又有領悟,已隱隱窺見了第三境——坐照。

  除此之外,他偶爾會去少國師府,與住下來的眾「仙」談經論道傳杯弄盞,倒也其樂融融。

  他還於閒暇之時,修復了大寶的鼻子與那具潛藏在影子裡的、幾給攔腰斬斷的機關怪物。

  「魅影!」小玄突然記起了它的名字,並想起來它是在某座大林子中自己親手打造出來的。

  緊接著,一個白髮長眉的老頭也於腦海中浮現,只是情景太過模糊,依然想不起姓甚名誰來龍去脈。

  「看來那妖婦傳與我的法訣果真非詐,以前的事情一下子記起了許多……」他一陣興奮。

  這夜,小玄躺在床上,算算距上次行功已過了八、九日,應是可以運行法訣的第二周天了,心中急切,當即不顧夜色深濃,便輕手輕腳地出了屋子,鑽入太華軒西面的竹林,尋了個僻靜之處打坐行功。

  一時往事舊憶紛湧而至,飛花細雨般落入心海。

  他坐在竹下,面上初還時晴時霾,待到後來,神情漸漸蒼白凝重,直至一片灰敗。

  某個不知何時的夜,一個黛眉水目妖嬈冶艷的女子悄然出現在他屋裡,他叫她五姐姐,她言傳身教,傳援他一種叫做九鼎還丹訣的秘術,神魂顛倒中,她扒掉了他腰上的火紅巾子。

  天亮時分,一群人圍住了他的屋子,其中一個空著雙袖的中年男子逮住了他,撕開他腹際的衣衫,發現了藏於他臍眼內的不明物事,疾言厲色地怒斥他是妖魔遺孽,一個叫做妖狐玄玄子的後人。

  最後,一個白髮如雪的女子對他說,你不聽我的話,說明你我緣分已盡,從這一刻起,你再不是我崔采婷的弟子。

  模糊中,他看見她望著他的目光裡滿是傷心、痛惜與無奈……

  小玄猛然睜眼,但見週遭一片明亮,日光透過枝葉的間隙灑在臉上,原來已到了第二天午後。

  他定了定神,思量憶起的諸般情形景物,只覺紛亂如麻迷惑不解。

  「那白髮女子是誰?為何說我再不能當她的弟子,難道……她曾經做過我師父?崔采婷……崔采婷……這名字怎麼如此熟悉?」小玄怦怦心跳,細憶那白髮女子的容顏聲音,竟覺無比的親近與溫暖。

  「那沒了雙臂的中年男子又是誰?為何一瞧見我腹間之物,便認定我是妖魔遺孽?妖狐……玄狐……師父、皇帝與牢籠裡的那個妖婦似乎皆曾提及,說的不知是不是同一個人?」他隱覺事關某件重大秘密,一陣心驚脈跳。

  「這些事情顯非小事,怎麼師父卻從未與我說起?莫非師父真有什麼在瞞著我?」他思及此處,忽爾朕想起碧憐憐的警告之言,不禁疑竇叢生。

  小玄癡癡迷迷心如潮湧,好一會才猛然驚省:「師父盡心傾力傳授我神功絕學,更贈我寶劍屢次相救,又怎會害我!我怎麼受那妖婦蠱惑,竟然懷疑起師父來了……該死!該死!」

  他一陣自責,又呆坐良久,方才起身,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竹林外走去。

  小玄回到軒中,遠遠便瞧見了數人立在采華神木前,望著樹指指點點,身上皆著內相服飾。

  「小……少國師,你這是上哪去啦?可叫我們好等!」當中一人叫了起來,卻是苗小見。

  小玄微微一怔,朝他們走去,那幾人便即迎上前來。

  苗小見慇勤道:「鄧公公來了呢。」

  為首一個內相稍欠身子,行了個禮,含笑道:「奴婢叩見少國師。」

  小玄定睛一瞧,認出是那日皇后遣來送賀禮的大太監鄧斐,趕忙還禮:「不知公公過來,有失遠接,想必久等了,望乞恕罪。」

  鄧公公笑道:「還真等了好些時候哩,不過沒見著少國師,不敢走吶。」

  小玄問:「公公今日過來,有何見教?」

  鄧公公不答反問:「當日娘娘送來的佳釀,不知少國師享用了沒有?」

  小玄歡顏道:「都喝光了,著實好酒,多謝娘娘厚賜。」

  鄧公公瞧瞧他,笑容依舊:「少國師不是說要面謝娘娘嗎,怎麼一直都不見少國師過來?」

  小玄心中一凜,含糊道:「在下不知宮中規矩,生怕造次僭越,正思量該何時前往呢。」

  鄧公公笑咪咪道:「既然如此,那就今兒吧。娘娘吩咐奴婢過來瞧瞧,看看少國師這會有無閒暇。」

  小玄只好道:「那就現下過去,還請公公引見。」

  鄧公公悅色道:「這就對了嘛,娘娘傾慕少國師風采,這些日時不時提起哩。」

  「不敢。」小玄有些不好意思。

  一行人便出了太華軒,上了馬前往雍怡宮。

  苗小見自然不能跟著,立在門口,眼中滿是羨色。

  「小見。」一個清甜的聲音輕喚。

  苗小見轉頭望去,見旁邊樹蔭下立著一人,正是宮中歌喉數一數二的龔才人,趕忙迎上前去,哎呀叫道:「龔才人,啥時候過來的?」

  「才來。」龔真真道,「少國師這是要去哪裡?」

  「去雍怡宮,皇后娘娘著人來請少國師。」苗小見畢恭畢敬答。

  龔真真一陣沉吟。

  「龔才人這是過來……」苗小見遲疑問。

  「我過來瞧瞧少國師,不行麼?」龔真真掃了他一眼。

  「行行。」苗小見趕忙道。

  龔真真眼珠子一轉,忽道:「小見,前些日聽梨兒說,你想去天寶苑那邊瞧瞧是不是?」

  苗小見愣了下,有點著慌道:「我也就隨口說說,當不得真的……」

  天寶苑乃迷樓上常設大型宴席之地,據說美輪美奐瑰麗極絕,苗小見常聽別人說得天花亂墜,心中饞之已久,只是迷樓上禁地甚多,不容宮人隨意走動,始終未得一見。

  龔真真微笑道:「那邊可好玩啦,哪天我悄悄帶你過去要不要?」

  「當真?」苗小見有點不信。

  龔真真點點頭,道:「你機靈伶俐,做事又素來穩當,可討人喜歡哩,要不就明兒吧,我帶你過去耍耍。」

  苗小見心花怒放,口中亂呼來:「娘娘真好,日後若有差遣,奴婢定然妥妥噹噹的辦來。」

  「正巧,有樁事兒要勞駕你呢……」龔真真笑吟吟道。

  ******************************

  雍怡宮位於迷樓東北方,佔地極廣,亭台如雲,樓閣林立,與別處甚不相同,除了一派富麗堂皇的氣象,又處處別具匠心,精緻而大氣。

  一行人下了馬,即見數名內相上前迎接,小玄隨一行人進入宮中,沿途儘是雕甍繡檻,飛樓插空,穿過大大小小數道門,再又七轉八拐,來到一座偏閣,自有宮娥奉座司茶。

  過了一會,才見一個秀麗宮娥進來,神色頗為倨傲,衣飾也與別的婢鬟不同,眾宮人紛紛行禮,卻是皇后四個貼身侍女「簪、璫、鐲、璧」之一的簪兒。

  「簪兒姐,娘娘起來沒?」鄧公公笑咪咪問。

  「還在睡著呢,不過娘娘吩咐,少國師到了就叫醒她,婢子這就去稟報。」簪兒道,掠了眼小玄,便轉身出去了。

  「那……就請少國師在此暫候,咱家還有事情得去辦。」鄧公公對小玄道。

  「公公請便。」小玄忙應。

  鄧公公行了一禮,率人出了閣子。

  小玄坐在閣中等待,過了半天,卻不見皇后動靜,心中不覺有點著急起來。

  他瞧瞧左右,見兩個在旁侍候的小宮娥面無表情,不似能問到消息的人,只好繼續等待。

  誰知茶冷了換熱的,熱的又涼掉,依然不見皇后人影。

  「請問姐姐……」雖然跟前的小宮娥年紀明顯比自己小,但在外稱人大總沒錯,小玄拱手道:「不知娘娘何時過來?」

  「回少國師,娘娘怕熱,每每午睡起來,便要沐浴一番,這會也該差不多了,還請少國師耐心等候。」那小宮娥口齒伶俐的答。

  小玄微微一怔,只得按住性子,心道:「人家可是當今皇后,架子大些也屬尋常。」

  然而,又等了許久,茶換了一盞又一盞,依然不見有人進來。

  小玄積了一肚子的水和氣,思量道:「這算什麼!明明著人來召我,自個卻又磨磨蹭蹭姍姍來遲,拿我尋開心是麼……啊呀,皇后莫不是要為她兄弟出氣?」

  他心氣甚高,素來吃軟不吃硬,想到此處,惱意漸漸升騰。

  「娘娘既然不便,在下改日再來!」小玄怫然立起,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兩個小宮娥慌了,正要相勸,卻聽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啦來啦,少國師就那麼著急麼?人家方才睡醒,總不能未經洗漱就跑出來見人吧。」

  小玄轉頭望去,見一群大小宮娥簇擁著一個麗人進來。那麗人身著一件大袖寬領紗羅衫,豐乳輕掩,鎖骨半露,裸處膚光勝雪,白暈暈地晃人眼睛,但最奪人卻是那雙湛然有神的鳳目,只輕輕一掃,便自侵人心魄。

  小玄心中一凜,雖然未見鳳冠大綬,也知來人便是當今皇后,趕忙立起行禮:「小人叩見娘娘。」

  皇后走他跟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這才笑道:「當日天武殿上,便見少國師風采過人,今兒近瞧,更是器宇非凡哩。」

  「娘娘過譽。」小玄被她盯得心頭生悸,不覺間耳根微微燒熱。

  「聽說我那兄弟在天武殿輸了賭鬥,心裡不服氣,後來又跑到少國師的慶功宴上生事了?」皇后道。

  「沒有沒有,國舅爺來與小人助興,更添熱鬧哩。」小玄委婉應答。

  「少國師年紀輕輕,卻甚有肚量呢。我那兄弟就是個魔星,平日家裡寵慣了,在外邊便沒了規矩。」皇后道。

  「國舅爺爽朗豪邁,乃性情中人。」小玄見皇后言語隨和,先前的火氣不覺消了大半。

  「還好碰上了個制得住他的……」皇后笑吟吟道,妙目在男兒臉上一轉,「少國師不但機關術厲害,武技也高強呢,想來已盡得迷妃的真傳啦。」

  「不敢。」小玄垂下眼。

  「說起來,本宮也喜歡機關術呢,不時擺弄擺弄哩,今兒少國師來了,可要指點指點。」皇后道。

  「在下所知微末,豈敢胡亂指點。」小玄忙道。

  「都奪了魁還這麼說,少國師糊弄人哩!」皇后嬌聲道,竟有那幾分小兒女之態。

  小玄心頭微慌,掠了眼旁邊,卻見眾宮人皆神色如常,料想皇后平日裡便是這等做派。

  「總之,少國師今兒來了,便不能吝嗇本事啦。」皇后又道。

  小玄不知如何應答。

  「來,我帶少國師去瞧瞧本宮的收藏。」皇后忽道,說完轉身就走。

  小玄只好跟著。

  一行人便出了偏閣,沿條長長的抄手遊廊來到另一座雙層大閣樓前,閣上懸著塊匾,書著「仙萃閣」三個大字,閣門早已打開,皇后率先行入,身邊只隨一個宮娥,正是先前見過的那個簪兒,餘者皆立門外。

  小玄瞧瞧左右,遲疑了一下。

  「少國師快來喲。」皇后轉過身來招手,瞧見小玄的神色,又道:「這裡邊收藏著仙家的東西,不讓尋常人進來的。」

  小玄邁步進閣,只一眼,便即怔住,原來閣中藏放著許多機關,形形色色大小不一,且形貌完整,顯然皆為成品,粗略估判,怕是有近百隻之多。

  「這些機關,乃各地進獻的,但大多是天機島所出,乃卜國師送與本宮的。少國師瞧瞧,可還入得法眼?」皇后笑吟吟道。

  小玄仔細瞧去,見那些機關大多為飛禽走獸狀,無論形貌與材質,俱與他從巨竹谷帶出來的那些竹木機關甚不相同,幾乎都是金鐵所造,瞧去剛強厚重充滿力感,細處卻不失工巧精密。

  「到底怎麼樣嘛?」皇后又問了一聲。

  「著實高明。」小玄由衷道,心中甚饞,卻不敢細瞧,生怕有窺探別派機關之嫌。

  「沒哄人麼?」皇后轉過身去繼續朝前走。

  此時兩人甚近,又無宮人阻隔,小玄心頭突地一跳,目光驟給吸引到她的腰下去,只見那裡乍然聳翹,裳裙繃得極緊,竟是無比的腴肥圓滾,萬分惹眼。

  印象裡,好像還沒一個女人的這個地方能如此挺翹肥美。莫說龔真真和羅可兒,便是身段凹凸玲瓏的唐淑妃,此處也遠遠不如。

  「其實我也不大懂,國師說,這些都是天機島上的精品,看來沒有騙我。」皇后邊說邊走,穿行過一隻隻姿態各異的機關,來到一條樓梯前。

  「國師竟然送給她這麼多機關,這手筆也真夠大的……」小玄心中嘀咕。

  「樓上還有一些更好的,我們上去瞧瞧。」皇后抬步上了樓梯,蛇腰扭動,翹臀搖擺,就在男兒前邊勾魂奪魄地顫晃蕩漾。

  「這麼細的腰,怎麼卻連著個如此之大的屁股,糖妃身子要比她豐滿,卻也沒這麼誇張……」小玄目瞪口呆,迷迷糊糊地跟著上了樓梯,眼睛如鐵遇磁石般給緊緊吸住。

  在前側幫皇后拎裙的簪兒忽然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小玄面燒耳熱,趕忙垂下眼去。

  到了樓上,見藏放的機關少了許多,但卻奇形怪狀,有的甚至看不出模仿的是何物事,然只稍略一瞧,便知要比樓下那些更加精良。

  「這些又如何?國師說,這幾隻可是天機島的頂級機關呢。」皇后雍容道。

  「高明高明,只這外邊的線條做得如此流暢,便已是十分不易。」小玄讚歎道,他酷愛機關,瞧得眼熱,只恨不得能立刻拆開一隻瞧瞧內裡乾坤。

  「來,瞧瞧這個。」皇后走向屏風,來到一隻巨大的週身散泛著暗青芒彩的機關前。

  小玄仔細辨認,遲疑道:「這是輛車子?」

  「正是。」皇后道。

  「好威風的車子!」小玄深吸了口氣,見那車上架炮懸弩,六隻車輪軸心皆橫生利刃,週身丫丫叉叉滿是兵器甲盾,極是凶險懾人。

  皇后抬手拍了拍懸在車沿的一架大弩,道:「這車子叫做雷電神行。卜國師說,天機島之所以造它出來,為的是能與另一個機關名門巨竹谷所產的虎蛛戰車一較高下。」

  「犀利犀利!這車子可攻可守,到了戰場上,定當所向披靡。」小玄贊不絕口,心中悄忖,這車子乃衝鋒陷陣的利器,國師怎麼送她這樣的東西?

  「那日在國師府中瞧見,本宮一眼就喜歡了,國師初時還不肯給哩,人家好不容易才討到手的。」皇后嬌聲道。

  「你一個皇后,要這東西幹啥?難道這女人跟男子一樣喜歡舞槍弄劍打打殺殺?」小玄默不吭聲,心裡卻直犯嘀咕。

  「這車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更可日行千里,只有一樣甚是遺憾,就是……」皇后停了一下,方才接道:「它不會飛。」

  「如此已是十分了得啦,天機島的機關術果然……」小玄應。

  「可是人家想要能飛的。」皇后截住道。

  做人可不能太貪心吶,小玄只陪著笑,哪敢把肚子裡的話說出來。

  「本宮聽說……」皇后鳳目一抬,望向小玄:「迷妃就有輛會飛的車子,叫什麼來著……對,叫做雲水寶車是吧?」

  小玄怔了下,但見她連名字都說出來了,不好隱瞞,只得點頭應是。

  「你既是迷妃的徒弟,機關術又在仙靈大會上力壓群仙,那就來幫本宮把這車子改造一下,讓它也能飛起來吧。」皇后道。

  小玄愣住,好一會說不出話來。

  「少國師不肯?」皇后盯著他。

  「不是不肯,是辦不……」小玄兩手一攤。

  「那就是答應嘍。」皇后轉過頭,對簪兒道:「待會你便去吩咐下邊那些人,從今日起,少國師可以隨意出入雍怡宮,這仙萃閣少國師啥時候來就啥時候開,還有,少國師需要什麼材料工具,皆喚人去內庫支取,不許怠慢。」

  簪兒面上微露詫色,望望小玄,應了聲「是」。

  「等等,這個小人著實辦不到啊。」小玄急忙道。

  皇后轉回臉盯著他,目光閃閃。

  小玄心裡發毛,硬著頭皮道:「我師父那輛雲水車可不是機關,乃由異獸牽拉,方能跨海飛空。」

  「不信,那幾頭怪獸分明就是機關。」皇后道。

  「真不敢欺瞞娘娘,那幾頭怪獸叫做猼訑,乃海外奇獸,絕非機關。」小玄道。

  「當真?」皇后問。

  「當真。」小玄應。

  「既然如此,少國師就用冠絕群仙的機關術幫本宮改造一下,讓這輛車子能飛起來。」皇后道,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這個……真沒辦法。」小玄使勁想了想,隱約記得團扇上似有記載車子一類的機關,只是不曉得能不能飛,然而他真不願意大費工夫來討好這個皇后。

  俗語說伴君如伴虎,料想皇后也是不好惹的。

  「少國師在敷衍本宮!」皇后嗔道。

  「小人豈敢。」小玄心頭一緊。

  「好吧,少國師既然不願意,那便罷了。」皇后道。

  小玄鬆了口氣。

  皇后面色一沉,倏地抓起車上一把長矛,閃電般朝他刺去。

  小玄大吃一驚,萬料不到皇后突然動手,所幸他修為不弱,反應極快,當即朝旁一縱,瞬間躲閃開去。

  「星火飛濺?」皇后嬌喝一聲,玉臂夾矛一記橫掃,追擊小玄。

  那矛乃車戰之用,十分粗長沉重,嬌花弱柳的皇后卻舉重若輕,也不知哪來的力氣。

  「竟是修煉中人!」小玄心中生詫,斜裡一走,再度避開。

  「你怎會太乙玄門的身法?」皇后邊攻邊問,雙手擎矛或挑或點,或搠或砸,竟然行雲流水,架勢十足。

  「太乙玄門?」小玄心頭茫然,如何答得上來。

  皇后連攻十餘招,皆無成效,黛眉一軒,左手鬆開長矛,卻是捏了個印法,忽見一條淡藍的水光繞軀盤旋,蛇腰一擰,身法驟起變化,忽前忽後,突東突西,飄幻有如煙波,手中長矛跟著花飛雪舞疾捷如風。

  小玄登感吃緊,心中暗驚:「皇后竟有這等身手,好邪門的身法!」

  皇后越攻越急,招式也越來越凌厲,淡藍的水光繞臂而上,注入矛身,矛尖鋒芒吞吐,逐人而噬。

  小玄東躲西避,卻始終無法擺脫攻擊,一時險象環生,急迫間,悄提真氣,北溟玄數隨念而生,剎那間靈光蘊目,真華盈心,眼中的皇后立時慢了下來,一招一式,無不瞧得明明白白。

  皇后依舊猛攻,然卻再也沾不著小玄一角衫帶。

  小玄好整以暇,只避不攻,遊走間還能偷空瞄上皇后那充滿勁道的翹臀兩眼,但見扭晃間蕩起道道驚濤駭浪,無比養眼勾人。

  皇后接連擊空,心中暗詫,攻勢漸漸緩慢下來。

  在旁的簪兒玉腕輕抖,一道寶藍色的細長法符從袖內滑了下來,悄悄地扣在手裡。

  「哎,鬥不過你,不打啦。我那兄弟沒撒謊,少國師的武技果然也十分了得!」皇后將矛朝旁一丟,「?啷」拋在地上,竟是神閒氣定,髮絲都未亂一根。

  「不敢。娘娘才是高人,委實佩服。」小玄收勢立定,抱揖謙應。

  「你就別假惺惺啦,本宮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怕是要叫少國師笑掉牙啦。」皇后優雅地拍了拍手。

  小玄微笑不語,心中卻暗自生懍,回想先前交手,竟沒看出對方深淺,如非修習了北溟玄數,結果還真不好說。心忖道:「聽人說皇后乃皇朝四大樑柱之一衛國公扈鑒堂之女,而四大樑柱皆師從異人,莫非這娘娘的武技,亦如糖妃一般,乃是出自家傳?」

  皇后若有所思地瞧了瞧他。

  小玄笑容依舊,沉靜如水。

  「對了,那邊還有樣極好的寶貝。」皇后忽指了個地方。

  小玄循指望去,見車旁不遠處,擺放著一隻長方形箱子,箱上鑲綴滿奇珍異寶,光彩奪目。

  「這個才是天極島真正的頂級機關,少國師肯定喜歡。」皇后道,「你且打開來瞧瞧。」

  「箱子已如此,裡面的東西怕是非同小可。」小玄心道,蹲跪下去,勾住把手,輕輕一提,卻沒打開。

  「皇后是要考校我的機關術麼?」小玄悄忖,仔細打量那只箱子,琢磨了須臾,再度去試,誰知摸索了半天,依然無法打開。

  「哎,門道半點沒摸著,手法完全不對。」皇后道。

  小玄臉上微微一熱,心下自我解嘲:「小爺就根本沒學過機關術中的開鎖與拆解法門,打不開也沒啥奇怪。」

  「本宮就教下你吧,開這箱子其實極易,你瞧,箱子上邊不是有兩顆眼睛狀的藍石頭嗎?你須兩手按住,再同時用力壓下去。」皇后笑得異樣溫柔。

  「原來如此,我說那兩顆眼睛怎麼如此古怪呢……」小玄心道,遂將兩手按住寶石,依言壓下。

  孰知奇變遽生,只聽啪啪兩響,雙腕已給一對自箱面躍起的手銬鎖住,幾於同時,腰上驟然一緊,亦給一隻突然彈出的粗大鐵枷扣住,電光石火間整個人給牢牢的固定在箱子上。

  皇后咯咯嬌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簪兒也在一旁掩嘴壞笑。

  小玄又驚又詫,掙扎了幾下,竟感真氣靈力一概提不起來,身上只餘尋常力氣,又如何掙得開那比金鐵還硬的鎖銬與鐵枷。


  
  ◆ 第二回:風情萬千

  「人家都告訴你了嘛,這箱子是天機島的頂級機關,你怎麼敢亂動亂碰吶,這會動不了啦吧,少國師機關術冠絕群仙,卻也著了本宮的道兒!」皇后一臉得意。

  「這是做什麼?不知何處冒犯了娘娘,還請明示。」小玄滿頭霧水,心下驚奇,不知這身為一國之母的女人為何算計自己。

  「你不肯聽話,不願意幫本宮改造車子,便是大大的冒犯!」皇后竟如是道。

  小玄張口結舌,哭笑不得。

  皇后蹲跪下來,肘支箱沿,瞧著小玄悠悠道:「這箱子叫做『莫伸手』,其實是個陷阱,裡邊啥都沒有,乃是專門用來誘捕那穿牆逾壁的盜賊的。整只皆為昆吾石髓雕成,堅不可摧牢不可破,那手銬腰枷卻為海底鐵精煉鑄,其上按坎離震兌刻著法符,加持了封氣閉脈的禁制,任你修為高強,一旦給它陷住,便半點法子也無。」

  小玄趴在箱上,只覺姿勢大大的不雅,心中既惱又窘,沒好氣道:「娘娘就莫要戲耍在下了。」

  「咦,好濃好黑呀,少國師的眉毛怎麼生得這般好看?」皇后竟然盯著他越湊越近,幽香侵人,忽抬玉手,輕展蔥指在他眉上摸了一下。

  小玄唬了一跳,此時兩人相距極近,猛覺這皇后娘娘的眼睛除了犀利,卻亦明媚秀麗,極是迷人。

  「少國師覺得這姿勢可舒服麼?想要在這箱子上趴多久呀?」皇后笑嘻嘻道。

  「快開鎖!莫鬧了。」小玄面色一沉,真有些惱了。

  皇后怔怔瞧他,好一會才道:「怎麼會喜歡你這樣說話呢,好霸道,嗯……又有點點的溫柔。」

  小玄愣住,繃著臉道:「到底放是不放!」

  「嚇唬人可不成?……」皇后乜眼瞧他,手托著香腮笑,「你求求我。」

  小玄又鼓搗了幾下,絕望地發現根本脫困不得,只得軟下聲來道:「求娘娘放人。」

  「那你答應我,幫忙改造車子。」皇后即道。

  「小人真不會,娘娘何必強人所難。」小玄頭大如斗。

  「少國師能在仙靈大會上奪魁,卻連這點小事還辦不到麼,總之今兒不答應,本宮就是不放你起來。」皇后悠哉悠哉道。

  小玄無可奈何,心裡思量如此耗著不是辦法,眼下只有過了這關頭再說,終於道:「好吧,我答應了!」

  「一定為定,少國師可不許賴賬哦!」皇后歡顏於表,口中輕頌了個簡短的禁咒,鎖銬腰枷「啪」的輕響,打開了。

  小玄灰頭土臉地爬起,看見鎖銬腰枷閃電般縮了回去,隱匿於箱面的紋飾之中,果然嚴絲合縫無形無跡,他揉著手腕,恨不得當著皇后的面就刷出神骨劍把箱子劈了。

  「早答應不就好啦,待本宮日後再向少國師賠罪。」皇后嬌聲道。

  小玄一臉悻色。

  皇后又加了一句:「車子改造好了,定當重重有賞!」

  稀罕麼!小玄暗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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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玄回到太華軒,當晚便取出雲影寶扇翻查,好不容易才在記載中尋找到兩架機關車子:一名霹靂堡壘,堅如磐石,能發雷盾電矛;一名雷牛,力大無窮,擅長跋涉運輸,可惜都不能飛,無從借鑒。

  不覺過了三天,他正苦思無策,誰知皇后已遣人來催促。小玄無奈,只得帶上一套工具,隨來人前往雍怡宮。

  這次皇后沒有露面,自有宮人打開仙萃閣讓小玄進入。

  小玄心如火燎,顧不得門派避忌之嫌,當即就在閣中將那輛雷電神行拆卸開來,觀摩其內部構造,以期能尋找到能令之飛起來的辦法。

  孰料,這一瞧辦法沒想出來,倒給天機島的機關技藝深深地震憾住,除了驚歎其高明高超,更新奇於同自己所學所識的機關術迥然相異,不禁心迷神醉愛不忍釋。

  到了第二天,也不用人催,小玄便一大早自個去了雍怡宮,躲在仙萃閣內擺弄車子。

  不知不覺,天色已黑,有宮人提醒了幾次,他皆沉浸其中,不肯離去。

  「少國師!」背後突有人大嚷了一聲。

  小玄唬了一跳,轉身望去,見有個秀麗宮娥立在後面,認出是那日一直跟隨在皇后身邊的簪兒,茫然道:「姐姐怎麼來了?」

  「叫你好幾聲了,你都沒反應,我才這麼大聲的。」簪兒道。

  小玄哦了一聲,行禮問道:「姐姐到此,不知何事?」

  「天都這麼黑了,你還不回去,肚子不餓嗎?」簪兒盯著他道。

  「不餓。」小玄道。

  「不餓才怪!聽說送過來的午飯、晚飯你就一點沒動。」簪兒道。

  小玄這才想起,似乎真是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娘娘怕少國師餓著,特意在水簾香榭設了筵席,請少國師過去消夜。」簪兒道。

  「不必了吧,我這就回太華軒。」小玄忙道。

  「娘娘吩咐的,少國師若是不去,便自個跟她說去。」簪兒瞪著眼道。

  小玄怔了怔,不敢有違,只得起身,隨簪兒出了仙萃閣,兩名門口等候的內相提燈引路,一行人朝前行去。

  此時夜色深濃,各處疏疏朗朗懸著燈火,沿途花蔭樹影爛漫蘢蔥,景致甚是佳妙,忽聞前方隱隱傳來水聲,轉過一帶翠嶂,前方驟然寬豁,月色下,一個波光粼粼的大池映入眼中。

  小玄只覺一股怡人香氣迎面撲來,舉目望去,便瞧見了一幕奇景:池中築著一榭,一注注清流自屋頂簷角傾瀉而下,珠簾水幕般籠罩住水榭,水榭四周生滿碧荷,朵朵白蓮點綴其間,直如畫中仙境。

  「那屋子頂上怎麼有水下來?」小玄心中奇訝,仔細再瞧,終望見屋後有座巨大水車,正徐徐轉動汲水而上,將一筒筒清液傾於屋頂缸罐,繼又分槽而落。

  「難怪叫做水簾香榭,著實奇妙!」小玄心中讚歎。

  一行人沿條小石橋上了水榭,宮娥挑簾迎入,但見榭中擺著小几,鋪滿玉簟,簟上有一麗人倚幾坐臥,正是皇后。

  「小人叩見娘娘。」小玄趕忙行禮。

  「少國師請坐。」皇后眼睛瞟了下對面的小几。

  小玄於幾前坐下,腰挺背直,目不斜視。

  皇后瞧了瞧他,忽爾「噗哧」一笑,道:「用不著這麼正襟危坐吧,少國師自在些。」

  小玄稍略放鬆,依然不敢亂看亂動。

  「聽說少國師今兒一直沒吃東西,本宮便喚人準備了幾樣消夜小菜,慰勞慰勞你。」皇后道,朝旁邊的簪兒點了下頭,簪兒走出屋外,吩咐傳膳。

  「娘娘客氣。」小玄應。

  「雖然本宮叫你幫忙改造車子,可是也沒急著要,少國師用不著這麼廢寢忘食吧?」皇后微笑道。

  小玄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哂道:「根本就沒開始改造,小爺只在觀摩偷師。」

  水榭四面臨水,幾無牆壁,極是開敞通透,陣陣夜風自池面吹來,透水簾而入,登時滿室清涼,荷香滿鼻,異樣之舒爽宜人。

  小玄深深呼吸了一下。

  「此處如何?」皇后問。

  「真是個好所在。外邊炎熱難奈,這裡邊卻涼爽宜人,簡直兩個天地。」小玄答。

  「本宮向來怕熱,貪此處水簾生涼,不知暑氣,夏日裡便時常躲在這邊。」皇后道。

  小玄哦了一聲,心忖:「這娘娘好會享受。」

  這時宮人流水上菜,說是幾樣小菜,卻足足上了十數道,皆俱精調細燴美味可口。

  「少國師慢用。」皇后道。

  小玄此時著實餓了,當下也不客氣,端碗起箸就吃。

  皇后卻安坐不動,只笑吟吟地望著他。

  小玄乜見,心中突地一跳,悄忖:「這皇后娘娘不會又要算計我吧?」

  「聽說少國師喜歡喝酒呢……對啦,我上次喚人送過去的那瓶翡翠春,不知少國師嘗了沒有?」皇后問。

  「全部喝光了,著實美味,多謝娘娘厚賜。」小玄由衷道。

  「那可是我家裡的酒師傅自釀的,用料十分講究,又在窯裡藏放了好些年頭的,即然少國師喜歡,那今兒就再開一瓶。」皇后道。

  小玄還來不及客氣,已見皇后命人去取,只好道:「多謝娘娘。」

  皇后笑道:「若是換做別個,我便捨不得了。」

  須臾酒至,黃緞絲帶白玉瓶,果然是那翡翠春。內相啟了封,簪兒抱起瓶,斟酒入杯,分送至皇后與小玄几上。

  「少國師儘管用,這瓶酒都是你的。」皇后笑道。

  小玄先前還戰戰兢兢,生怕皇后又下套子,心裡提防,吃得有點不是滋味,這時嘗得酒香,飲得口滑,便漸漸鬆了心神,吃喝得甚是歡暢。

  「聽皇上說,迷妃乃天仙謫塵,師門好像叫迷什麼派?」皇后忽道。

  「迷淵宮派。」小玄答。

  「你既是她徒兒,那日在仙萃閣中所見,怎麼樣倒像是太乙玄門的身法?」皇后問。

  「太乙玄門……」小玄心中一陣迷茫,若有所觸。

  「興許是我瞧錯了吧,不過少國師那日施展的一個身法,與如意五行中的『星火飛濺』還真相似。」皇后繼道。

  「娘娘既知太乙玄門,可曾聽聞過一個叫崔采婷的人?」小玄突問。

  「當然聽過。」皇后即道,「太乙玄門二代門人重元子創立玄教,白首仙娘崔采婷便是教中高人……」

  「白首仙娘?對,她的確是一頭白髮!」小玄興奮道。

  「據傳她執掌至寶先天太幻圖,坐鎮一十九靈脈中的夢巢,神魔莫不敢近。對了,奉天候程兆琦不是還將一女送入其門下修行嘛。」皇后繼道。

  「夢巢!」小玄心底一震,吸了口氣,微顫道:「那……娘娘可知這白首仙娘崔采婷有幾個門下,姓甚名誰?」

  「這個本宮就不知了,你問這些做什麼?」皇后思索道,「哦,白首仙娘門下似乎有兩個徒兒在外行走,頗有名頭,合稱什麼……霞霓雙使,其中一個姓李,據說醫術甚高,還有那過目不忘的本領。」

  小玄神情不定,欲要再問,卻又按捺了下來,心如潮湧地忖:「既有其人,那便是說,我所憶及之事,並非虛幻,難道我真的曾是那崔采婷的門下?」

  皇后不解地望著他。

  「娘娘知曉這些,想必也是修行中人。」小玄怕她看出什麼,趕忙轉移話題。

  「本宮不過修習點粗淺的吐納功夫,焉能妄稱修行中人。」皇后微笑道。

  小玄回想她的身手,心中不信,隨口道:「聽聞衛國公師從世外高人,娘娘修習的,可是出自家傳?」

  皇后搖了搖頭,道:「本宮天生就沒耐性,我爹爹性子又急,教不了我多少。」

  小玄道:「原來娘娘另有師承。」

  皇后目遙窗外,眸中波光泛彩,緩緩道:「我十一歲那年,師父夤夜而至,說我天資奇罕,若得仙法妙術淬煉,便可青春永駐長生不朽。我便求師父收我為徒,然而師父不肯。」

  小玄問:「既然登門造訪,卻又不肯,這是為何?」

  皇后道:「師父說,我家師承的乃仙家教派,而他乃化外旁門,收我為徒,只怕我家裡人不肯答應。」

  小玄繼問:「後來呢?」

  「後來經我苦苦哀求,保證不給家裡人知曉,師父終才點了頭,我方得幸被收入門牆。此後,師父便不時前來,悄悄傳我仙法秘術。」皇后道,頰生薄暈。

  小玄見她神色奇怪,卻不好再問。

  接下皇后頻頻勸酒,小玄吃得高興,心中不再拘束,酒酣耳熱間話語漸開。

  「真是個好所在!這等天氣,如此喝酒,倘在別處,必定早已汗流浹背,在這裡卻依然顆汗不生!」小玄大讚道,他酒量極好,然那翡翠春非同尋常,大半瓶落肚,便有了三分醉意。

  「少國師喜歡這兒,往後隨時可來。」皇后道,說著站起身來,雍容走到小玄几旁,抱起那瓶翡翠春,竟親自為他斟酒。

  「這個如何使得!」小玄吃驚道,趕忙捧杯立起。

  「都傳你師父乃那天上仙妃,少國師自然也是化外神仙,何拘世俗之禮。」皇后輕笑道。

  小玄雖然久居山上,但此時入宮已有些時日,漸知宮中規矩,心知如此這般實是大大不妥。

  「坐著坐著。」皇后放下酒瓶,雙手搭肩,把他按回席上,跟著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小玄一陣驚慌,乜眼旁邊,卻見榭內的近侍與宮娥皆俱神色如常。

  「你喝酒,我有個事問你。」皇后朱唇一噘,呶了下他手上的酒。

  「娘娘請說。」小玄趕忙道,豈敢喝酒,捧著杯惶惶不安。

  「聽皇上說……」皇后低聲道,「你師父有頂神異寶帳,叫做夜酣香,只要在裡邊,便睡得最是香甜,不知是何寶貝?」

  「這……這個我不太清楚。」小玄心頭一跳。

  「本宮還聽說……」皇后掃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皇上在別處下寢,皆須借助藥石器物,否則難以為繼,為啥獨獨在那夜酣香內,不需任何憑借,便能歡暢無礙,令得皇上神魂顛倒戀戀不捨,這又是為何?」

  小玄唬了一跳,腦海裡猛地浮現出那夜皇帝在帳中的詭異情形來。

  皇后盯著他,一對鳳目依舊絕麗,然那目光卻冷如浸在冰水裡的利刃,直透心魄。

  「這些……小人真的不知。」小玄額角開始冒汗,雖然不久前才說——此處顆汗不生。

  「當真不知?」皇后乜眼道。

  「當真不知。」小玄硬著頭皮死撐。

  好一會後,皇后方才與他退開了點距離,迷人的笑容重回臉上:「少國師怎麼不喝酒了?」

  「吃飽了,不能再喝了。」小玄忙答,猛地站起身來,朝皇后叩了個頭,道:「多謝娘娘款待,天色已晚,小人須得回去了。」

  他心中驚惶,不等皇后回應,便邁步走出屋子,下了水榭,逃似地匆匆離去。

  皇后盯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意義難明的微笑。

  旁邊的簪兒忽道:「這少國師跟別的男人也沒甚兩樣,眼睛一落到娘娘身上,便粘著似的離不開哩。」

  皇后卻搖了搖頭。

  簪兒不解地望著她。

  「你不懂……」皇后停了好一會才接道:「如果他真是我師父說的那個人,就一定非那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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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數日,但逢小玄過去雍怡宮,皇后便邀請他一起共享消夜,又投其所好,尋來許多各地貢入宮中的好酒款待。

  小玄貪享佳釀,又見皇后隨和可親,顧慮漸去,加上癡迷於仙萃閣中的機關,不知不覺間,日漸喜歡往雍怡宮跑。

  半月後,停放在仙萃閣中的那輛雷電神行,在他的苦心鑽研及改造下,加裝了兩扇寶瓶竹做的大翼,竟能離地而行,只是距真正的飛起來還差甚遠。

  夭夭不知早晚,心性又好,自然不會埋怨,倒是惹得紅葉不時生嗔,怪小玄成日往外邊跑,且時常要到三更半夜才回來。

  「聽小見說,你這些日是跑去雍怡宮那邊了?」紅葉道。

  「皇后娘娘召我過去,要我幫忙改造一輛機關車子。」小玄解釋。

  「我們儀真宮與雍怡宮素無往來,憑啥要你幫她改造車子!」紅葉蹙眉道。

  「人家畢竟是皇后嘛,怎好拒絕。」小玄道。

  「我告訴你,那女人連皇上都畏之三分的,你卻敢去招惹她!」紅葉道。

  「這是為何?」小玄問。

  「那女人……這宮裡誰不曉得!」紅葉沒頭沒尾道。

  「曉得什麼?」小玄奇怪道。

  紅葉一陣支吾,俏臉漲得通紅:「總之,聽我的沒錯,離那女人遠點!」

  小玄心中疑詫,便強按下心中慾念,數日沒去雍怡宮。

  誰知到了這天,一大早就有兩名雍怡宮裡的內相找到太華軒來,叩首道:「娘娘今日邀了許多宮苑的主子們前往少國師府遊玩,還請少國師回府款待,以盡地主之禮。」

  小玄聽了,不禁一驚:「我私留許多三山五嶽的修煉中人在府內住著,他們多為化外之士,怕是不大懂宮裡的禮數與規矩,切莫衝撞了皇后與諸位娘娘才好!」

  他心中著忙,便即同兩名內相趕往少國師府。

  才到浣暉湖邊上,已遇龍牙衛逐層設卡,待到了府外,遠遠便見車馬雲集旌蓋林立,進入大門,又見枕水閣前停著數頂金頂繡鳳鑾輿,雉羽宮扇無數,四下散著許多宮娥太監,或提爐熏香,或灑水淨塵,或擋掛圍幕。

  小玄見這陣勢,心中甚慌,不知如何是好,幸有人瞧見,傳報入內,馬長安方才匆匆出來接住。

  「少國師可回來啦,娘娘們今兒要過來,您咋沒先說一聲,搞得咱措手不及!」馬公公叫苦不迭。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哇。」小玄瞧瞧周圍,問:「娘娘們呢?」

  「娘娘們先前還在枕水閣歇著,但皇后娘娘說不等少國師了,剛領著大家往後邊遊玩去了。」馬公公答。

  「那些住下來的神仙呢,怎麼不見人影?」小玄悄聲問。

  「已派人跟各位仙爺打過招呼了,說娘娘們今日要遊園,務必迴避。」馬公公低聲應。

  「沒出亂子就好。」小玄舒了口氣。

  「還好少國師您回來了,咱們得趕緊往後邊應承去,免得娘娘們召喚不及。」馬公公道。

  「我們還得去?娘娘們自個玩著不就好了嗎?」小玄怔道。

  「這府中別個都可不去,就您必須得去。」馬公公沒好氣道。

  小玄無奈,只好跟著他往後苑趕去。

  走了一陣,見觀煙樓下一眾宮娥太監捧著拂塵、香巾、繡帕、漱盂等物候著,抬頭望去,果見皇后及許多大小妃嬪在樓上觀景,兩人不敢上去,便也在樓下等著。

  孰料皇后眼尖,在樓上瞥見他們,遂命人下來傳召。

  小玄與馬公公快步登樓,到了樓上,只見屋裡廊外花團錦簇,這個聲似鶯囀,那個音比鸝鳴;這個眼橫秋水,那個眉黛春山;這個唇咬朱丹,那個額點桃瓣;這個肌如明玉,那個膚若初雪;這個腰賽楊柳,那個面勝芙蓉,一個個笑燕羞鶯欺桃賽杏,於樓中爭妍鬥艷,叫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亂。

  

  ◆ 第三回:軟玉溫香

  小玄見過的絕色不少,但這麼多聚在一起,卻是頭回遇上,心中怦怦亂跳,不敢多看。

  「少國師怎麼現在才來,都等你老半天啦。」皇后道。

  「小人一得到消息,便立馬趕來,路上半點不敢耽擱的。」小玄叩首應。

  「你們快瞧……」有個姿容秀麗玉潤珠圓的妃子道。

  「瞧啥呀?」有人問。

  「少國師的耳朵呀,怎麼紅得跟抹了胭脂似的!」那豐腴妃子笑道。

  眾妃嬪目光齊聚小玄耳上,見那裡果然紅赤如燒,紛紛笑出聲來。

  小玄大窘,忽在眾美當中發現了唐淑妃,龔才人及羅才人三個,亦都在笑嘻嘻地望著他。

  「原來神仙也會害臊的。」那豐腴妃子繼道,惹得樓中又是笑聲一片。

  小玄越發張惶,低下頭,只慌得拔腿欲逃。

  「湯貴妃,那你就別再調侃他啦,小心人家飛回天上去,咱們可就再也瞧不到神仙啦。」糖妃的聲音。

  「少國師,本宮又沒責怪你,有甚好緊張的,知曉來的晚了,待會便好好領我們各處遊玩,將功補過。」皇后道,說著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玄唯唯應喏,眼前眾美千嬌百媚各具風情,有的端莊雍容,有的溫柔羞澀,有的妖嬈嫵媚,有的活潑風趣,明明賞心悅目之至,他卻渾身俱不自在。

  「聽龔大人說,奠基之時,皇上就告訴他這地方是要住神仙的,因此十分用心,把此處築造得秀麗脫俗,處處皆有仙氣,似那畫境一般。大家耳聞已久,今兒特意過來瞧瞧,少國師乃神仙中人,可莫要著惱我們這些凡俗之人擾亂了清靜哦。」皇后道。

  「娘娘客氣,這本就是皇上的地方,娘娘們自是時時可來,且在下不過是山野之人,豈敢講究什麼清靜。」小玄小心應答。

  皇后點點頭,神色甚是滿意,道:「這觀煙樓也看得差不多了,勞駕少國師帶我們往別處去瞧瞧吧。」

  小玄應了,便引領皇后與諸宮妃嬪繼續遊玩,只是把馬公公緊緊拽在身邊,由他詳細介紹府中各處,諸如叫啥名字,有何講究,有甚名堂等等。

  糖妃、龔真真與羅可兒三個因皇后在前,近不得身,只不時眉目傳情悄遞秋波,撩惹得他心旌搖蕩。

  遊玩間,皇后隨意向小玄引介了幾個身邊的妃嬪,俱是朝中權貴之女。

  其中雲霄宮湯貴妃,便是先前在觀煙樓上調侃他的那個豐腴美人,乃當朝宰相湯國璋之女;積珍苑楚昭儀,乃吏部尚書楚琮泉之女;寶林苑宋昭容,乃左光祿大夫宋彥明之女;繡霞院林婕妤,乃太常寺卿林壽柏之女;韶寧院洛美人,乃刑部尚書閣洛儼之女;還有一個叫邵弄紅的才人,乃殿中監邵紀芝之女。

  這幾人顯然皆跟皇后極是要好,談笑嬉戲間毫不拘束,親同姐妹。

  小玄一時也記不得許多,只是見她們當中有幾個目蘊靈光,竟似那修煉中人,心中甚詫,忽想起初登迷樓之時,苗小見就曾經告訴過他,宮中有幾位娘娘皆非凡人,暗忖莫非說的便是這幾個?

  從觀煙樓出來後,眾人又游了荷香榭、海棠軒、帳星台與薔薇架。眼見就到中午,馬公公悄對說小玄道:「娘娘們都沒有要走的意思,瞧這架勢是要在這裡用膳了,只是這麼多人,又沒準備,咱府中可應付不來哇,這可如何是好?」

  小玄傻了眼,他又哪裡知道該怎麼辦。

  兩人正在發愁,忽聞宮人來報,說閻公公來了。

  原來閻卓忠領著一幫內侍及御廚過來,又帶了許多美酒佳餚,到府中張羅午宴。

  小玄大大地鬆了口氣,抱住閻卓忠臂膀道:「公公真救了我矣。」

  閻卓忠笑道:「你莫謝我,是皇后娘娘怕你招架不住,要我過來幫忙的,再說,咱兄弟有啥好客氣的!」

  小玄笑道:「依然得謝,雖是娘娘面子,但公公委實出大氣力了!」

  「小意思。」閻卓忠微微一笑,他乃司禮監掌印,可動用的資源十分龐大,安排這樣一個午宴,的確不算什麼。

  「能把皇后及一眾娘娘邀來遊園,算你有面子。」閻卓忠忽道。

  小玄愣了下,道:「我沒有啊……」

  「若非少國師邀請,難道娘娘們還會自個過來?兄弟就莫要裝啦,皇后娘娘都告訴咱了。」閻卓忠笑道。

  小玄啞口無言。

  午宴過後,妃嬪中有許多人要回宮午睡,一下子散去近半,餘者繼續遊玩,再看了藏雪洞、繽紛圃,來到翡翠嶂,見假山前有片大草地,綠得十分可愛,四下還有棵棵大樹,蔭涼非常,於是大都不願再走了,便留在那裡斗花草,蕩鞦韆,宮人又送來樗蒲、圍棋、彩鞠與風箏供娘娘們玩樂。

  皇后瞧瞧小玄,又望望周圍,忽指一處問:「那邊有好多漂亮的花,是個什麼地方?」

  小玄瞥了下馬公公,馬公公忙道:「那裡是花月渠入口,渠兩邊栽滿各地進貢的珍奇花木,若要遊玩,需乘小舟進去,去到盡頭,還有個玉錦架,極是清涼,最宜消夏。」

  皇后想了想,對小玄道:「本宮還想再走走,少國師帶我過去瞧瞧唄。」

  小玄應了。

  皇后又道:「既是小舟,那就不叫別人了。」

  一行人來到花月渠入口,果見一隻窄窄小舟停在渠頭,皇后笑問:「少國師可會划船?」

  「這個不難吧。」小玄道。

  「那就勞駕少國師做一回船夫啦。」皇后又對閻卓忠與馬長安道,「船這麼小,你們就別跟著了。」

  兩人趕忙應了。

  皇后只帶簪兒上了船,把掌梢的太監趕下小舟,換做小玄來搖槳。

  小玄立在船尾,拿起長槳往渠岸輕輕一撐,小舟便順順當當地滑行出去。

  花月渠甚是細窄,彎彎曲曲的七轉八拐,船隻走了片刻,便已不見起點,兩邊儘是簇簇纍纍的奇花異草,許多連名字都叫不上來,堆擠一起,真個繁花似錦燦爛奪目,稍外圍便是高大樹木,夾渠而栽,濃密的樹冠在渠頂相互交匯,僅餘一痕天空,若是夜晚,躺在舟上聞芳嗅香、觀星賞月,想必醉人之極。

  「這幾日,你怎麼不來雍怡宮了?」皇后忽道。

  「這幾天趕著練劍呢。」小玄一陣支吾,轉移話題道:「娘娘今日怎有雅興過來,還同邀了這許多娘娘,也不先吩咐一聲,才好款待。」

  「不叫多點人一起來,你就不怕別人嚼舌頭呀。」皇后頭也不回道。

  小玄一怔。

  「誰叫你不來雍怡宮了,人家又不能去儀真宮找你,只好過這邊來了。」皇後低聲道,言語中竟似有些未盡之處,朦朦朧朧如露似霧。

  小玄胸口一暖,怦然心跳。

  這一路鳥語花香景致如畫,柱香光景,船已行至花月渠盡頭,三人下了船,拾階上岸,但見岸上栽滿玉李,奇花滿樹,直如瓊瑤雕就珠玉琢成,濃濃鬱鬱的異香撲鼻。

  「竟有如此所在,真真神仙之地矣!」皇后讚了一聲。

  「迷樓上果然處處藏著妙境。」小玄心曠神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少國師府中還有這樣一個地方。記得入府初游之時,路過花月渠時,馬公公便曾略做介紹,然而一行人只在渠頭眺望了幾眼,並未深入。

  這時兩個年約十二、三的小宮娥迎上前來,行禮道:「奴婢恭迎娘娘與少國師。」

  皇后見她倆個如同一個模子裡出來的,又粉雕玉琢般煞是可愛,不由多瞧了兩眼,便問名字。

  「奴婢叫雨兒。」左邊的答。

  「奴婢喚露兒。」右邊的應。

  「玉錦架在哪?離這多遠?」皇后問。

  「就在前邊,奴婢已煎了茶,請娘娘與少國師過去稍歇。」

  「那就帶路吧。」皇后道。

  幾人於花木間穿行,忽見前方聳立著一棵玉李,滿樹夭夭灼灼如錦織就,生得比別株高大近倍,雖在白天,竟隱隱瞧見瑞靄搖曳。

  「好一棵仙樹!」皇后深深呼吸,一臉陶醉。

  小玄立在樹前,只覺臟腑如洗神魂若濯,可與太華軒中的采華神木一比,心中暗暗詫訝。

  原來此處連暗應著一十九靈脈中瑤池金母的蟠桃仙園,引汲的乃是那霞舉飛升長生不老之氣,真氣靈力自是非同尋常。

  「皇上也不告訴我有這地方。」皇后嗔道。

  「只怕皇上都不曉得這個地方。」小玄道,心想迷樓如此之大,怕是無人能夠全部遊遍。

  殊不知迷樓乃武翩躚以先天無極陣築造,佈局龐大,且處處暗藏機竅,便是負責建造的將作監將作大匠龔世弘也難窮其妙。

  「下次我還要來,少國師讓不讓吶?」皇后嬌聲道。

  「娘娘想來就來,時時歡迎。」小玄笑應。

  「咦,那裡有個好可愛的鞦韆。」皇后忽指樹下。

  小玄望去,見樹前垂著架花籐編織的鞦韆,因這株玉李十分高大,懸索要比別處長上許多。

  「我要玩!」皇后興致勃勃道,當即行去,坐上鞦韆,簪兒趕忙跟過去,幫忙推送。

  「你們平日都在這裡嗎?」小玄瞧著皇后玩樂,隨口問旁邊的兩個小宮娥。

  「回少國師,都在這邊,府裡分派的。」雨兒應。

  「你們是姐妹吧,怎麼生得如此相像?」小玄道。

  「我倆是孿生,我是姐姐,她是妹妹。」雨兒道。

  「這裡邊平時很少人來吧,覺得孤單嗎?」小玄道。

  「幾乎沒什麼人過來,我們都習慣了,只是這兒夜裡靜得很,不時還有些奇怪的……」露兒遲疑道。

  雨兒瞪了她一眼,露兒趕忙閉嘴。

  「你們害怕是吧?」小玄道。

  兩個小宮娥俏臉微暈,雨兒道:「她膽子小。」

  小玄微笑道:「回頭我讓馬公公分派些年紀大的跟你們輪換。」

  兩個小宮娥面露喜色,一齊道謝。

  皇后蕩了一會,忽朝小玄喚道:「不好玩,簪兒力氣小,都蕩不起來,你來幫人家推。」

  小玄一陣遲疑,已見簪兒走了過來,低聲道:「還不快去。」

  小玄只好上前,雙手扶住皇后腰背,只是輕輕推送,鞦韆便蕩了起來。

  「要高點!」皇后嬌喚。

  「娘娘捉牢繩子。」小玄道,手上使了力氣,鞦韆高高地飛蕩起來。

  「高點,高點,再高點,還要再高!」皇后玩得興高采烈,口中連呼,端的是聲嬌語嫩撩魂蕩魄,傳入耳中,教人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小玄手上再加了幾分力道,鞦韆越飛越高,空中儘是皇后的嬌喊與笑聲。

  猛聞一聲驚呼,蕩到高處的皇后似沒抓緊繩子,倏從鞦韆上跌了下來,小玄一驚,飛步躍起,張臂穩穩地將皇后接在懷內。

  三個宮娥急跑了過來,簪兒還好,雨兒和露兒皆唬得面無血色。

  皇后摟住小玄的脖子,咯咯嬌笑。

  小玄落回地面,忽爾想起她那日鬼魅般的身法,這點高度,又豈能摔得了她,面上一紅,趕忙鬆手。

  「別撒手,我走累了。」皇后竟道,兩條粉臂仍勾摟在他脖子上,半點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小玄僵在那裡,一時放也不是,抱也不是。

  「少國師好人做到底,勞駕了哦。」皇后膩聲道,轉朝雨兒露兒道,「玉錦架到底在哪,你們快帶路。」

  雨兒露兒應了聲是,不敢亂瞧,趕忙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小玄無奈,只好繼續抱著皇后,跟在後面。

  「嗯,好睏,平時這時候都在午睡的……」皇后打著呵欠道,美目迷離地把臉貼埋在他胸口,嬌慵得惹人生憐。

  小玄心中怦怦悄跳,一條手臂托抱在皇后臀下,只覺如觸軟膏細面,綿嫩而嬌彈,行走間顫顫晃蕩,貼偎得半條手臂都酥了。

  皇后額頭在他懷中輕拱了幾下,竟用手兒扯住他的衣襟,遮擋住灑落在臉上的陽光。

  「這還是個皇后的樣子麼……若是給那兩個小丫頭說出去,可就要命了!」小玄盯著前邊引路的兩個女孩,心中惶惶不安。

  又走了一會,雨兒忽轉過身,輕聲道:「到了,這兒便是玉錦架。」

  小玄抬頭望去,見前邊有五六株玉李挨做一處,也不知是天然生就還是刻意栽種,其上枝杈連成一片,搭了座別緻的木台,半邊架著間小巧樹屋,處處花枝纏繞錦堆幔裹,美得不似人間景物。

  「少國師這邊請。」雨兒道,姐妹倆將小玄引到一條繞樹盤旋的木梯前,登上樹屋。

  小玄一低頭,見皇后舒舒服服地貼在懷裡,竟然睡著了。

  「此處可有床榻?」小玄小聲問。

  「有的。」雨兒應,將小玄引到樹屋內,只見屋子雖小,卻是有桌有椅,還有張竹榻,枕被齊全。

  妙的是榻頂橫著幾條從窗外探進來的花枝,枝上鎖著玉鉤銀環,懸著如煙紗帳。另有幾條更細的軟枝垂臨枕被之上,料想睡在其間,定是滿鼻芬芳好夢香甜。

  小玄走到床邊,正要將皇后放下,孰料皇后手攀臂勾,纏得反而更緊,鼻中還嬌吟了一聲。

  「娘娘最易驚醒,吵醒了可要惱人的。」簪兒道。

  「那怎麼辦?」小玄一陣頭痛。

  「少國師就挨在床頭合著歇會唄。」簪兒道。

  小玄只好在床邊坐下,依舊抱著皇后,說是怕驚醒她,心底卻也隱隱捨不得放開。

  「少國師稍候,奴婢去取茶上來。」雨兒輕聲道。

  「等娘娘醒了再說吧。」小玄道。

  雨兒露兒應了,簪兒瞧瞧四下,道:「你們去廊上候著,莫要驚擾了娘娘。」

  兩個小宮娥便退了出去,簪兒在桌前坐下,眼皮亂晃,過沒一會便趴在桌上瞌睡起來。

  小玄靠在床頭,抬頭望窗外,見外邊天藍如洗花色若玉,實是賞心悅目,低頭再看懷中的皇后,但見香肌泛雪,玉容染霞,著實是個絕色美人兒。

  皇后稍側了下身子,此時男兒坐著,底下那肥美極絕的腴臀便正好壓在他的襠際。

  小玄只覺一股火熱自腹下騰竄而起,趕忙換個坐姿,欲將尷尬處挪開,但見皇后眉心微微一蹙,便僵著不敢亂動。

  過了好一會,皇后並未再動,小玄卻是叫苦不迭,只覺褲襠裡的寶貝在一點一點地膨脹,任他如何拚命按捺,也無法抑制得住,棒頭昂翹而起,隔著布料悄悄陷在那團肥美之中。

  皇后氣息如蘭,依舊睡得香甜。

  小玄心中暗慌,竟胡思亂想道:「莫非她那裡太過豐腴,才沒察覺到我……」

  他正慶幸,忽見皇后長睫輕顫,眼皮子動了一下,心叫不好,又見皇后似有所感,蹙著眉扭了扭腰……

  小玄悶哼一聲,肉棒怒勃而發,緊緊地抵在皇后臀上。

  「咦?」皇后睜開了眼,惺忪間一隻手朝後摸去,小玄只覺襠際一緊,肉棒已給一隻軟嫩的手兒隔褲捏住。

  小玄手忙腳亂。

  皇后面色一沉,麗目一瞇,盯住了他的眼睛。

  「小人該死!」小玄慌驚道,就要起身,豈知握住他的那隻手兒卻發力一捏,拿得他渾身都麻了。

  「好肥的膽子!」皇后悄聲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玄慌道。

  「都這樣了,還敢狡辯!」皇后咬唇道,長睫撩出一道火辣辣的媚。

  小玄還要解釋,卻感握住他的那隻手兒指掌蠕動,竟然輕輕揉搓起來,身子頓又酥了,訝然望著皇后。

  皇后盯著他,嘴角上翹,臉上有了絲笑意。

  小玄驚慌稍減,一臉不解之色。

  「舒服麼?」皇后悄聲問,手上用力,竟把男兒的鐵棒壓按回粉臀之上。

  小玄登時打了個哆嗦,連連點頭。

  皇后眼神越來越媚,另一手忽爾去解小玄的腰帶,把他褲頭扒了下來。

  「娘娘。」小玄顫聲喚。

  「看你適才體貼人,獎勵你的。」皇后膩聲道,腰胯輕轉,背朝著小玄徐徐拉起羅裙,輕輕撩開內裡的小衣。

  小玄心跳如擂。

  隨著嫩杏色的軟絲寸寸滑開,兩瓣又圓又大、滴粉搓酥般的肥臀終於露了出來,一點一點地落入了男兒眼中。

  「我的天,這麼大!跟她的身子跟她的腰根本對不上號哇……」小玄百脈賁張,雖然早就知曉皇后臀兒肥美,待此際真正瞧見,仍給深深震憾。

  皇后捏握著他的肉棒頂在臀側,牽引著他慢慢動起來。

  這下再無阻隔,肌膚廝磨,小玄美得連連吸氣,顫聲喚:「娘娘……」

  「別說話。」皇后掠了眼簪兒那邊。

  小玄趕忙閉嘴,只覺皇后臀肉既軟又嫩,真個滑如脂腴似膏,怒勃的鐵莖只需稍稍一頂,棒頭便能深陷其中,幾給裹去大半,出奇爽美。

  皇后虎口緊勒在龜頸,捉握著鐵莖在臀肉上越擼越急,馬眼裡已有些許漿汁滲出,打濕了雪臀。

  小玄朝下望去,原以為視線會被皇后肩背擋住,然而她那肥臀遠異常人,在這角度下竟然能瞧見大半個,真個賽酥勝雪拱翹如峰。

  而自己的肉棒在她的掌握中刮擦低刺,將那凝乳般的臀肉牽扯得不住哆嗦嬌顫,真個撩人極絕。

  皇后翹臀輕擺,挨擦拱蹭間不時轉頭來瞧他臉上神情,水淋淋的眸子裡除了挑逗與妖媚,還有一絲從容不迫的驕傲。

  她顯然知曉自己最迷人的地方是哪裡,知道經得住任何吹毛求疵的挑剔,更知道沒有哪個男子能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與銷魂。

  小玄呼吸愈來愈重,眼前情形古怪而香艷,雖非真正交合,卻是異樣之刺激,他不再盡由皇后擺佈,腰臀發力一陣戳頂,怒膨的龜頭頻頻陷沒在麵團似臀肉之中。

  皇后玉頰透暈,粉額微汗,蔥指玉掌跟著寸寸收緊,死死勒住幾要脫韁的野馬。

  孰料男兒卻發了蠻力,勃如鐵鑄的巨杵越來越危險,竟然接連錯開肥美的臀肉,一點點侵向中心的深壑。

  「別亂動,我來。」皇后悄聲道,眼中有幾分警告的意味,手兒捉得更牢更緊。

  「娘娘……」小玄含糊悶哼,欲焰熾騰。

  「乖乖的,不能真的來。」皇后膩聲道,把他的凶器移了出險地。

  「給我!」小玄低喚一聲,眼中滿是渴盼,已是急得不行。

  「你又不是皇上。」但皇后卻是堅決無比,嬌媚道:「你若是皇上,本宮就讓你……」

  她言語的最後,也不知說了個什麼字,只有口型,沒有聲音。

  小玄盯著她那妖嬈入骨的模樣,週身欲焰驀如油潑,也不知哪來的膽子,猛地將她整個人抱起,翻轉嬌軀夾在懷裡,底下一掙一突,鐵莖已從皇后的手掌中脫出,不由分說地衝入了深壑之中。

  「啊!」皇后驚啼一聲,卻是後庭險些失守,嫩菊已被重重地挑了一下,幸她反應極快,蛇腰一擰翹臀旁拆,方才將男兒錯開身去。

  趴在桌子上瞌睡的簪兒抬起頭來,迷迷糊糊地朝這邊望過來。

  小玄衝勢甚急,一棒杵在皇后的臀瓣之上,深深地陷在光澤如絹的雪肉之中,但覺軟膩肥滑,翕翕然美不可言,剎那間射意洶湧,竟然就射了一注。

  皇后的手兒追了上來,再次捉住了他。

  小玄萬料不到自個竟然如此不濟,欲要退開緩上一緩,怎奈皇后怕他亂來,只是牢牢擒住,把棒頭緊緊地壓在臀上。

  皇后凝著粉臀挨著抵刺,靠在男兒懷裡朝簪兒道:「去叫茶來,我口渴。」

  簪兒俏臉微暈,應了一聲,低頭快步走出屋去。

  小玄不生不死地洩了一注,正死命苦忍,但覺龜頭似給一團幼滑極絕的麵團密密裹住,滋味奇美,又感皇后的指兒勒的不是地方,不知怎的,射意澎湃而至,終知敗勢難挽,索性摁緊皇后的腰肢,照著肥臀一通狠戳怒突,玄陽寶精勁射而出。

  皇后嬌靨酡紅,嬌軀給撞得此起彼伏,如那怒濤中的小舟顛簸欲覆。

  小玄一陣怒喘,摁著皇后噴注許久,繃緊的身子方才漸漸鬆緩。

  「好了?」皇后轉過臉來,嬌喘吁吁地問。

  小玄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

  「壞死啦!」皇后使勁在他臂上掐了一下,只覺臀後滿是黏膩溫熱,正感狼籍,忽地腹下乍暖,臀溝內竟有些麻了,緊接著花底微縮,一陣薄薄春潮便悄悄發了出來,潤透腿心,心中大訝,眸底閃過一絲驚喜。

  小玄滿面愧疚。

  皇后旋又噗哧一笑,悄悄道:「銀樣鑞槍頭。」

  小玄面紅耳赤,想起適才的不爭氣,心中著實狼狽,這情形在夭夭身上何嘗有過?就是那夜在水月亭與三妃荒唐,也沒這般不堪。

  皇后手撐在他腿上,嬌嬌顫顫地從他懷裡爬了起來,從懷裡取出條汗巾抹拭穢處。

  小玄盯著她,只覺這皇后娘娘舉手投足無不曼妙動人風情萬種。

  皇后也在瞧他,忽伸一指在臉上刮了刮,笑嘻嘻道:「門都沒進?……羞羞人。」

  小玄突然探出手去,猛一把又將她拉入懷中。

  「做什麼!」皇后驚呼。

  「再來!」小玄抱住她亂親亂索,除了意猶未盡,更要找回場子。

  「人家不笑話你了。」皇后軟聲道,卻又憋不住地笑。

  「一會看你再笑!」小玄越發不甘。

  「再不能啦,要殺頭的,乖。」皇后拍拍他的臉柔聲道。

  「殺頭也要!」小玄應。

  「不行。」皇后手攔臂擋。

  小玄依舊糾纏不休。

  「大膽!」皇后輕喝,麗目一瞪,竟是無比威嚴懾人。

  小玄一驚,僵在那裡。

  「還不快收拾,她們就進來了!」皇后繃著臉道,推開他手臂,重新站起身來。

  小玄見她如此,一陣灰心喪氣,總之今日面顏掃地,且遭人嫌棄,連翻盤的機會都不給了。

  「簪兒!茶呢?」皇后朝門外喊。

  
  ◆ 第四回:天命

  自打少國師府回來,小玄神魂不定,心裡時不時便浮現出皇后那花容月貌笑顏嬌語,揮之不去。

  然有紅葉警告在前,如今又唐突了皇后,越發不敢再去雍怡宮。

  這夜,小玄在軒中練劍,因近日頗有心得,又領悟了十餘新招,酣暢淋漓間不覺已至更深,正要回屋,忽見園子東面的經海閣亮著燈火,心中大奇:「我在軒中已近三月,一直不見有人去那,今天這麼晚了,卻是誰在那裡?這宮庭禁地,該不會有什麼盜賊吧……」

  他悄悄摸過去,見閣門虛掩,便輕手輕腳摸了進去。閣中立著一排排長巨書櫥,櫥中列滿大大小小的書籍,果如書山經海一般。

  小玄心中震憾,循燈火尋去,轉過一排書櫥,先望見一隻插在櫥沿的燈籠,然後便瞧見了武翩躚的背影,他悄鬆了口氣,猶豫該不該打擾師父。

  「過來吧。」武翩躚並沒回頭。

  小玄趕忙上前,問道:「師父,你怎麼在這裡?」

  武翩躚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冊翻開的書卷,不答反問:「小玄,這些天你身上可有什麼異常?」

  「沒有,好得很。」小玄應。

  武翩躚點了下頭,道:「雖然暫時穩定,可你身上的邪蠱終須解開,否則後患無窮。」

  「那妖婦招了是麼?」小玄眼睛一亮,心忖若是招了,自己也就好為她跟師父求情了。

  武翩躚卻搖了搖頭:「我將那邪物關在冰火煉獄之中,每隔一時三刻,便會有火鴉出來啄她,冰蛇出來絞她,便是鐵人,也都打熬不住。」

  小玄回想那日所見,不覺心下惻然。

  「然而,那邪物卻始終未肯就範。」武翩躚輕歎道。

  「害我又有什麼好的?她這樣死撐著又是何苦……」小玄心道。

  「我在想,那邪物在你身上種下的邪蠱或許……或許真的是沒有解法。」武翩躚道。

  小玄一驚,心頭陣陣生涼,隔了好一會竟脫口道:「既然如此,說不定便是弟子注定的劫數,那就莫再為難那妖孽了,不如放她走吧。」

  「你說什麼?」武翩躚詫然望向他,心中暗驚,道:「我與那邪物雖無仇隙,但是她在你身上種了邪蠱,我便不能饒她,你怎麼反倒為她求情來了,莫不是身上的邪蠱又在作怪?」

  小玄豈敢告訴她去過地宮,不敢往下再說,猛又悚然,心忖自己如此可憐那妖婦,莫非真是受其邪蠱所惑?

  武翩躚瞧瞧他神色,柔聲道:「你也別灰心,為師一定會找到辦法的。」她停了下接道:「我這些天晝思夜想,記起有一種上古奇禽,叫做肥遺,有去癘驅蟲之神效,若是能找著,再輔以其它丹藥,便或許能有一線希望,總之要看你的造化。」

  小玄驚喜道:「這個肥遺,該去什麼地方尋找?」

  武翩躚晃晃手上的書卷,微笑道:「就在這本古籍裡邊記載著,剛剛找到的。應該在鳳麟洲的某個地方,我或許去過那裡。」

  小玄胸口一暖,心中感激:「原來師父這麼晚還在這裡,是在為我找方子呢。」

  「我明日就動身。」武翩躚道。

  「我跟你去!」小玄即道。

  「這次別了。」武翩躚搖了下頭,「那兒地域極廣,我要快去快回,你隨我去,反而會拖慢行程。」

  「師父,你身上傷勢尚未痊癒,卻又要為我四處奔波……」小玄哽聲道。

  「你就在迷樓上好好修習。」武翩躚微微一笑,「說不定哪天,為師還真要你幫忙。」

  小玄用力點頭。

  ******************************

  翌晨,小玄早早便起了床,提了把木頭削成的劍在采華神木下練劍。

  此時灑掃庭院的宮人尚未過來,太華軒中並無別人。

  夭夭帶著大寶陪在旁邊看他練劍,過沒一會,兩個便追著蝴蝶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小玄正練得入神,忽聞有人拍手笑道:「好劍法,果然是仙家神技。」

  他心頭猛然一跳,抬頭望去,見圍牆上立著條窈窕身影,正是這些日來令他神魂顛倒的皇后娘娘。

  小玄心中詫訝,方要開口,已見皇后騰空而起,「啪」的一聲折了根樹枝捏在手裡,朝自已飛掠過來,七、八丈的距離跨步就到了跟前。

  「咱們比劃比劃!」皇后手中樹枝一挑一刺,竟似上乘劍法。

  小玄趕忙避開。

  皇后接連幾招,緊追不捨。

  小玄只是四下遊走,實在給逼得緊了,方以木劍格擋,心中尷尬:「這本該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怎就如此喜歡打打殺殺……」

  「出手呀,教人家幾招嘛!」皇后嬌聲道。

  小玄心下遲疑,勉強還了兩招。

  「瞧不起人麼!」皇后嗔道,黛眉一軒,攻勢驟然凌厲了數倍。

  小玄一驚,竟給迫得手忙腳亂,倉促間險些中招,趕忙運提真氣,施展北溟玄數,這才穩住了局面。細瞧之下,猛覺皇后的劍招與扈星飛十分相似,只是造詣更在其上,心道:「姐弟倆學的是同一派劍法,敢情是家傳的……啊,對了,紅葉那日說這是截教的碧游劍法!」

  碧游劍法仍截教不外傳的神技,名頭極大。小玄心知難得遇見,便在避閃間用心觀摩,果然神妙非常,路數卻與誅天訣迥然相異。

  皇后使出引以自傲的絕學,孰料半點佔不到便宜,心中暗暗驚訝,暗忖再鬥下去,劍招都要叫他看光了,倏地腳下似給什麼絆著,整個人朝小玄身上跌去。

  小玄慌忙讓開木劍,探臂兜住皇后,驟感腰間一陣酸麻,卻是給皇后拿住了氣脈,驚惱道:「又算計我!」

  皇后撲在他懷裡咯咯嬌笑,玉手鬆開氣脈,輕輕在他腰裡揉了幾揉,道:「你怎麼不防著人家呀,莫不是心裡邊在偷偷想我?」

  「你……娘娘怎麼一大早就來了?」小玄面紅耳赤道。

  「怎麼我不能來喲?」皇后依然挨靠在他身上。

  小玄瞧瞧左右,並沒看見她帶任何人,心中愈詫。

  「本宮今日過來,便是要瞧瞧這太華軒到底有什麼好的,竟能令得皇上老往這邊跑,還讓你放著人人眼紅的少國師府不住,偏要留在這裡。」皇后張望四下道。

  「娘娘……」小玄支吾道,生怕有誰路過,瞧見皇后靠在身上,那可大大不妙。

  皇后卻仿似未覺,忽道:「你當真再不去我那邊了麼?」

  小玄心中怦怦直跳,不禁歡喜起來:「原來她並不嫌棄我。」

  皇后盯著他的眼睛又道:「少國師若不願意,我也不勉強,那只車子,也不用改了。」

  小玄忙道:「沒有不願意啊,這幾天不是忙著練劍嘛,適才你也瞧見的……那只車子,我已想出讓它飛起來的辦法了,過些時日,定能完成改造。」

  皇后嘴角慢慢勾起,漫不經心地瞧瞧周圍,問:「你住哪裡?」

  「就那邊一排廂房。」小玄指了下南面臨水處的軒捨。

  「好簡陋,比少國師府可差遠了……」皇后想了想,悄聲道:「你師父不讓你搬過去是麼?」

  「不是。」小玄道:「是我自己想留在這裡,我不大習慣別人伺候。」

  「果然是仙家弟子啊,境界不凡吶。」皇后歎道,嬌靨忽然湊到他耳邊,神神秘秘地像是有話要說。

  小玄凝神聆聽。

  「銀樣鑞槍頭。」皇后貼著他耳心輕輕喚了一聲。

  小玄登時滿面燒燙,心中既慚又惱,只恨不得能有個地洞鑽進去。

  「想不想報仇呀?」皇后悄悄道,舌尖輕吐,在他耳廓上似有若無地舔了一下。

  小玄渾身一震,胸口劇跳。

  「我帶你去一個有趣的地方要不要?」皇后眼波盈蕩,真個艷動心魂,香盈鼻間。

  如蘭的氣息輕透耳心,小玄神差鬼使地點了點頭。

  「今晚子時,在雍怡宮後花園等我。」皇后頰透輕暈,聲音壓得極低。

  ******************************

  皇后心中愉悅,腳下輕快,只撿僻靜處悄行,出了太華軒,才離開儀真宮不久,猛聞一縷極輕的風聲襲至,趕忙把頭一低,堪堪避過根掃至的樹枝,接又左閃又避,樹枝卻如附骨之蛀,始終無法擺脫追擊。

  皇后魂飛魄散,遏力閃避中袖內突地滑落一奇形之物,方才抓在手裡,樹枝卻已抵住了她的嗯喉。

  直至此時,她才瞧清了樹枝的主人,但見雍容冷艷麗勝仙妃,正是武翩躚。

  皇后僵在那裡,雲鬢微亂,樣子有些狼狽。

  武翩躚冷冷地注視著她的手,見那緊抓著的奇物丫丫叉叉,透出重重芒彩,絢麗極絕。

  皇后卻是半點不敢動彈。

  「你不是想要學劍麼,我來教你兩招如何?」武翩躚淡淡道,抬起眼注視著她。

  皇后笑了起來,嬌聲道:「我也就跟他說說話兒,你還怕我吃了他麼?」

  武翩躚面籠寒霜道:「在別處,你或許是個皇后,但在我這裡,你跟只隨時消失的螻蟻沒什兩樣。」

  皇后垂目瞥了眼抵在咽喉的樹枝,臉色發白,她毫不懷疑,這根柔軟的樹枝可以輕易洞穿自己的脖子,強笑道:「皇上都叫你搶去了,我找你一個徒兒解下悶都捨不得麼?」

  武翩躚收了樹枝,隨手拋在一邊,道:「儀真宮與雍怡宮素來井水不犯河水,迷淵也與截教從無冤愆,衛國公剛正不阿,空空老祖更是我敬重的世外高人,勸你莫要橫生事端,免得追悔莫及。」

  皇后眨眨眼,笑嘻嘻道:「原來你認得我家師祖爺爺。」

  武翩躚冷冷道:「話已至此,好自為之。你我皆知根底,在此處鬧翻了大家臉上各不好看。」

  皇后不敢再說,笑笑閉上了嘴。

  「以後,別再到這邊來。」武翩躚轉身,飄然離去。

  皇后立在原地望著她遠去,這才悄然舒了口氣,猛覺額角已是冷汗涔涔。

  「好快的劍招。」一個悅耳之至的柔和聲音忽然響起。

  皇后一驚,轉頭瞧去,見一個男子立在樹下,容顏俊美身姿秀逸,正是東海逍遙門的少門主——逍遙郎君。

  「師父!」皇后飛身撲了過去,小鳥依人般投入逍遙郎君懷中,嬌聲喚,「你怎麼不救我!那女人險些就殺了我!」

  「這個距離,我出手不一定救得了你,反倒可能會害了你。」逍遙郎君微微一笑,接道:「況且,你的『還形鑄體水髓咒』已修至三重天,又有碧海珊瑚燈守護,即便是她,也輕易傷不了你。」

  「你就捨得讓我冒這個險!」皇后嬌嗔道。

  「最重要的是,她不知曉你的真正目的,自然不會傷你。你爹乃是老仙門人,天底下沒哪個敢輕易與他老人家結仇生怨。再者……」逍遙郎君淡淡道,「她還須要在迷樓上待下去,除了這裡,再沒有別的地方能讓她躲過玄教的追剿。」

  「可是人家還是覺得好危險,這武三絕,畢竟是號稱玄教中武技、陣法、機關術皆第一的女人。」皇后心有餘悸道。

  「放心吧,碧海珊瑚燈與我心神相通,一旦祭起,為師頃刻即到。」逍遙郎君道。

  「都是你要我去撩撥那小狐狸,否則也不會招惹到她。」皇后撒嬌道。

  「我需要他。」逍遙郎君輕歎了口氣。

  「他,當真是玄狐後人?」皇后問。

  「也許……就是同一個人。」逍遙郎君沉吟半晌:「我與他鬥了一世,又爭了一世,雖然容顏已改,然那風骨神魄卻是依舊,料未看錯。」

  「如今他已遠非師父的對手,怎麼不直截了當拿下他?又何必費事!」皇后道。

  「拿人又有何用。」逍遙郎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拿下的,是他的心。」

  「師父,你要我拿下他的心,可是……萬一徒兒喜歡上他了怎麼辦?」皇后盯著他嬌聲道。

  「那便說明,他真是玄狐!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逍遙郎君道。

  「師父,你就不能裝出點不開心的樣子麼?總之,到時你可不能不要徒兒了!」皇后薄嗔道。

  「只要你拿下玄狐,為師重重有獎。你不是一直盼著傳你玉輪永駐旨歸麼,功成之日,便是授法之時。」逍遙郎君道。

  皇后靨透紅暈,道:「他就那麼重要麼?能讓師父把徒兒往外推。」

  逍遙郎君遙望天際,緩緩道:「也許,玄狐就是開啟不周山的那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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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崑崙山,麒麟崖。

  山巔上霧隱樓台,霞盤紫殿。遍野菁蔥婆娑,蒼苔欲滴,偶見猿鹿三五,鸞鶴作雙。

  玉虛宮前,一白髮白髯長額前隆的老翁柱杖靜立,旁邊還有一白衣仙童,卻是元始門下南極仙翁及弟子白鶴童子。

  空中忽現大片金霞,一排彩雲緋緋而至,雲霞中鳳鳴霓幻,卻是數十仙真駕至,按下雲頭,冉冉落於宮前。

  為首仙真下了丹鳳,但見頭綰九龍飛鳳髻,身穿金縷翠綃衣,端莊雍容麗色無儔,正是九天玄姆聖姆天尊——九天玄女。

  南極仙翁師徒上前迎住,口稱娘娘。

  「敢勞仙翁等候。」九天玄女道,問:「大天尊與道祖現於何處?」

  「老師正在庭中相候,娘娘請。」南極仙翁應,接了九天玄女,齊往玉虛宮去。

  一行人步入宮闕,九天玄女留下隨行侍從,獨與仙翁獨來到殿中庭,只見紫光繚繞,瑞靄盤旋,八寶雲光座上坐著元始天尊;旁邊還坐一人,白鬢雪須,安祥自若,正是道德天尊、道家始祖——太上老君。

  「大天尊、道祖萬壽。」九天玄女倒身下拜,俯伏座前:「天數莫測,玄女奉昊天上帝、瑤池金母之命,前來聆請大天尊、道祖敕諭。」

  「元君稍待,今日之會,是為天數,亦事關紫麒麟,還有佑聖真君要來。」元始道。

  三人默坐不語,過沒多久,果見南極仙翁又接引了一位仙尊入宮,金袍玉帶,披髮怒目,無比之威武剛猛,卻是佑聖玄武靈應真君、蕩魔天尊——真武玄天上帝到了。

  四人見畢,各自坐定。

  「今日之會,關乎天地之劫,亦事關紫麒麟氣數,不得不提及一人,據卦象演示,玄狐已在迷樓之上。」元始開口道。

  「迷樓藏有大禁制,自初建之時便難以窺察內裡玄虛,但我已得到確切消息,玄狐後人……或者就是玄狐,今已上了迷樓。」九天玄女接口道。

  「玄狐一脈,當真不死不滅麼?當日多少仙真神聖,皆親見其形銷魄散,難道俱是虛幻?」真武大帝道。

  「玄狐有天外神通,本就不屬九幽十類,不入六道輪迴,不在三界五行,非常理可揣測,長存不滅亦非荒誕。」老君淡然道。

  「第一隻玄狐兵解之時,有人瞧見先天太玄破空遁去,逃得大劫。而常羊山前一戰,第二隻玄狐雖歿,然先天太玄卻遍尋不獲,此事甚是蹊蹺。諸方神聖皆認為在大法力下,先天太玄已於雷霆中化為灰燼,如今看來,應是另有隱情。」九天玄女道。

  「其實,從未奢望玄狐一脈就此斷絕,吾等只盼天地能有段清平時日,沒想卻是白駒過隙。」元始道。

  諸聖一陣默然。

  「另外,消息還說,玄龍後人也上了迷樓。」九天玄女又道。

  「二玄聚首,怕是真要生出事端來。」老君道。

  「玄狐既在迷樓,紫麒麟危矣。」真武大帝沉聲道。

  「玄狐上一世阻不得天命,這一世又要來鬧騰麼?」九天玄女道。

  「天命,已然亂了。」老君歎道。

  

  ◆ 第五回:運數

  「當日玄狐阻撓紫麒麟降世為人君,致其遲了三個時辰,已然埋下今日之變。紫麒麟本該有一十七年人君之數,而今只餘三年。」元始道。

  「只餘三年!」真武大帝詫然道,「紫麒麟於三年前登基,眼下不就到了?」

  「正是。」老君道。

  真武大帝默然卦算,面上隱現悚色。

  「吾等已推演過了,且相互驗證,該是無誤,只不過知覺得有些遲了。」元始道。

  「這個局,看似陰差陽錯,實則怕是玄狐早已設計,只不過以一死瞞過了所有人。」老君道。

  「然紫麒麟降世,關乎天地大劫,眼前該當如何應對?」真武大帝道。

  「雖吾等近日竭力運化,然數已至此,非常力能移。」元始道。

  「迷樓上除了諸般遮掩禁制,還潛藏著個大陣法,怕是太乙玄門的先天無極陣,即便是鎮元子與重元子亦不願親身涉險。還有,諸界皆注目其處,牽其一發,則動全身矣。」老君沉聲道。

  「況且無量劫已在眉睫,一個差池,怕是天地俱覆。」元始道。

  「今次大劫,究竟從何而來,一定會應驗麼?」九天玄女懍然道。

  「聖鰲已鳴叫三載,恰印證吾等當初的推演非虛非誤。諸界至尊先後歸隱,料是同吾等一般,亦在各尋應對之策。」老君停了下,接道:「至於此劫從何而來,何起何終,怕是眼前還無人能解。」

  「這亦正是此劫凶險之處。」元始道。

  四人一陣沉默。

  「真是業障!」真武大帝輕喝一聲,「吾等為化解天地大劫,苦心佈局,降紫麒麟下界,期借殺劫破局。叵奈玄狐莽撞,恣意行事,卻是亂了天命,壞了大事,終置天地有累卵之危,眾生有倒懸之難!」

  「吾等迷惑淵乙,借其手段揭啟殺劫,既連諸方魔頭都瞞過去了,玄狐不知吾等苦心,也屬無奈。」老君淡然道。

  「這一次,孽狐是要徹底翻盤啊!」真武大帝歎道,「紫麒麟之帝運,究竟還有多少時日?」

  「紫麒麟氣數已盡,大限就在今日。」元始道。

  庭中靜了下來,一時無人再言語。

  良久,九天玄女才道:「紫麒麟之後,將會是誰為下界人君?」

  元始天尊道:「詭譎迷離。吾於玉虛宮中幾番推演,結果皆俱非同,且荒誕莫名。」

  老君道:「運數本就變幻莫測,乃天地至玄至妙之物事,即便吾等,亦難以勘透。總之往者已矣,至於來者是誰,怕是要假以時日方知了。」

  「也就是說……」九天玄女遲疑道。

  「也就是說,今日過後,地界之人君,己不在天界的掌控之中。」老君道。

  「紫麒麟將會如何?」真武大帝道。

  「當初遣之下界,你我已知其數,天尊今又何必再言。」元始道。

  「若非此子深遭邪魔蠱惑,同流合污,吾還真不忍心放他下界去歷此劫厄。可憐其孤守太華千載,到頭來卻成竹籃打水。」真武大帝長歎一聲。

  「不知潔身守道,命數如此,怨不得他人。」老君道。

  「眼下,當真什麼都做不了麼?」九天玄女道,目光垂落,輕輕道,「天地之中,就沒什麼能奈何得了那冤孽麼……」

  「非也,天道自衡,任誰能耐高絕,違之必覆。」元始道。

  「天地垂危,自混沌以來,今最險惡。逢此無量之劫,即便無以消解,吾等亦絕不可言棄。」老君一字一句道。

  「爾等一司掌兵戈殺伐,一司掌蕩魔伏邪,萬千年來,俱無往不利。」元始望向九天玄女與真武大帝,接道:「值此急難關頭,天地更需倚仗爾等。今有一策,須爾等協力運籌……」

  庭中瑞靄氤氳,依舊柔緩地瀰漫著,光影隨之徐徐變幻,映染得諸尊諸聖面上明暗不定。

  天地玄黃,世間萬物,或將沿著另一條新的軌跡延續下去。

  又或者,一切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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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離開後,小玄再也無心練劍,心底竟隱隱盼著快些兒天黑,收起木劍正要回屋,忽遠遠望見有個人在經海閣那邊張望,便走了過去。

  他行到那人身後,見是宮娥衣飾,便喚了一聲。

  那宮娥身子微微一滯,慢慢轉過身來,赫是眉黛如墨,眸亮如星,眉目鼻口稜角分明,面龐如刀斧鑿就,帶著股英武犀利之氣,與這些日在迷樓上見到的那些嬌柔美人迥然不同。

  「好個別緻的美人兒!」小玄心中一聲喝彩,見她面容陌生,並非平日到軒中灑掃庭院的那幾個宮娥,和顏悅色道:「你是哪宮哪苑的,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因迷樓著實巨大,時有宮人迷路甚至走丟。

  宮娥一聲不吭地盯著他,眼睛發亮。

  小玄心中有點奇怪,突然發現這宮娥的面容竟似在緩緩變換,雖乃艷麗,但確確實實與先前有所不同,正感詫訝,驟見她削肩一動,心口倏地劇震,然後自己就天旋地轉地朝後栽去,尚未回神,身上倏緊,一對鏤刻符文的流星錘繞軀飛旋,毒蛇般捆住了他,幾於同時,一長一短兩柄寒芒流耀的鉤刃架住了他的脖子。

  「做什麼!」小玄驚喝,萬料不到在禁宮之中一個小宮娥會突然襲擊自己,且身手如此了得,武技顯然遠在皇后與糖妃之上。

  那宮娥神情微詫,似乎有些意外如此輕易得手,指飛如電,又封住了他身上幾處氣脈。

  小玄真靈俱閉,週身一陣麻軟。

  「姑奶奶到此,為的正是要尋你這賊小子!」宮娥詭異一笑,終於開口。

  「你是誰,怎無緣無故害我?」小玄驚怒交集。

  「無緣無故?」宮娥貼近他,森然道:「臭小賊,你不會當真把姑奶奶給忘了吧?」

  「你到底是何……」小玄尚未說完,臉上驀地辣痛,卻是挨了個清脆的耳光。

  「裝癡賣傻,我們便會饒過你麼!」宮娥惡狠道,面容依然在緩緩變換,這時已是第三張臉了。

  原來這宮娥正是七絕界七大將軍之一的三首邪姬,她與卜長老、碧綺綺等一行人在巨竹谷得到消息,便追蹤到玉京,再潛入迷樓分頭尋找碧憐憐,沒想冤家路窄,這倒楣鬼自個撞上門來了。

  小玄身上的蜮魘引尚未全解,認不出她是何人,心中怒極,喝道:「誰要你饒,鬼鬼祟祟的偷襲算什麼英雄,有膽就放我起來,光明正大一較高下!」

  「待事情辦完,自然會跟你好好再鬥一場的。」三首邪姬冷冷道,「現在,你先告訴本座,大司祭在何處?還有,七絕覆呢,你把它藏哪裡去了?」

  「什麼大司祭小司祭……」小玄猛感勁風襲來,臉上又挨了一記重重耳光,耳朵裡一陣嗡嗡鳴響。

  「快說!」三首邪姬寒聲道。

  小玄索性閉緊了嘴,一聲不吭。

  這時一串銀鈴似的歡笑聲傳來,三首邪姬一抓揪住小玄頭髮,迅速把他拖到屋轉角後,稍探出頭,看見一個大腹便便的怪物一蹦一跳地追著個俏麗女孩奔了過去。

  小玄一陣心驚,暗禱寶貝快逃,生怕夭夭也遭不測。

  三首邪姬轉過頭來,盯著他的臉道:「到底說不說?」

  小玄把眼也閉了,不理不睬。

  「還挺?的麼!不過……姑奶奶有一千種法子讓你開口。」三首邪姬獰笑道,她將諸般兵器一一收起,邪魅的眼中忽然掠過一抹青氣,只聽「嗯哼」嬌叱,柳軀一搖,瞬聞霹靂震響,詭變遽生,卻是現出了三身三首的真身。

  小玄目瞪口呆,望著眼前的三張眉目不同的花顏,三具自腰而分的嬌軀,心中有什麼閃了一下,猛然覺得似乎在哪裡見過,暗忖莫非真是從前的仇家。

  「小賊,給你個最後機會,招是不招?」中間的狄嬌妍輕聲問。

  小玄冷笑一聲。

  「說出七絕覆與大司祭的下落,免得生不如死。」左邊的狄嫵媚淡淡道。

  小玄滿臉輕蔑。

  「很好,就讓這小賊嘗嘗妒刀嫉斧的滋味吧,咱們倒要瞧瞧他的骨頭到底有多硬。」右邊的狄妖嬈道,言罷,三人六隻手分別扣住了小玄的左右太陽穴,雙腕,腰兩邊,忽爾週身青氣瀰漫,緊接著六道詭異真氣猛地灌入了小玄體內。

  剎那間,小玄如墜煉獄,只覺體內彷彿生出數把鋒銳刀斧,在五臟六腑間橫沖直撞,或戳或搠、或鋸或斫折磨得他魂飛魄散。

  「滋味如何?」狄妖嬈咯咯妖笑。

  小玄雙目暴凸,身子中邪似地又癲又顫,肢體更是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時突時折,可就是掙不脫牢牢扣住他的那六隻白嫩玉手。

  「定是銷魂極啦!」狄嫵媚浪蕩蕩的接口道。

  「放手!」小玄慘哼,只覺臟腑如給搗碎,便是上次陰陽蠱發作,也沒這般要命。

  「火候不夠哩,好好再享受享受!」狄嬌妍笑吟吟道。

  小玄涕淚直下,倏地唇齒一張,嗆出大口血來。

  「算了,暫且饒他,否則這小賊待會昏死了,咱們找誰問去。」狄嫵媚道。

  六隻手終於放開,小玄奄奄一息地癱伏在地。

  「小賊,如今可後悔了吧?」狄嫵媚嬌滴滴道。

  「別裝死,快說。」狄妖嬈踢了他一下屁股。

  小玄身子一震,掙扎地翻過身來,臉朝上,嘴角溢血道:「哪個踢的?」

  「就姑奶奶我,怎麼著!」狄妖嬈叉著腰瞪著眼問。

  小玄冷冷地望了她一眼。

  狄妖嬈心頭莫明一寒,怒道:「姑奶奶是你瞧的麼,再瞧一眼,定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小玄喘息道:「我想到了,你們……要找的是不是那個蠍子妖婦?」

  「早點想到不就好啦,她在哪裡?」狄嬌妍問。

  「我知道她在哪,而且原本就打算放了她的。」小玄緩緩道。

  「廢話少說,快快帶我們去。」狄嫵媚道。

  「可是,今兒一瞧見你們這醜怪胎,小爺我便倒了胃口,不打算放她了,也沒半點心情帶你們去尋她。」小玄微笑道。

  三張花顏一齊變色,劈頭蓋臉就一陣拳打腳踢,小玄滿地翻滾,死命咬緊牙關,只是一聲不吭。

  三首邪姬怒不可遏,倏地飛起一腳,正中小玄襠際。

  小玄通體劇震,剎那間面青唇白氣血俱滯,捂著腹下在地上縮做一團。

  三首邪姬覷見,又起一腳,比先前那下更准更狠,隔著小玄的手奔雷地般踢在命根子上。

  小玄悶哼一聲,三魂六魄散了一半。

  「咦,小賊這裡似乎挺怕痛哩……」狄嫵媚的聲音。

  「那我再試試!」狄妖嬈道,卻是高高抬起腳,雷霆萬鈞地踏在小玄腹底。

  小玄蝦仁似地彈起身子,再又跌回塵土之中,氣都抽不上來了。

  「果真很怕痛哩。」狄嫵媚笑得妖冶動人。

  「既然如此,咱們不如把這臭小賊閹了吧。」狄妖嬈的聲音。

  「有道理!」狄嫵媚和應道,便蹲下了身子,掀起小玄外邊的兜元錦,兩手捉住褲子輕輕一扯,褲子「哧喇」一聲頓給撕開。

  「我來!」狄嬌妍道,三人中唯有她戴著手套,當即探手入襠,粗暴地把男兒的話兒揪了出來,但見又青又紫,早已腫得不成樣子。

  「男人的東西都這怪模樣麼?」狄嬌妍嫌棄地啐道。

  「好噁心,瞧著就反胃!」狄妖嬈拍拍心口道。

  「我這就把它割了,給這宮裡再添個太監!」狄嫵媚擰眉道,寒芒一閃,卻是亮出了怨婦鉤。

  小玄面無人色,剎那間什麼英雄氣概寧死不屈全都冰消雪融,慌得叫道:「我招!我投降!你們想問什麼我都說!」

  「這會遲啦,姑奶奶我已經生氣了。」狄嫵媚惡狠狠道,反提怨婦鉤,閃電般朝小玄的寶貝揮去。

  小玄魂飛天外,沒命地掙扎,怎奈諸道氣脈受制,如何反抗得了。

  「等等。」狄嬌妍一掌格住了狄嫵媚的手腕。

  「怎麼?」狄嫵媚瞪著眼問。

  「這小賊罵咱,今兒是鐵定不能饒他的!」狄妖嬈道。

  「這小子一身賊肉,獨獨這裡怕痛,若是削掉了,下來還怎麼折磨他?」狄嬌妍道,其實心裡卻在盤算,當真閹了,只怕這小賊也就鐵了心,爽是爽了,卻多半再也問不出東西來。

  三姐妹三身一體,心意相通,其餘兩個立時皆明白了。

  「也罷,割了只痛一回,還真便宜他了,咱就讓這小賊慢慢消受吧!」狄妖嬈朝狄嫵媚打了個眼色。

  「好吧,暫且留著這根丑物,小賊再不聽話,咱們隨時割了!」狄嫵媚收起了怨婦鉤。

  「聽的聽的,我投降了!」小玄迭聲道。

  「說!聖覆與大司祭在何處?」狄嬌妍寒聲道。

  「師父這會多半已經出門了,我若把這瘋婆娘引到黎姑姑和紅葉那裡,她們不見得是這怪胎的對手,加之倉促應敵,多半是要吃虧,萬一因此有所損傷,那便是我罪過了……」小玄心念電轉。

  「怎還不說!」狄妖嬈瞪著眼叱。

  「哎呀!不如把這怪胎拐到少國師府去,讓大夥兒群起而攻輪了她們!」小玄心中一亮,暗暗興奮,當即道:「聖覆跟大司祭在不同的地方,要先去尋哪個?」

  三人略作思索,異口同聲道:「先去取聖覆。」

  小玄道:「這就帶你們去。」

  三首邪姬遂收了真身,歸復常形,道:「即刻帶路,別跟我們耍花樣,否則定叫你悔之莫及。」

  小玄搖搖晃晃地爬起,一瘸一拐地在前帶路,走到半路,旋又想道:「去到少國師府,我們人多勢眾,怎麼都能把這惡婆娘收拾了,只是給大夥兒瞧去了我這狼狽模樣,俺大比奪魁的一世英名可就要付之流水了……」

  走到了明暉湖旁,再又思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過了此厄,定叫這惡婆娘在小爺跟前痛哭流涕!」

  他患得患失,一路咬牙切齒長吁短歎,三首邪姬只道他悲傷難過,越發開心得意。

  「還道這小子多硬氣哩,真叫姑奶奶失望。」狄妖嬈的聲音。

  「若是做了太監,那就真個別想再硬了!」狄嫵媚咯咯嬌笑。

  小玄惱恨交加,心中倏地靈光一閃,停下了腳步。

  「怎麼不走了?」狄嬌妍的聲音。

  「身上好痛。」小玄呻吟一聲,悄自改了個方向,繼續前行。

  「別磨磨蹭蹭,否則還有你痛的!」狄嬌妍冷冷道。

  小玄似乎怕了,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柱香光景,來到一圍高大的朱紅牆邊,小玄轉身道:「就在裡邊。」

  「那就進去!」狄嬌妍的聲音。

  「裡邊是嬪妃的住所,眼下又是大白天,人多,要不我們晚上再來?」小玄道。

  「誰跟你我們!」狄妖嬈的聲音,「廢話這麼多,快給姑奶奶進去!」

  小玄面有難色,此時他身上真靈俱閉,如何過得了牆。

  三首邪姬一把揪住他頭髮,輕輕鬆鬆就飛過了牆。

  「能不能別揪頭髮!」小玄捂辣痛的頭皮悶哼。

  「不揪頭髮,難道還要姑奶奶抱你進來!」狄嫵媚喝,「往哪走?」

  小玄指了個方向,繼續在前帶路,避著宮人停停走走,七彎八拐後摸到了一座大閣樓旁。

  「就在上面。」小玄指指二樓。

  三首邪姬再次粗暴地揪住他頭髮,飛身上了二樓走廊,手上輕輕一按,緊閉的窗戶便紙紮泥糊般爛掉,揪起小玄躍入閣內。

  小玄抱著腦袋直呻吟,只覺頭皮火辣辣地似要燒著一般。

  三首邪姬瞧瞧四下,見閣中擺放著數只奇形怪狀的機關,似是倉庫的樣子,遂問:「在哪裡?」

  「那個什麼聖覆是吧,就藏在那只箱子裡。」小玄指了下放在一輛機關車子旁的長方形箱子。

  三首邪姬走了過去,見箱上鑲綴滿奇珍異寶,光彩奪目,果似是藏放寶物的東西。

  「打開它。」三首邪姬朝小玄喝令。

  小玄一瘸一拐地走到箱子旁,蹲跪下身,兩手按到兩顆眼睛狀的藍石頭上,裝模作樣地用力壓下去。

  箱子紋絲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了?」狄嬌妍問。

  「還請姐姐解開我的氣脈片刻,這兩顆藍石乃是開啟箱子的開關,須得用真氣方能壓按下去。」小玄攤手道。

  「解開你氣脈?」三首邪姬盯著他道,狄嫵媚的聲音。

  小玄點點頭。

  「不行,這小子詭計多端,上次咱們就著了他的道兒,那只影子怪物不定就躲在哪裡等著偷襲呢。」狄妖嬈的聲音。

  只要有了真氣靈力,便有可能召祭神兵法寶,三首邪姬一陣沉吟,狄嬌妍對小玄道:「讓開。」

  小玄無可奈何,只好朝旁邊退開兩步。

  三首邪姬蹲跪下身,兩手按住那兩顆眼睛狀的藍石,運提真氣壓了下去……

  

  ◆ 第六回:折戟沉沙

  只聽啪啪兩響,奇變遽生,三首邪姬雙腕瞬給一對自箱面躍起的手銬鎖住,幾於同時,腰上驟然一緊,亦給一隻突然彈出的粗大鐵枷箍住,兔起鶻落間整個人給牢牢的固定在箱子上。

  旁邊的小玄眉花眼笑。

  三首邪姬怒叱一聲,猛烈地掙扎起來,愕然發現週身的真氣與靈力一概提不起來,身上只餘尋常力氣,豈能掙得脫那比金鐵還硬的鎖銬與鐵枷。

  小玄迅速坐下,盤膝運功,以求衝開被鎖閉的氣脈。

  三首邪姬猶不甘心,又是一陣猛掙怒扯,只是已成籠中困獸,如何脫得了身。

  大半個時辰後,小玄滿面春風地站了起來,慢悠悠朝趴伏在箱子上的三首邪姬走去。

  三首邪姬花容蒼白,這期間她已掙扎了千百遍,然皆徒勞無功,嬌喘吁吁地怒叱:「臭小賊,你又耍詭計!」

  「都是被逼噠。」小玄笑容可掬道。

  三首邪姬咬牙切齒。

  小玄蹲跪了下去,輕輕地撫了撫箱子,油然感慨:「箱兄吶箱兄,小弟當日恨不得砸了你,你卻大人大量,反倒救我一命,慚愧慚愧,著實感激不盡沒齒難忘!」

  三首邪姬聽他沒頭沒腦地胡言亂語,只氣得險些閉過氣去。

  小玄繼道:「如今還要勞駕箱兄把這惡婆娘捉牢些,切莫給她逃啦,若是兄弟再落其手,可就吃不消啦!」

  三首邪姬怒容滿面,厲叱道:「耍奸弄詐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放我們起來,光明磊落的見個輸贏!」

  「待小爺辦完了事,再開開心心的與你們鬥一場。」小玄笑瞇瞇道。

  「膽小鬼!」三首邪姬啐了一口。

  小玄肘支箱沿,伸出一根指頭,輕輕勾起她下巴,嘖嘖道:「好美貌的人兒,怎麼心腸就這麼狠哩。說,為何要來害我?」

  三首邪姬閉目不語。

  「還挺?的麼!不過……小爺我有一千種法子讓你開口。」崔小玄微笑道。

  三首邪姬不理不睬,心念急轉,暗思脫困之法。

  小玄伸出手在她身上摸索起來。

  「做什麼!」三首邪姬厲喝,忽爾週身一陣麻軟,原來小玄尚不放心,又用真氣在她身上封閉了幾處氣脈。

  「混蛋!」三首邪姬怒罵。

  「還敢罵人?對啦,適才是哪個踢我屁股的?」小玄生平最忌此事,心中惱火,手摸到三首邪姬身後,猛地一掌,重重扇在她那臀上。

  三首邪姬渾身一顫,怒目瞪視。

  「小爺是你瞧的麼,再瞧一眼,定叫你屁股開花!」小玄輕喝,只聽「啪」的大響,卻是忍不住又在她臀上抽了一掌,只覺彈性奇佳,滿掌生麻。

  三首邪姬何嘗遭遇這等羞辱,激惱得臉都赤了。

  「適才就該把這小賊閹了!」狄嫵媚的聲音。

  小玄一聽,猛覺肉棒痛了起來,氣便不打一處來,站起來轉到三首邪姬身後,忽將兩手一搭一扯,「哧喇」聲響,卻是將她外頭的紗裙及內裡的褻褲一同撕開了。

  三首邪姬三姐妹齊聲驚呼。

  小玄見她們驚慌,心中得意,垂眼瞧去,卻是雪光瑩瑩,嬌翹緊實,不同於皇后那肥美夾出的幽谷深壑,隱約可見內中風光。

  「臭小賊,我殺了你!」

  「再瞧一眼定把你碎屍萬段!」

  「日後必叫你後悔生出來!」

  三姐妹一陣驚呼怒罵,三個聲音此起彼伏交織一片。

  小玄罔若不聞,雙手拿住兩瓣雪股,朝兩邊輕輕一分,但見谷中雛菊一朵,花縫一線,烏茸絲絲如若流蘇,處處紋理分明,極是嬌嫩潔淨,竟如處子一般。

  奇的是那花縫明明緊閉如線,一顆粉嫩珠子卻清清晰晰地吐露在外,宛若朝花凝露玉蚌噙珠。

  小玄呆了一呆,不知不覺伸出指去,在那顆肉珠子上輕輕地揉了一下。

  三首邪姬玉軀劇震,猛又亂掙亂踢起來。

  「這顆珠子,可比夭夭要大上許多……」小玄迷迷思忖,還要再去碰觸,倏地襠部劇痛,卻是給三首邪姬蹬了個正著,即時軟軟地蹲了下去。

  雖然三首邪姬提不起真靈,此際只餘尋常力氣,但畢竟穿著硬底戰靴,且小玄那話兒還在高高地腫著,這一下只疼得他面青唇白直抽氣兒。

  「我踹中他了!」

  「把那小賊踹做個王八太監!」

  「叫他斷子絕孫!」

  三姐妹兀自怒罵不休。

  小玄勃然大怒,上前撕下大幅裙布,分擰成兩條繩子,將三首邪姬兩條裸露出來的長長美腿對折曲起,牢牢地綁在她兩條被鎖在箱沿的手臂上,然後照著兩灣粉股「劈劈叭叭」一氣猛抽數掌,只扇得雪臀指痕層疊赤紅一片。

  三首邪姬咬牙挨受,喉底虎虎低嘶,猶如怒獸。

  小玄氣呼呼地盯著她,忽然發現惡婆娘的這個姿勢委實誘人,一低頭,赫見花底水光隱閃,縫中竟有絲縷薄汁透出,緊夾其間的那顆肉珠子也似乎鼓漲了起來,繃得殷赤光亮吹彈欲破,腹底一股邪火猛然騰竄而起,當即從褲襠撕破處掏出肉棒,抵在她那嫩蛤之上。

  三首邪姬察覺不對,兩臂徒勞地用力回抽,卻根本拉不動給自已壓住的箱子,驚呼道:「臭小賊,你敢亂來!」

  「讓你們瞧瞧小爺是不是太監!」小玄怒笑道,壓住花縫肉杵用力一挺,卻猛地呲牙咧嘴,趕忙停住,原來他那寶貝傷腫交加,叩關不成,反惹來一陣揪心的痛。

  三首邪姬面無血色,她們雖然嘴上浪蕩無忌,所修的妒之絕卻屬清淨功法,與碧憐憐的欲之絕截然相反,不得沾染陽氣,心知一旦破了身子,修為便要廢去大半,不禁魂飛魄散。

  「原來傷得如此厲害!」小玄心中暗驚,愈發惱努,再次朝前搠去,孰知龜頭方才觸著嫩蛤,立又一陣劇痛鑽心。

  三首邪姬驚駭慌欲絕,猛又拚命亂掙,怎奈雙臂兩腿連腰兒都給緊緊箍束,如何掙逃得脫。

  「停手!否則我們做鬼也不放過你!」狄嬌研嘶喊道,淒厲而憤怒。

  「便是痛死,也要報仇!」小玄咬牙切齒,當下不管不顧地再次狠突,然而肉棒腫脹得厲害,三首邪姬又是處子之身,哪裡突得進去。

  「不要……不要……」三姐妹首甩髮散連聲顫呼。

  小玄心下慘然:「難不成就此廢了?」

  三首邪姬忽爾「哇」的一下哭出聲來。

  小玄怔了怔,轉到三首邪姬面前,赫見她已是淚流滿面,怒道:「小爺要是真做了太監,定要你這惡婆娘哭上一輩子!」

  他此時站著極近,底下那根腫如童臂的大傢伙就橫眉豎眼地立在女人面前。

  三首邪姬一陣驚慌,趕忙把臉扭開。

  小玄想起適才頭髮被揪的情形,遂也一把拽住她的頭髮,扯回臉來,惡狠狠道:「你們不是嫌這根寶貝丑麼,很好,現在快來給小爺舔舔!」

  三首邪姬羞憤掙扎,怎奈頭髮被揪住,躲避不得,只好把眼緊緊閉上。

  小玄直接把棒頭戳到她唇上去,凶色滿面地嚇唬道:「快舔!把小爺伺候舒暢了,否則定叫你那嫩屁股遍地開花!」

  三首邪姬只是閉目不睬,一點菱唇也死死咬著。

  小玄想起她先前反應,心頭一動,又喝:「再不舔,小爺便自力更生,到別處去尋樂子啦!」

  三首邪姬眼皮一跳,驀爾淚如雨下,終見菱唇一顫,終於慢慢鬆開了。

  「快舔!」小玄厲喝,心中一喜,湊上前去,果見一點嫩嫩舌尖吐出,觸著了自己的寶貝。

  三首邪姬木然舔舐,淚珠子顆顆滑落,順著臉龐滴到地上。

  小玄見她雖然舔得不情不願,肉棒也因傷勢疼痛的多,舒服的少,但能令這惡婆娘凶美人低頭服軟,心裡邊終究痛快得很。

  「嘴兒張大點,舌頭伸長點!」小玄沉著臉喝。

  三首邪姬卻置若罔聞,反而菱唇越收越小,舌頭也愈縮愈短,小玄心中惱火,用指搭住她面頰輕輕一捏,迫開了檀口,趁勢把半根肉棒突了進去。

  三首邪姬又是一陣掙扎,汗味,血腥味,還有男人的氣息交織做一處,猛得乾嘔起來,喉中痙攣,夾裹得龜頭一陣奇美。

  小玄只覺既痛又美,真個「痛快」交加,口中絲絲地吸著氣,也不知是苦是樂,見女人花顏憋得通紅,心裡一軟,便把巨杵拔了出來。

  三首邪姬一陣急喘。

  「服是不服?」小玄喝問。

  「王八蛋!」三首邪姬咬牙罵。

  小玄大怒,再次捏開她的嘴,巨棒深突,幾乎整根都捅了進去。

  三首邪姬不住乾嘔,喉中陣陣痙攣,頸側青筋浮現,涕淚直下。

  小玄生怕她咬人,指上用力,只是緊緊地捏住她面頰。

  三首邪姬雙腕被鎖,粉拳連砸箱面,忽似喘不上氣,酥胸一陣急劇起伏,身子抽搐起來。

  「到底服不服?」小玄喝問。

  三首邪姬急急點頭。

  「真服了麼?」小玄繼喝,稍鬆了些許。

  三首邪姬又點了點頭,淚如泉湧。

  小玄猛地撥出肉棒。

  三首邪姬一陣劇咳,口中涎沫滴淌,直垂地面。

  「叫爺。」小玄喝令。

  三首邪姬低低地喚了一聲。

  「什麼?」小玄只作聽不見。

  三首邪姬滿面暈赤,邊咳邊哭,終於又喚了聲:「爺。」

  「張嘴。」小玄再次把肉棒送到她唇前。

  三首邪姬遲疑了一瞬,便張開了唇兒。

  小玄捏緊她面頰,再次小心翼翼地挺了進去。

  三首邪姬乖乖接住,裹在口中。

  「張大些,牙齒刮著我了。」小玄挺動起來。

  三首邪姬依言把嘴張大些許。

  「用舌頭裹。」小玄命令,心中怒氣去了大半。

  三首邪姬果然聽話,笨拙地抬了抬嫩舌,軟軟地墊在肉棒底下。

  小玄一陣怡然爽美,心中更是快活,抽送便溫柔了些許,得寸進尺道:「用嗓子吸。」

  三首邪姬喉管蠕動,黛眉緊蹙,顯然依舊十分不適。

  「這麼惡的女人,如今也叫我制得服服貼貼了!」一種征服感油然而升,小玄望著底下的花顏,驀覺這惡婆娘其實可人之至,肉棒雖仍疼痛,一股射意卻在悄然瀰漫,抽聳漸深漸急,喘息道:「爺要射你嘴裡,你可願意?」

  三首邪姬滿面暈紅,終於又乖乖地點了下頭,不知是不是緊張,口中收窄了回去。

  小玄頓時抽添不暢,卻因窄緊,射意反而愈來愈急,突地放開女人面頰,兩手都繞到她後腦抱住,便要一通急抽狠插……

  就這瞬間,三首邪姬猛然狠狠咬下,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小玄慘叫一聲,只痛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剎那間週身氣力彷彿被全數抽空。

  三首邪姬眸中怒火噴湧,依舊在不住加力,除了咬,上下齒還在左右橫磨,似要把口中之物鋸斷方快。

  小玄心知再耗片刻,命根子鐵定不保,遂強提真氣用指掐住女人面頰,拚力捏開,再奮力一掙,終於逃脫了出來。

  三首邪姬咯咯獰笑。

  小玄汗出如漿渾身哆嗦,欲哭無淚地朝下望去,瞧見話兒上己多了一圈齒印,除此之外,更有兩個血肉磨糊的深深小坑,正是兩顆虎牙的位置。

  正謂馴虎不成,反遭虎吻。

  三首邪姬暢快地盯著他,吐舌舔了舔牙上的血絲。

  「老子斃了你!」小玄惱羞成怒,運提真氣,高舉手掌,就要劈落。

  三首邪姬閉起了眼,螓首高仰,一副求死模樣。

  小玄一時鎮住,心中忖道:「這惡婆娘性子倒烈,她雖害我在先,又百般羞辱我,但此際動彈不得,我若趁此殺了她,絕非大丈夫行徑……」

  他理由堂皇,實則天性使然,對人家美女捨不得痛下殺手。

  三首邪姬半天不見動靜,慢慢睜開眼,卻見對方怔怔地望著自己,若有所思,慘然道:「今日又中你詭計,命絕於此,算我們愚蠢之至!」

  言中恨意綿綿,更在痛責自己。

  「究竟有何冤仇,非要鬥個你死我活?」小玄喃喃道。

  「廢話少說,動手吧!」狄嬌妍冷冷道,卻訝然瞧見對方慢慢垂下了手。

  小玄下不了手,暗地裡著實頭痛:「怎就惹上了這瘋婆娘,放她起來,若是肯與我堂堂正正鬥上一場還好,若是就此逃了,日後再來尋仇,以她這等狠勁與身手,當真防不勝防了……」

  三姐妹見他面上陰晴不定,只道在想新的法子來折磨自己,心中本就絕望,這會深懼終前遭辱,不禁又有些驚惶起來。

  「罷了。」小玄長歎一聲,忽爾從兜元錦袖內刷出神骨寶劍,「鏘啷」數聲,竟是削斷了拘住三首邪姬的手銬腰枷,又飛指在她身上點了數下,卻是將封閉住的氣脈全數解開。

  三姐妹完全愣住,不知對方在耍什麼花樣。

  小玄後躍數步,橫劍身前,道:「來,我們好好鬥一場,生死各安天命。」

  三首邪姬茫然爬起,揉著手腕,猶置夢中。

  小玄運轉真氣,已悄然使出北溟玄數,他之前遇襲,已知對方身手了得,再見到她那三身三首的惡相,更知非同小可,半點不敢輕怠。

  三首邪姬暗自運提真靈,發現已是通暢無阻。

  小玄凝神戒備。

  三首邪姬面赤如血,眸底寒芒如刃,撕下兩臂長袖,緩緩紮在腰上,遮擋住裸露的一對長長美腿。

  小玄屏住呼吸,心知下一刻,便是暴風驟雨雷霆萬鈞。

  「臭小賊,本座亦不佔你便宜,你且好自養傷,來日再跟你做個了斷!」三首邪姬冷冷道,一提真氣,人已朝後飛退,穿窗而出。

  「等等!」小玄急追出去,遙見三首邪姬已飛身閃入閣樓轉角,轉瞬無蹤。

  「糟了,她這一走,日後又豈能防範得住!只怕從此天天都要提心吊膽了……」小玄一陣心驚脈跳。

  呆了好一會,驀感底下痛了起來,真個透骨噬心,心中懊悔無比:「無怪書上常常告誡,曰,色乃枯髓刀,美人如蛇蠍,我怎就從來不聽……」

  他胡思亂想,生怕被人發現,遂收了神骨寶劍,正待離開仙萃閣,眼角瞥見地上的機關寶箱,心忖:「我借這寶貝方才逃得一劫,豈能一走了之,須得修理好了再悄悄送回來。」

  當即將那莫伸手收入如意囊中,想起皇后,心中越發沮喪:「小爺傷成這模樣,今晚還怎麼跟她一雪前恥?」

  ******************************

  小玄回到太華軒,已近中午,從衣櫥裡翻了條新褲子換上,又來到鄰屋,將莫伸手取出,擺放在工匠桌上,正琢磨如何修理,忽察怎麼沒看見夭夭跟大寶,立時擔心起來,遂出了屋子,到園中尋找。

  他找了一會,依然不見人影,心中暗驚:「不會給那惡婆娘捉去了吧?」又忖:「夭夭平日愛到竹林玩耍,會不會去那裡了?」當即快步朝竹林行去。

  進入林中,尋了一陣,依然不見夭夭和大寶的蹤影,小玄放緩腳步,運提真氣,仔細聆聽週遭動靜,忽聞遠處隱隱傳來說話聲,似是男子聲音,趕忙閃身躲入竹叢之中。

  聲音越來越清晰,顯然說話之人正朝這邊過來,小玄從枝葉間隙中望出去,遠遠瞧見了兩個男子的身影。

  「這竹林必然有甚古怪,據這幾日暗中觀察,那女人出入頻繁,很是可疑。」左邊的男子道。

  小玄聽聲音有些耳熟,凝目看定,赫是國師卜軒司,心中暗訝:「國師怎麼會到這裡來?」

  「沒錯,適才那石陣便甚是蹊蹺,以吾推斷,應該是個入口。」右邊的紫袍男子道。

  小玄轉目望去,不禁一怔,原來那男子容貌竟與卜軒司十分相像,只是顯得蒼老了些許,兩人高矮相近,皆手持奇形法杖,並肩而行,心道:「敢情是兄弟倆?」

  「那石陣的機竅怕是一時半會難以參破,且再瞧瞧它處,說不定會另有發現。」國師道。

  「既是武三絕,陣法機關自是了得,這迷樓之上,只怕處處都有她的陷阱與禁制,吾等須得步步留神。」紫袍老者道。

  「大司祭當真是給她帶走的麼?這可千萬別搞錯了。」國師道。

  「應是無誤,有人親眼瞧見。」紫袍老者應。

  「那女人乃今上寵妃,不好撕破面皮,況且她修為深不可測,迷樓更是她的地頭,萬一動起手來,勝負難料。」國師道。

  「為了大司祭,亦顧不上許多了。七絕嶺那邊,已是刻不容緩。」紫袍老者沉聲道。

  「還好,那女人今早已離開了,只不知何時回來。」國師道。

  聽到此處,小玄已肯定他們言中所說的女人,便是師父,而那個大司祭,十之八九便是關在冰火煉獄中的那只蠍子精,心中驚奇:「難道國師跟那惡婆娘是一路的,都要來救那邪婦麼?」

  「此乃天賜良機也。」紫袍老者道。

  「我們動作須快,總之能不起衝突最好。」國師道。

  「既然如此,咱們且分頭尋找,趕在那女人回來前把人救走。」紫袍老者道。

  「也好,不管是有否發現,皆於天黑之前,回吾府中碰頭,再做下一步打算。」國師道。

  於是,兩人各自調頭,逆向而行。

  「原來國師不是好人!竟然勾結別人來與我師父作對!」小玄心中驚惱,思索片刻,便決定暗中跟蹤國師,見機行事,好為師父做些防範。

  他跟隨其後,心知國師修為高深,加之竹林茂密,一個不留心便會發出聲響,是以不敢跟的太近,孰知追蹤了一段,忽然不見了國師的身影。

  小玄東張西望一陣,心中暗灼,轉念思道:「我只需去那冰火煉獄旁守著,任憑他們從何處進摸進去,皆可應對!」

  他主意一定,即轉身朝石陣掠去,豈知奔沒多久,便迎面撞見了夭夭與大寶,只是她們身邊還多了另外兩個妖冶女子,其中一個正扣著夭夭的手。

  「什麼人?放開她!」小玄厲喝一聲,飛身掠上,並指為劍襲向那女子。

  面對四人似乎吃了一驚,那女子反應極快,抬起另一手迎擊,兩人霎時對了數招。

  「小玄停手呀!」夭夭呼道。

  寥寥數招,小玄已盡奪上風,但聽夭夭驚呼,生怕敵人對她痛施毒手,只好硬生生剎住攻勢。

  「不錯呀,數月沒見,身手便大不一樣了。小弟,姐姐可找著你了!」那女子望著他笑吟吟道。


  
  ◆ 第七回:邪魂

  小玄定睛望去,見其黛眉水目身段惹人,無比之妖嬈冶艷,容貌竟似有些熟悉,猛地想起,眼前之人正是上次恢復的那段記憶裡邊出現的女子。

  「小玄,我正要帶姐姐來尋你呢。」夭夭親親熱熱地拉著那女子的手道。

  「你們相識?」小玄疑惑道。

  「小玄,你都忘記了,姐姐跟我們在一起玩過的呀。」夭夭道。

  那女子笑道:「嗯呢,咱姐妹倆可是有同衾之誼的。」

  另一個年只十三、四歲,模樣卻極其妖媚的女孩歡聲道:「小聖哥哥,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哇。」

  小玄越發疑訝。

  原來這兩個女子,正是碧綺綺與小鉤子,兩人同卜長老、三首邪姬在國師卜軒司的暗助下潛入迷樓,分頭尋找碧憐憐與小玄,不料在竹林中先遇見了夭夭。

  「姐姐,什麼叫做同衾之誼?」夭夭問。

  「就是曾經蓋同一條被子的好朋友呀。」碧綺綺笑嘻嘻道。

  「可是……那天我們好像什麼也沒蓋呀……」夭夭天真道。

  「那樣子也算的呀。」碧綺綺笑道。

  小玄猛然想起記憶中的那個荒唐夜晚來,心中一陣恍惚,臉上燒熱起來。

  「小弟,我娘在哪兒?」碧綺綺問。

  「你娘?」小玄凝視著她,心中立時浮現出碧憐憐的面容來。

  「大司祭便是我娘親。」碧綺綺微笑道。

  小玄似明非明,依然雲裡霧中。

  「嗯,你都記不起來了……」碧綺綺道。

  這期間,小鉤子已經把碧憐憐擒獲小玄,並在他身上施種了蜮魘引及陰陽鎖諸事告訴了她。

  「來,姐姐幫你回想起些從前的事兒好不好?」碧綺綺朝他踏前一步,抬起手臂。

  小玄迷惑地望著她,直覺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放鬆,別動哦。」碧綺綺柔聲道,兩手慢慢靠近,尖尖十指輕搭住了他兩邊的太陽穴。

  小玄沒有動,只覺一股柔和的真氣自太陽穴流入,舒服得眼皮一陣發沉。

  「別閉上,瞧著姐姐的眼睛,想我。」碧綺綺緩緩道,聲音愈膩愈柔。

  小玄癡癡地凝望著她的眼眸,忽感一陣眩暈,整個人彷彿跌入了某個深不見底的潭淵,進而回到了從前的某個時候……一幕幕被遮住或封閉的記憶被揭了起來,拭去塵埃,重新放回到他的腦海之中。

  半柱香後,碧綺綺鬆開了指,含笑收回手去。

  「五姐姐!」小玄一陣哽咽,撲上前去。在這短短的時段內,碧綺綺已施法讓他記憶起了相關她的所有事情。

  「這些天,你一定吃了許多苦吧。」碧綺綺張臂相迎,疼惜地擁抱住他。

  姐弟倆緊緊相擁,這些時日,兩人皆有遭遇,心中各自苦楚,一陣唏噓相憐。

  「小姐。」小鉤子朝碧綺綺打了個眼色。

  「小弟,你知不知道我娘在哪裡?」碧綺綺又問。

  小玄一陣沉吟。

  碧綺綺凝視著他,靜靜地等著。

  「五姐姐曾不惜一切救我,我亦絕不能負她,即便是挨師父責罰,今日也要助她救出娘親!」小玄心潮起伏,但很快便有了決定。

  殊不知這只是一半原因,其實自碧憐憐在他體內種下陰陽鎖的那一刻起,他便跟碧憐憐有了某種奇妙的聯繫,儘管隱隱約約晦暗難明,但卻生死不斷永世無解,是以他才會心生憐意,才會貿然去求武翩躚放人。

  「我這就帶你們去尋她。」小玄毅然道。

  碧綺綺笑逐顏開,小鉤子也悄悄地鬆了口氣。

  ******************************

  從「天地玄黃」四字石陣穿過,小玄帶著碧綺綺、小鉤子、還有夭夭及大寶進入了繪滿壁畫的甬道。

  四個人幾乎同時打了個寒戰。

  不知怎的,甬道中陰氣重重寒意侵人,與上一次來大不相同。

  「好冷呀!這裡邊怎會這樣冰……」小鉤子摸著臂上浮起的雞皮疙瘩道,她素來喜歡陰暗,此際卻有些受不了的感覺。

  夭夭也雙臂交抱,縮著肩兒輕輕發抖。

  「小弟,此處是不是藏著什麼陣法或禁制?」碧綺綺蹙眉問。

  「不太清楚,這裡邊我只進來過一次,上次來雖然有些陰寒,可是也沒這麼厲害啊……」小玄甚感奇怪。

  碧綺綺不再言語,沿途觀望兩邊壁畫,若有所思。

  四人穿過長長的甬道,沿階向下來到底層,再從分出的三條通道中的一條繼續前行,數百步後,終於來到那個令人震撼的龐巨地宮。

  「那是啥東西?」小鉤子指著平台下方廣場上的一座巨若小山的奇物訝問。

  「一個機關。」小玄不願多說,畢竟那是癡叔的秘密。

  「天底下竟有這麼大的機關,擺出來真要嚇死人哩!」小鉤子目瞪口呆。

  碧綺綺也在注目那座奇物,面現敬畏之色。

  小玄逕自走向平台邊緣,踏上朝前伸出的懸空虹道,一直走到盡頭,俯下身抓住一條巨鏈,猛地發力一提,驟見一隻鳥籠狀的物事從底下飛了上來,「?當」的一聲大響落在虹道之上。

  趴伏籠中的碧憐憐立時抬起頭來,見了他不禁又驚又喜,嬌呼道:「心肝,你終於肯來救奴家了麼?」

  小玄不語,只聽見她的聲音,便已意蕩心迷,不敢看她,眼睛盯著牢籠,思忖該如何打開。

  碧綺綺快步上前,瞧見母親衣不蔽體神情糜頓,不由淚如雨下,雙手攀住籠欄顫聲喚道:「娘,你怎樣了?」

  小鉤子也急上去,跪在籠邊喚了聲娘娘。

  碧憐憐這時也瞧見了她們,喜訝非常地對碧綺綺道:「好孩兒,你怎麼來了?」

  「是小弟帶我來救你的。」碧綺綺道。

  「小弟?」碧憐憐迷惑道。

  「就是小玄呀,我們在千翠山上結拜的,待回頭再仔細告訴娘親。」碧綺綺急速道,手上一晃,已多了柄碧幽幽的雙股長叉,猛地朝砸牢籠去。

  「不可!」碧憐憐驚喚,話音未落,猛見赤焰寒芒竄起,數只火鴉與數條冰蛇疾朝碧綺綺襲至。

  籠前幾人大吃一驚,紛紛急朝後退,那些火鴉冰蛇窮凶極惡地狂追碧綺綺,直趕出二、三十步外方才停下,紛紛調頭飛竄回籠子,眨眼間復化做縱橫柵欄,依舊困著碧憐憐。

  「這……這是個什麼籠子?」小鉤子驚道。

  夭夭也是花容失色,同大寶一起躲得老遠。

  「這籠子不能硬砸!」碧憐憐道,轉朝小玄道:「心肝,你快去尋你師父,哄她說出禁咒來。」

  「我師父出門去了。」小玄道。

  「你可知她何時回來?」碧憐憐問。

  「不曉得。」小玄答。

  「這可如何是好?」碧綺綺跺足道。

  碧憐憐臉色蒼白,望望籠外,惶色道:「今兒此處很不對勁,須得趕緊離開,要不你們先走吧,回頭再想法子救我!」

  碧綺綺急惱道:「絕不!今日救不得娘親,孩兒決計不走!」

  小玄心念電轉,思忖道:「即便等到師父回來,她也不會放人,又怎肯告訴我開啟禁咒……」

  他轉頭望去,瞧見碧綺綺急得淚珠子在眶中打轉,心中一橫,毅然朝她喚道:「五姐姐,你準備救人!」

  「怎麼弄?」碧綺綺問。

  小玄默不作聲,暗自運轉真氣,使出了北溟玄數,手上赤芒一閃,卻是從兜元錦袖內刷出了神骨劍。

  「這些火鴉冰蛇十分厲害,切莫強來!」碧憐憐在籠中驚喚,話沒說完,已見小玄提劍奔了過來,一劍劈在籠上,瞬見赤光寒芒再起,數只火鴉與冰蛇又竄了出來。

  小玄猶不罷休,劍飛如電,一連數擊劈斬在籠子不同部位,赫見赤藍兩種光芒大盛,整只牢籠都散化開來,數百隻火鴉及冰蛇飛竄而起,從四面八方裹住了他。

  旁邊幾個一時驚呆了。

  「快救人!」小玄大喝,沒人瞧清他怎麼弄的便穿出了包圍,飛身便朝平台外躍出,後面密密麻麻的火鴉冰蛇洪流般捲去,剎那間追出了平台,瀑布般朝下貫落。

  碧綺綺如夢初醒,立朝碧憐憐掠去,脫下外袍裹在母親身上,一臂扶抱住她,疾往通道口飛去。

  小鉤子急步跟去,忙中朝嚇懵了的夭夭喚道:「快走!」

  夭夭瞧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又望望空蕩蕩的平台,突朝平台邊沿奔去,大寶亦一蹦一跳地緊緊跟著。

  她奔到平台邊上,趴下身子朝下望,驀見赤藍混成的洪流噴泉般猛拱上來,登給唬得往後一坐,大寶突地蹦到她身前,無瞳的眼眶中泛起一片詭秘的暗赤,直面著洪流。

  洪流並沒停頓,卻是從他們頂上繞過,進而落在虹道之上,那些火鴉冰蛇交錯盤攢,聚結成團,頃刻間復化做牢籠,只是籠中已空無一物。

  「小玄!」夭夭朝下大喊,身子探出過半,淚水奪眶而出。

  大寶挨在旁邊,不住地拱拱蹭蹭,似乎生怕她掉出平台去。

  「我在這。」一個聲音在旁響起,夭夭急轉過頭,便瞧見了小玄,但見髮絲飄散,外袍燒焦了幾處,模樣頗為狼狽。

  夭夭一頭撲入他懷內,放聲大哭。

  「我好好的呢。」小玄笑道,收起神骨,抱起女孩輕快地躍了幾下,「你瞧,活蹦亂跳的!」

  夭夭笑了起來,只是梨花帶雨地笑沒幾下,旋又哇地再哭,頰埋男兒胸口,兩臂只是死死地摟住他的腰不放。

  「傻丫頭。」小玄柔聲喚,心疼地攬抱著她,在她發上輕輕親吻。

  兩人相擁而行,大寶隨後跟著,方入通道口中,便見碧綺綺提叉飛奔回來,瞧見他們,方才鬆了口氣,朝他上下打量,惶然問:「傷著哪了?」

  「沒事,沒傷著,那些怪鳥怪蛇追到半路就自個回去了。」小玄心頭一暖,作輕鬆狀道:「那只籠子還真古怪……你娘親還好吧?」

  只這短短地片刻,兜元錦上的焦痕已幾乎淡去。

  「不好,她傷得極重,且此時身上半點真靈都無。」碧綺綺滿面憂灼之色,道:「我們快走,她在前邊等我們。」

  他們奔過通道,來到外間大廳,見碧憐憐盤膝打坐,似在運功療傷,小鉤子守在旁邊,正張惶四顧。

  「娘,你怎樣了?」碧綺綺快步上前。

  「點滴真靈都提不起來。」碧憐憐黯然道,撤去了功法。

  「孩兒助你。」碧綺綺道,「小弟,你幫我們護法!」

  碧憐憐急急搖頭,臉上竟現懼色:「不能在這,我們得即刻出去,此處很不對勁!」

  碧綺綺還從未見過她如此惶急過,心中雖然不解,但仍上前將母親扶起,一行人朝階梯行去。

  「好像越來越冰了……」小鉤子顫聲道,心神不寧地四下張望。

  「小玄……」夭夭忽然低喚了一聲。

  「嗯?」小玄滿面凝重。

  「我好像聽見……聽見有什麼在笑……」夭夭猶豫道。

  小鉤子唬了一跳,驚道:「我還以為只是我的幻覺呢。」

  「五姐姐?」小玄輕喚。

  「我也聽見了。」碧綺綺不動聲色道。

  「走,一刻都別停。」碧憐憐沉聲道,她此時傷勢雖重,然修為乃在,隱隱感應到某種極度險惡的威脅正在悄然逼近。

  小玄胸口突突直跳,莫明間,一顆心蹦得似要爆裂開來,赫是前所未有地詭異。

  他深吸了口氣,眸底忽生出一抹連自己都不知曉的邪魅,徐徐亮出神骨劍,腳下緩了一步,落在眾人後邊。

  夭夭不安地回頭,怯怯喚道:「小玄,你幹嘛走那麼慢?」

  就在此際,甬道中陰寒乍濃,彷彿連空氣都快要凍結。

  小玄猛然轉身,手中神骨虹般刺出,一劍洞穿了團似有若無的虛影。

  只這一瞬,小玄已感應到面對的物事是如此之古老、邪惡與強大,且似曾相識。

  前面幾人一齊回頭,赫見小玄身子離地浮起,目光渙散,正渾渾噩噩地懸空翻轉著顛倒著。

  碧綺綺飛身折回,雙手交抱胸前,曲膝一伏,剎那間一道碧影自身後電掠而出,刺中了虛影,只是同小玄的劍一樣,一穿而過。

  強烈的危機感迫使她一出手就是最凌厲的殺著,豈知卻擊了個空。

  小玄緩緩落地,閉著眼靜靜地立著,宛置夢中。

  甬道中依舊冰如寒冬,然而虛影已無影無蹤,彷彿從未沒出現過。

  眾人眨眨眼,四下張望。

  「你怎麼了?」夭夭飛奔過去,抱住他連聲急喚。

  「小弟?」碧綺綺也喚了一聲。

  小玄慢慢睜眼,手握神骨,滿臉迷惘。

  眾人疑惑地盯著他。

  「你覺得怎樣?可有什麼不妥?」碧綺綺問。

  「我?」小玄心神不定地摸摸身上,又悄自運轉真靈察看各處經絡氣脈,並無發現有何異常,道:「我沒事,適才好邪門……」

  眾人稍稍鬆了口氣。

  「一切等離開此處再說!」碧憐憐神色凝重,依然不願多留片刻。

  ******************************

  一行人穿過「天地玄黃」四字石陣,從地宮中出來,沐浴著午後的燦爛陽光,個個恍如隔世。

  碧綺綺扶著母親,滿臉心疼關切。

  「先找個地方稍事歇息,只要能恢復點滴真靈,我便能自行療傷。」碧憐憐道。

  「小弟,這附近可有人少之處?」碧綺綺轉頭問小玄。

  「太華軒雖然清靜,但黎姑姑、紅葉她們隨時會過來,若給撞見便要壞事……」小玄悄忖,踟躇間心中靈光一閃,道:「我知道個適宜療傷的地方,大家隨我來!」

  一行人走出竹林,小玄先送夭夭與大寶回屋,然後帶碧家母女與小鉤子出了太華軒,再從儀真宮外圍繞過,往少國師府奔去。

  他們各施遁法,遠遠瞧見巡哨禁衛或零散宮人,便繞行避開,一路躲躲閃閃,終於來到少國師府外,又自僻靜處躍入,穿過荷香榭、海棠軒、帳星台及翡翠嶂等處,來到花月渠入口。

  小玄見渠頭橫著小舟,卻不見掌梢太監的人影,正合心意,遂領三女上了船,取了槳親自划船,朝渠深處駛去。

  花月渠沿途儘是美景,眾人卻無心觀賞,到了渠道盡頭,便匆匆登岸,穿過繁花似錦的玉李林,終於來到玉錦架。

  「這裡很少人來。」小玄道,引著三女沿梯登上樹屋。

  「挺安靜的,不錯。」碧綺綺望望四周,甚是滿意。

  這時雨兒同露兒聽見聲音,慌忙從屋裡出來相迎。

  「你們快去燒茶,我有客人。」小玄吩咐。

  雨兒露兒見他帶著的三個女子衣飾不同宮人,神貌妖艷冶麗,心中雖然奇怪,卻不敢多問,只道同住在府中的那些「神仙」一樣,又是從哪裡來的仙姑仙姬,趕忙應聲去了。

  四人進入屋中,便瞧見了窗邊那張花枝四垂的竹榻,碧綺綺扶母親在床沿坐下,對小玄道:「小弟,我現在就助娘親療傷,你幫我們護法。」

  小玄點點頭。

  碧綺綺便摘了靴,上床去與母親面對面地盤膝打坐,兩人四掌推出,兩兩相接,運轉真靈徐徐行功。

  小玄守在旁邊,越看越覺得母女倆神貌極似,恍惚間又似憶起了什麼物事,只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捉不住。再過一陣,竟然心猿意馬起來,眼睛不由自主地頻往碧憐憐身上去,卻是體內的陰陽蜱察覺蠱主在旁,作起怪來。

  他心頭亂跳,初還嘗試相抗,以測自己的定力,豈知身上卻漸漸燒熱起來,眼中的碧憐憐越發妖冶誘人,不禁暗驚,生怕自己抑制不住,趕忙快步走出屋去。

  才出門口,便見雨兒露兒各捧漆盤,托著四隻碧玉甌子從廊上過來,遂攔在門外,接過四隻甌子,竟然一氣把茶全喝了。

  雨兒露兒吃驚地望著他。

  小玄用手背試了下嘴角,猶覺心如火燎,有些狼狽道:「你們再去燒些來,嗯,不用快,過些時候再送過來。」

  雨兒露兒只好轉迴廊角再去燒茶,姐妹倆蹲在爐前竊竊私語,露兒道:「我們燒的龍團茶子有這麼好喝麼?」

  雨兒應:「再好喝,這些主子們還不都喝慣的,我瞧少國師今兒有點不對勁……」

  露兒壓低聲道:「那三個仙姑美貌是美貌,只是瞧上去怎麼都有點……有點邪氣?」

  雨兒急豎指唇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姐妹倆面面相覷,臉色發白。

  房內的母女倆行功良久,忽聽碧憐憐輕聲道:「撤功。」兩人各自收回手去。

  「娘,你覺得怎麼樣?」碧綺綺急問。

  「還是沒多少起色,娘身上原本傷勢就重,再給那賤人以惡刑連續折磨,非但把真靈耗光,便是真陰真元也都虧損了許多。」碧憐憐慘然道。

  「待孩兒去把那賤人捉來,交與娘親千刀萬剮!」碧綺綺咬牙切齒道。

  「那賤人乃玄教棄徒,號稱武技、陣法及機關為教中第一,身上又有上古異寶,料與刑天一脈大有瓜葛,絕非易與之輩,要報仇也是日後的事。」碧憐憐搖了下頭。

  「也是。」碧綺綺應,肅容道:「七絕嶺已經生變,須得娘親即刻回來處置。」

  碧憐憐一聽,神情立刻凝重起來:「那廝沒了?」

  「差不多了。」碧綺綺道,「上月中旬,那廝傷病突然惡化,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元老會閉門商議,皆曰吾軍於巨竹谷新敗,妖界遣重兵追擊,已同吾界勢成水火,局勢險惡之至,界中不可一日無主。沒想那狐狸精竟取出一詔,說是那廝擬定的遺囑,言詔中立她為後,並主界中諸務,殷、慕兩個老東西也跳出來一唱一和。」

  「其他長老呢?」碧憐憐蹙眉問。

  「沐長老沒有表態,卜、申、鮑三位長老則與對方據理力爭,說孩兒乃是大妃,自當順延繼位,兩邊僵持不下,幾要火並。是以卜、申、鮑幾位長老急著要尋娘親回去主持大局。我隨卜長老潛入巨竹堡中營救娘親,找到小鉤子,方才得知娘親另為武三絕所劫持。」碧綺綺道。

  「兩大司祭及幾個將軍的態度呢?」碧憐憐沉聲道。

  「閭大司祭尚於閉關之中,無人能見;午十依舊那怪僻性子,對諸事不聞不問。將軍們則各有所向,支持孩兒的為數多些。但對方手上有持遺詔,甚是被動。」碧綺綺道。

  「那遺詔究竟是真是偽?」碧憐憐問。

  「真偽難辨。」碧綺綺頓了下,黯然道:「據幾位長老推斷,那廝近年深寵狐狸精,遺詔或許非偽。」

  「玄冥塔如何了?」碧憐憐抬起眼道。

  「雙方皆派人於塔外把守,犬牙交錯裡外數層,不容任何人接近,皆言唯新主方能進入。」碧綺綺答。

  「卜長老現於何處?」碧憐憐道。

  「他已密會過卜軒司,借其指引,領孩兒與狄三首潛上迷樓,就在這附近,此時還未知曉孩兒已找到娘親。」碧綺綺應。

  「狄三首也來了?那就好辦些,我傷勢雖重,但只要她在,離開此處應該不難。」碧憐憐稍鬆了口氣。

  「那怪物倔?得很,唯獨肯聽卜長老的。」碧綺綺著惱道。

  「她身手了得,武技冠絕界中,恃才傲物亦無可厚非,肯站在我們這邊已值慶幸。」碧憐憐道,忽歎一聲:「只是為娘這情形,回去於事何補!」

  「娘,我們再試一次,孩兒再過多些真靈與你。」碧綺綺道。

  「你修為不高,幫不了多少忙。適才已消耗不少,再強撐下去,只怕要虧了真元。」碧憐憐歎道。

  「這可如何是好?」碧綺綺擰眉道,沉吟道:「鮑長老醫術高絕,等回七絕嶺見到他,自然會有辦法。」

  碧憐憐不動聲色,心中卻在暗自憂灼,思忖此時這等孱弱,讓那些支持已方的長老及將軍們知曉,只怕人心動搖,變數激增,歎道:「鮑長老醫治傷病自是手到拈來,但也難以即刻恢復娘身上虧損的真靈啊……」

  碧綺綺一聽,愈是心急如焚,一陣苦思冥想。

  碧憐憐水眸一轉,忽爾道:「眼前倒是還有一法……」

  碧綺綺忙問:「什麼辦法?」

  碧憐憐掠了眼門,輕聲道:「就是那個寶貝。」

  碧綺綺只疑惑了瞬間,眼睛便即一亮。

  母女倆心意相通,加之同修採補之術,皆明男子元陽對她們而言是裨益之物,更況且小玄這種玄陽至寶。

  「都傳玄狐一脈乃至陽之寶,定然大補之極!」碧綺綺興奮道,她早已領略過小玄的澆灌,自然深知個中神奇。

  「娘那次與你說的無上元陽寶器,指的便是他。」碧憐憐含笑道。

  「小弟領我救了娘親,又恰是玄狐一脈,在這要命關頭遇著,定是上蒼所賜,我這就去找他進來!」碧綺綺歡喜道。

  「然而此事有樁難處。」碧憐憐卻道。

  「有啥難處?」碧綺綺問。

  「此子自恃仙家弟子,之前又為我所擒,心中必定牴觸之極。」碧憐憐道。

  碧綺綺即道:「不妨,小弟心腸最熱,況且我還幫過他,倘若真的不肯,孩兒便去求他,難道他還能忍心拒絕我這做姐姐的麼?再不成……」她麗靨透暈,悄聲笑道:「咱娘倆略施小術,天底下又有哪個男子把持得住!」

  母女倆相視一笑。


  
  ◆ 第八回:子母花嬌

  小玄守在門外,正焦灼無名,忽見碧綺綺推門出來,招手喚道:「小弟,你過來。」

  「五姐姐?」小玄趕忙過去。

  「姐姐求你一件事,不知你肯不肯答應?」碧綺綺道。

  「姐姐只管說!」小玄即應。

  「我娘親身子虧損極狠,真靈俱失,姐姐一個人救不回來。小弟,你能不能也過些真靈與我娘親?」碧綺綺道,伸出柔荑握住了他的手。

  「行!」小玄立刻點頭。

  兩人回到屋中,碧綺綺牽著小玄的手上了榻,小鉤子竟上前幫他摘靴褪襪,小玄面上燒熱,依碧綺綺的囑咐,用兩掌抵住碧憐憐的背心,只這麼稍稍一觸,心頭便是一陣急蹦亂跳。

  「開始吧,我來護法。」碧綺綺道。

  小玄強抑心神,運提真靈經兩掌徐徐度入碧憐憐體內。

  碧憐憐只覺真靈自背後源源不斷的輸送過來,赫是異樣之雄渾,且蘊含著暖暖的熙和之意,五臟六腑皆無比受用。

  殊不知小玄吞龍驪,服乳華,又得了飛蘿的大丹,還在太華軒中沐浴了數月的天界精華,更以七絕覆汲取了許多邪異之力,體內真靈雖然混雜,實已積攢極厚,經他自幼便開始修習的離火心經潛移默化,不知不覺間萃取了許多精華,融會於真元之中,修為與下山之初相比已是雲泥之別。

  碧憐憐原本意在勾誘他的陽精,未料其真靈竟是如此充盈豐沛,不禁大感意外驚喜交加。

  過了近一個時辰,小玄方才撤掌,額角微汗道:「暫歇片刻。」

  原來他心底亟盼能幫上忙,傳輸真靈時可謂竭盡全力,沒有半點保留與吝嗇,是以消耗極巨。

  碧憐憐知覺受益極多,直打心裡邊歡喜出來,轉回身道:「心肝,你怎好一下子送與奴家如此多的真靈,可莫虧損了真元哩。」

  碧綺綺見母親氣色與先前大不相同,心下驚喜,從懷內取出一條帕子為他擦拭額上汗水,甜甜道:「小弟,為了我娘親,卻把你累壞了。」

  小玄給她們母女倆圍在中間,嬌言軟語舉止親暱,不覺有些著慌,垂目應:「不妨,休息一會,我再過些真靈與你娘親。」

  碧綺綺眼波一轉,道:「小弟,適才那些惡鴉毒蛇全都死追著你,身上到底有沒有傷著?我瞧瞧。」就在小玄身上摸索起來。

  「真沒事……」小玄道,竟見她手兒往下探去,未及阻止,已被她觸到襠部,登時痛得悶哼一聲。

  「怎麼了?」碧綺綺訝問,她原本要勾誘男兒,是以悄襲要害,沒想他卻是這等反應,怎麼瞧都不像是舒服的樣子。

  小玄支支吾吾,捂著襠部直抽涼氣。

  母女倆對視一眼,神情凝重起來,碧綺綺道:「不會是傷著這地方了吧?」

  小玄面紅耳赤,心裡急尋借口,卻怎麼都答不上來。

  碧綺綺掀開他外袍,動手就解腰帶。

  「五姐姐?」小玄慌忙阻攔。

  「別動!」碧綺綺輕喝,已手腳麻利地鬆開了腰帶,扒下褲頭,母女倆立時吃了一驚,兩雙美目齊盯著男兒腹下。

  小玄窘得滿面燒燙,欲捂羞處,卻給碧綺綺一把捉住手腕,道:「怎麼傷得如此厲害?」

  「咦,這裡怎有一圈印子,不像是蛇咬鳥啄呀?」碧憐憐道,母女俯首湊近,一塊研究起來。

  小玄吞吞吐吐,不知怎麼,在母女倆注視下竟然悄自勃漲,越發痛得揪心。

  「這麼重的傷若不及時醫治,後果不堪設想。」碧憐憐沉吟道。

  「娘,你就快幫小弟醫治一下呀!」碧綺綺心疼道。

  「不用不用,等我回去尋些丹藥……」小玄趕忙擺手。

  「什麼不用!」碧綺綺截住道,「這可是命根子,你再不醫治,可就要廢掉了!」

  小玄吃她一嚇,僵在那裡。

  「娘!」碧綺綺催促喚道。

  碧憐憐冶媚地瞟了男兒一眼,一手扶住腫脹得不成樣子的肉棒,竟然徐徐俯下頭去,吐出丁香,用嫩嫩舌尖去舔舐起來。

  小玄身子一震,手足無措。

  碧綺綺從旁擁攬住他,微笑道:「別動,娘親在為你醫治呢。」

  小玄驚慌道:「這……這可如何使得!」

  碧綺綺在他耳邊道:「我娘長年服食天材地寶,又修無上妙術,唾沫已如靈丹妙藥一般,你就好好消受吧。」

  小玄只覺肉棒上傳來陣陣酥麻,舌尖過處,果然疼痛大減,低頭瞧去,見莖上瘀青正以可見的速度消去,就連那圈深深牙印及兩顆虎牙留下的小洞都在快速癒合,不禁又驚又喜,心中憂灼一去,情慾頓生,加之體內的陰陽蜱於暗中鬧騰,婦人的花容玉貌、朱唇粉舌落入眼中,無不勾魂奪魄。

  肉棒迅速繃緊,勃起,漲大……

  「小弟,你好色!娘在為你醫治,你卻這等下流!」碧綺綺嬌嬌嗲嗔。

  小玄臊得面紅耳赤,可是已無法自制。

  碧憐憐妖媚地掠了他一眼,水潤潤的朱唇張開,緩緩將龜頭裹入口中。

  小玄仰直了脖子,碧綺綺貼抱得更緊更密,讓他枕靠在酥肩上,舌尖輕吐,沿著他的耳廓細細描畫。

  碧憐憐徐徐吞吐,嫩舌或勾或卷或絆,不時還在龜頸的咽喉處添上幾抹。

  小玄神飛魄蕩,盯著頂上繫著紗帳的玉李花枝,不知身於何處。

  「想不想我娘?想不想要她?」碧綺綺在他耳心悄聲問。

  小玄昏昏沉沉地點頭,心中一百個願意。

  碧憐憐吐出肉棒,啜回一根黏連的細絲,慢慢爬上男兒的兩腿。

  碧綺綺挪了下身子,讓他坐靠得更低更舒適。

  當小玄看見她那張的沉魚落雁的妖冶容顏時,才發覺原來自己是如此的渴盼著她。

  碧憐憐拔開袍子,張開了兩條象牙色的瑩潤玉腿……

  一股甜膩奇香自下方襲來,小玄一陣眼餳耳熱,視線下沉,穿過幾條垂落的細細花枝,瞧見婦人的肥美玉蛤正貼偎著怒勃的鐵杵徐徐廝磨,不覺筋麻骨軟。

  直至快要按捺不住時,才見碧憐憐雪阜朝前一扣,蛤口臼住龜頭,然後一點一點地往下壓去。

  她蹙著眉心挪挪湊湊,似乎有點不適男兒的昂巨,吞至半截,便開始聳套起來。

  不過幾下,時沒時現的肉棒上已是水光閃閃,再過片刻,便拉出了根根絲般黏汁,上下粘連顛顫不斷。

  碧綺綺還是頭一回在這麼近的地方瞧母親與人交歡,雙頰緋紅,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的交接處。

  小玄欲焰熊熊,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底下,只是垂落其間的幾條花枝搖來蕩去的難瞧分明,令人不勝其煩。

  碧憐憐上下蹲踞,身上的唯一袍子早已鬆脫,忽地滑落半邊,雪晃晃的一身粉肉露了出來,白如醍醐凝就。

  小玄口乾舌燥,倏地自抬狼腰,朝上狠聳猛頂。

  碧憐憐登被頂得搖曳生姿,一對腴肥如瓜的巨乳從半落的袍子裡拋了出來,在男兒面前驚心動魄地上下甩晃,弧度之大令人目眩。

  小玄越發狂蕩,見面前雙乳汗津津雪膩膩的油光發亮,說不出的腴嫩肥美,峰頂還俏勃著兩顆誘人奶頭,艷如胭脂搓成,忽爾伸出手去,一掌一個牢牢攫住,就在碧綺綺面前一通恣肆捏拿揉搓。

  碧憐憐雲鬕半墜,嬌容慵怯,花底蜜液橫流,早已塗抹了男兒一腹。

  碧綺綺瞧見母親這嬌弱模樣,知她此時驪關不牢,又見小玄攻勢凌厲,生怕她抵擋不住,沒等來陽精便自己失了陰精,當下朝小鉤子使了個眼色。

  小鉤子立時會意,上床扶抱住主子,掌低背心悄悄度送真氣。

  碧憐憐修為高絕,得此一助,雖然微薄,卻足以固鎖驪關,當即暗施內媚之術,勾誘男兒陽精。

  小玄只覺肥美嫩滑的瓤肉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峰巒疊嶂重重匝匝,滋味殊奇,越發把持不住,鐵莖愈突愈深,棒頭突搗著一團軟彈無比的妙物,不過挨著擦著三兩下,便隱隱有了射意。

  他心中一驚,猛想起與皇后同在此榻的那次,生怕又如那日般不堪,趕忙拔退稍許,不敢再去碰觸婦人深處的妙物。

  豈知碧綺綺竟在這時繞到了後面,貼抱住他一陣肩拱胸頂,奮力推送。

  「五姐姐……」小玄心中大慌。

  「嗯?」碧綺綺應了一聲,玉臂環住其腰,照舊不由分說地迫他向前。

  「我……我……」小玄死命苦忍,在她的推聳下,鐵莖直衝險淵,龜頭接連戳著那團肥滑極絕的妙物。

  「是不是想射了?」碧綺綺膩聲問。

  小玄耳根燒燙地悶哼一聲,精關已是搖搖欲墜。

  「那就射出來!」碧綺綺急著讓母親採補,口中又催又誘,竟浪蕩蕩道:「小弟,快讓姐姐瞧你射我娘親的樣子!」

  小玄心中轟地炸開,雙手從乳上滑下,鉗住婦人腰肢,一通狂突暴搠。

  碧憐憐花容色變,氣沉驪關,極力鎖閉,驀感一股力道雄勁的滾燙打在花心上,花眼登給麻透,接下彈流矢射,險些就丟了身子。

  小玄邊射邊突,難遏難止,驀感丹田熱氣一貫,陷在花房內的肉棒赫然暴漲,撐得瓤壁紋理俱開,卻是潰得太快,玄陽盤龍杵直至此時才現出本相。

  碧憐憐咬唇挨受,暗施秘術,陰內奇詭變化,一陣壁吸蕊吮終將男兒的精華點滴不遺地汲入玉宮。

  碧綺綺見母親容光鮮媚,比之先又甚幾分,心中暗喜,偷眼覷去,見小玄不但半分未軟,反似越發粗巨,依舊緊緊地撐著母親花底,湊過去在他眉上啄了一口,讚道:「小弟好棒!」

  小玄飢渴如舊,怒射一通,卻仍感意猶未盡。

  碧憐憐只覺通體舒泰,丹田內已有氣息流轉,正是真靈重啟之相,不禁大喜,貪戀寶精,又起身俯跪到男兒身上,花房箍束住鐵杵繼續上下捋套。

  小玄只覺她瓤內滑似油抹,比前度暢潤逾倍,抽聳起來完全收勢不住,龜頭頻頻撞到那團肥滑妙物之上,更厲害的是,這回花房深處竟生出股神秘吸力,似有若無地籠罩著馬眼不住虛吮,異樣之酸麻難擋。

  而碧綺綺為助母親採補,仍繼在旁嬌聲勾誘,不時舌舔唇吮手擾指騷。

  母女倆妖嬈之色人間罕有,媚功惑術更是出神入化,小玄如何抵擋得住她們夾擊,早就沒了章法,只一味胡搗莽突,過沒多久,便又射了一回,接下潰不成軍,在短短半個時辰中竟然連洩三回。

  碧憐憐連續得手,如那久饑之人忽得飽食,竟感有些吃不消,突爾抽身退開,盤膝打坐,運化所汲寶精。

  小玄急起欲追,卻給小鉤子笑嘻嘻攔住,碧綺綺也在後邊兜臂攬抱,咬著他耳朵道:「小色狼,讓娘親歇會嘛!」

  碧憐憐閉目行功,膚上竟隱隱現出一層淡淡紫華,徐徐流轉,熒熒生輝,艷如妖妃魔後。

  小玄眼勾勾地盯著她,心中有如火燎,體內的陰陽蜱食不到蠱主陰精,一直騰鬧不休,雖已連潰三回,肉棒卻依然一柱擎天。

  碧綺綺怕他打擾母親行功,同小鉤子糾纏安撫,眼見男兒亢奮難抑,低聲道:「小弟別急,姐姐讓你舒服!」一雙長長玉腿忽從兩邊探出,環繞到男兒前邊,兩隻剝蔥似的白足搭上了那硬如鐵濤的肉棒,輕勾慢攏。

  小鉤子也趴俯向前,用紫灩灩地嘴兒啜吮他乳頭。

  「五姐姐……」小玄神魂顛倒,反手要把碧綺綺抱到前邊來。

  碧綺綺早已嘗過此子滋味,心中饞極,卻怕在這緊要關頭分了母親的雨露,只將雙乳緊緊貼在他背上,兩隻不見丁點瑕疵的嫩嫩足兒夾著肉棒又搓又攏。

  小玄怒勃如柱,巨莖炙赤似火青筋環繞,雖然其上花液已干,但那玄陽盤龍之相依然持續不退。

  碧憐憐運化了寶精,麗目啟時,已是神彩奕奕,越發妖艷絕倫百媚橫生,瞧見女兒用腳兒撫慰男兒,遂也手撐榻竹,妖妖嬈嬈地伸出兩腿,用雙足來一同勾惹撩撥。

  小玄渾身緊繃,低頭望落,見攀搭莖上的足兒一雙白若凝乳,一對雪裡蒸霞;一雙玉潤珠圓,一對纖俏如筍,卻皆線條柔美骨肉均勻,更刁鑽靈巧善解人意,湊做一處或貼或偎,或勾或挑,或搓或研,或挾或裹,直把他美上天去了。

  母女倆心意相通,皆知此子乃是至寶,除了勾誘寶精,更要籠絡其心,是以花樣迭出媚技勤獻。

  小玄何嘗遇過這等銷魂,加之陰陽蠱作怪,只覺眼前的妖婦越瞧越可人,倏地暴掙而起,一把將碧憐憐摁倒榻上,狼腰一擺再次貫穿了她。

  碧憐憐嬌嚶一聲,凝腰收腹,密密實實地裹緊了他,口中膩膩嬌啼,竟當著女兒的面淫聲浪語:「我的小爺,奴奴的心都給你撞亂了,真真愛煞你了!」

  碧綺綺又跟了上來,這回從旁攬抱,嘴兒貼胸舔吮,一隻手兒則繞到股後極力推聳。

  小玄疾抽怒拽,兩手緊緊壓按,眼睛盯著底下,幾將婦人兩腿推成個一字。

  碧憐憐身子豐腴,腰胯卻柔若無骨,半點不覺吃力,花底妙趣盡承男兒眼中。

  小玄猛突重刺,見蛤口那晶瑩如脂的粉肉被怒筋盤繞的鐵莖揉沒掏出,綻如嬌花吐艷,不禁銷魂蝕骨。

  碧綺綺越趴越低,往下一路親吻,來到兩人交接處,突將男兒玉莖撥出,重重地啜了兩口,再又迅速插回母親蛤內,唇角猶懸著根拉得極長的細細濁絲。

  小玄見她蕩極媚極,週身欲焰似遭油潑,猛地把她攬抱起來,摁在碧憐憐身上,三兩下剝去羅裙褻褲,鐵莖從下方拔出,轉而刺入她花內。

  碧綺綺低呼一聲,身子已給母親抱住,嬌羞地喚了聲娘。

  原來母女倆雖皆風流糜蕩,如此同侍一人卻還是頭遭。

  「好孩子,這心肝陽精奇補,你也領受一回。」碧憐憐在她耳心悄聲道,殊不知女兒早已悄采過男兒的雨露。

  碧綺綺心癢難耐,張臂勾摟住男兒的脖頸,嬌喘道:「小弟,姐姐可想煞你了!」

  小玄倍感親切,迷迷地俯下頭去,碧綺綺丁香輕吐,姐弟倆唇黏舌絆吻做一處,赫是心頭怦跳異樣纏綿。

  母女倆上下交疊,小玄一邊抽聳,一邊覷那花底綺景,見婦人雪阜高墳花唇染蜜,處處粉油油的肥美無比,花底光潔如酥,乃那一覽無遺的白虎;而上邊女兒卻是燕草濃密麗若新墨,一道窄窄縫兒赤如雞冠,無比鮮嫩嬌艷,與母親各俱風情妙味,各藏銷魂秘趣。

  小玄瞧得心中酥麻,狂蜂浪蝶般貪上戀下,又覺內裡亦是迥然相異,做娘親的肥美如膏,做女兒的卻是細嫩如脂,便時在底下戳搠百十槍,時又回到上邊抽砸數十棒,交相輪替,真個妙味百出奇趣絕倫。

  「小弟,我與娘親從未如此服侍過哪個男子,可曉得天底下獨你一個能如此受用!」碧綺綺嬌聲道。

  「心肝!只要你乖乖地聽話,奴家便把綺綺許配與你!」碧憐憐亦喘息道。

  小玄心飛意暢,不知母女倆言語是真是假,只覺快活透頂神仙不換。

  「你可記得娘親和姐姐?」碧綺綺嚶嚀道,滿面濃暈。

  小玄點點頭,上下穿梭,牽扯得兩隻嫩蛤花漿交掛蜜液狼籍,入眼靡蕩極絕。

  小鉤子瞧得眼熱,素又乖巧,遂貼湊上前來手口並用以助三人興致。

  母女倆擺出千般妖嬈萬種風情,這個嬌喘道:「好弟弟,你也射姐姐一回。」那個又嚶聲喚:「心肝,奴奴心子癢得狠,快來救奴一救!」只把男兒迷得百脈賁張昏天昏地,在碧綺綺花中猶可堅持久點,一入碧憐憐瓤內便是片刻即潰,陽精注注,盡傾子母花中,大大小小不知又洩了多少回。

  若是別個,早已力不能繼,然小玄體質殊奇,又受陰陽鎖煎熬,反而愈戰愈勇狂蕩難抑。

  碧憐憐汗透鴉鬢,為勾取男兒的寶精,花房連遭澆灌,漸感驪關動搖;而碧綺綺修為遠不如母親,挨了兩射,已被蝕得花竅麻透。母女倆皆感難支,此時再被鐵莖猛襲嫩心,不覺臀挪腰折躲閃起來。

  小玄心如火焚,灼惱母女倆怯戰,瞧瞧頂上,心中一動,突將懸掛花枝的紗帳擰成兩股,把母女倆四隻雪足抬起,雙雙分縛在兩股紗帳之上,高高吊住,這才重新掩上,這回槍槍紅心棒棒結實,任意狂蕩。

  「小弟好壞,鬧死姐姐了!」碧綺綺乍嗔乍悸。

  「小魔王,可玩壞奴奴了!」碧憐憐顫不成聲。

  母女倆又掙又扭,嬌喘急急啼似流水。

  小玄見母女倆美腿兩兩交疊,在半空挨蹭摩挲,四隻玉足朝天尖翹,根根剝蔥似的嫩趾兒俏生生地時直時曲,就在臉旁妖嬈晃蕩,心窩癢極,抽縱間把嘴貼了上去,或舔或吮,又舌穿趾縫,百般嬉耍褻戲。

  碧憐憐驀地驪關酥壞,遂鬆了心神,棄了功法,盡由自己跌入慾海之中,顏酡如醉地哼道:「心肝,你再狠些要我,奴奴也丟一回與你!」

  小玄虎縱豹躍,赫覺婦人陰內熱氣縷縷,花心成倍鼓起,龜頭刺到其上,竟然陷沒大半,出奇肥美,其上還開了一隻小口,對著馬眼嬰吮蟾咬,不禁筋麻骨酥,心知又糟,卻哪裡收剎得住。

  「奴家要死了……奴奴就流了……」碧憐憐急急嬌嚷,倏地尖啼一聲,肥臀猛然抬起,竟把身上的女兒高高拱起,花眼叼住龜頭,凝著酥腹丟了。

  小玄只覺一團肥滑重重壓來,接著數股油油暖暖的濃漿吐抹,厚厚地堆裹了一莖,不禁筋麻骨軟神魂俱酥。

  母親一丟,碧綺綺登似有感,心花驀開,對小玄嬌顫呼道:「小弟,姐姐也要!你快過來,姐姐同娘親一道丟與你!」

  小玄死忍著僵了一陣,猛從下邊花房撥出,刺入上方的嫩瓤,草草一通疾抽飛拽,再也堅持不住,一洩如注。

  碧綺綺本就要丟,登給玄陽寶精麻翻,不同母親,亦不同往常,兩腿痙攣,花眼乍綻,陰精赫是噴甩而出,吹灑得母親與男兒腿腹遍是溫膩。

  陰陽蜱食得蠱主陰精,終於心滿意足不再鬧騰,小玄雖然非同凡俗,但畢竟一下子被採補極多,只覺濃濃疲倦襲來,眼皮漸重漸沉,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中聽見碧家母女悄聲說話。

  「這心肝是個至寶,對我們娘倆有無上裨益,把他帶在身邊,修為定可突飛猛進。」碧憐憐壓著聲道。

  「我知小弟的性情,此事不可硬來,他已被玄教逐出門牆,眼下正四處躲藏,待孩兒回頭勸勸他,要他跟我們走料是不難。」碧綺綺輕聲道。

  「也是,只靠手段,終究拿不住心。好孩子,此事甚為緊要,交與你了。」碧憐憐道。

  兩人聲音越來越低,小玄又隱隱聽「國師府」「七絕嶺」幾語,便昏昏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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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宮。

  黎姑姑與紅葉出現在甬道中,手中皆持兵刃,紅葉提一柄碧鞘長劍,黎姑姑則拎一柄褐鞘長劍。

  「這是怎麼了?」紅葉張望四下,膚上冷得直起雞皮疙瘩。

  「很不對勁!留神點,快到煉邪台瞧瞧!」黎姑姑沉聲道。

  兩人快步奔行,下了階梯,穿過一層大廳,選了三條通道其一,再沿著狹窄石橋,來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遊目四顧。

  「天吶!」黎姑姑驚呼一聲,飛身掠向環立的九尊石獸之一,那尊石獸身上竟然多了一條蜿蜒的長長裂縫,一絲絲渾濁的、濃墨般的邪惡黑氣正從其間游洩而出,間中還隱隱夾伴著哭泣、獰笑甚至如同厲鬼惡魔發出的嘶吼聲。

  兩人直吸涼氣。

  紅葉手足無措,黎姑姑雙臂掄轉,左手指間突多了三道金色符?,口中唸唸有詞,符?徐徐亮起,她揚起手,將三道金符迅速拍擊在石獸的裂縫之上。

  洩漏的黑氣頓時大大減少,兩人緊張地盯著,猛見三道金符振動起來,似有什麼物東在底下鼓蕩。

  「好像鎮不太住呀!」紅葉臉色發白。

  三道金符愈振愈急,其中一道忽然飄起,脫離了石獸。

  黎姑姑急探掌去按,猛見其餘兩道金符也從石獸上飛了起來,剎那間,一道極細的暗赤色光亮疾衝而起,直直射入上方青濛濛的雲霧之中,三道金符倏地化做金色齏粉,紛紛揚揚地四下飛散。

  紅葉「錚」地拔劍出鞘,驚疑道:「走了什麼東西?」

  黎姑姑卻緊盯著石獸,石獸上的裂縫竟然在一點一點地向下延伸,已從諦聽的面部開裂到了胸口。

  一絲絲黑氣又從裂縫內往外湧冒,間中隱隱可見凶厲猙獰或驚恐萬狀的鬼容怪面,邪惡得令人如墜冰窟。

  

  ◆ 第九回:煉心殿

  「壞了!還有鎮碑符沒?」紅葉驚恐道。

  「鎮不住了……」黎姑姑歎了聲,也從鞘中拔出劍來。

  就在此際,一條人影倏從上方的青郁雲霧中掠出,直降至離檯面三丈方止。

  兩人抬頭望去,紅葉驚喜喚道:「娘娘!」

  武翩躚不言不語,於空中盤膝打坐,雙手各捏不同印訣,徐徐運展。旋見圓台地面上道道白芒竄起,一座巨大法陣亮了起來,間中點點銀光,竟如星辰布列,緊接著一抹更亮的粗巨白光自陣心升起,頭部隱隱現出一尊符印的模樣。

  黎姑姑瞧她,又望望那裂罅縱橫的石獸,滿面惶急之色。

  武翩躚將手一招,那抹符印白光便弧旋飛縱,掠到那尊石獸之上,一頭罩落,赫見奇跡頓生,石獸面上身上的裂縫開始以可見的速度「癒合」,收窄成線,然後一點一點地淡弱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石獸終於完好無缺,再無一絲黑氣漏出。

  黎姑姑與紅葉鬆了口氣,又守了出一會,方見武翩躚撤去功法,從半空冉冉落下。

  「好凶險!幸好少主來得及時……這麼快就尋著肥遺了?」黎姑姑道。

  「沒有,根本沒到地方。」武翩躚搖頭道,「我感應到無極陣運轉有異,料是家裡出事了,因而半途折回。」

  「那……那魔頭還在嗎?」黎姑姑望望其它的石獸。

  「鎮住了,還在原處,九尊諦聽都感應到了。」武翩躚道,面上卻無絲毫輕松之色,停了下方道,「不過,那魔頭把消息傳出去了。」

  「確定?」黎姑姑大驚。

  武翩躚點了下頭,滿面凝重:「我適才趕回來時,看見一道血光逃了出去,可借沒能截往。」

  「這可如何是好?」黎姑姑惶灼道。

  武翩躚沉吟,半晌不語。

  「事已至此,恐怕要做最壞的打算。」黎姑姑小心翼翼道。

  「不是打算,是須得即刻動手!」武翩躚毅然道,說著邁開腳步,人已往石橋上走。

  「要動晁紫閣了?」黎姑姑動容道,與紅葉快步跟上。

  武翩躚點了下頭。

  「那我飛符報與狄帥,要他召集人馬火速馳援!」黎姑姑道。

  「來不及了。」武翩躚邊行邊道,「我們現在就動手!」

  「邪皇一脈異樣龐大,且分佈甚廣,有許多不在迷樓,此時倉促出擊,以我們眼前這點人手,只怕局面難以收拾。」黎姑姑遲疑道。

  「管不了太多了,眼前只有先制住晁紫閣,接下來才有周旋餘地!否則,待邪宗人馬聚集,我們敗局即定。」武翩躚斬釘截鐵道。

  「可是你身上又有傷,那日又連祭過天虹,靈力亦透支極多,只怕……」黎姑姑滿面憂色。

  「只要晁紫閣在迷樓上,只要我還能駕馭無極陣,留給他的餘地,便不會太多。」武翩躚冷聲道。

  「晁紫閣畢竟是那魔頭親傳,邪功凶厲,只怕還藏著什麼厲害法寶,加之毒眼影煞與之形影不離……」黎姑姑乃憂心忡忡。

  「原先還無十足把握。」武翩躚停頓了下,「但如今我多了個七絕覆,拿下他已沒多大問題。毒眼影煞一直虎視耽耽,於我如芒刺在背,這回一併除去。」

  「三大尊怎麼辦?萬一趕到一個……」黎姑姑道。

  「我現在就運轉無極陣,改換迷樓上的禁制,只要能找出晃紫閣的位置困住他,便能阻斷的所有救援。」武翩躚腳步越來越快,繼道:「你即刻去召集阿癡,要他準備所有能夠動用的機關,然後一道趕來心眼殿與我會合。」

  黎姑姑應了一聲。

  「還有。」武翩躚轉對紅葉道:「你去尋小玄,要他待在太華軒哪也別去,即便瞧見外邊有任何異象,都不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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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小玄惺忪醒來,屋中已不見了碧家母女與小鉤子,忖道:「難道她們就此離開了?嗯,她們害怕我師父追捕,走得匆忙也不奇怪。只不知,這一走要等何時才能再見到了……」

  他心中一陣悵然,抬眼望向窗外,見已是夜色如墨,猛地想起與皇后的約會,趕忙起身,下榻整衣,推門出去。

  廊上早已亮了燈,雨兒露兒遠遠地待在廊角,瞧見他出來慌忙跪下,皆伏著頭羞得不敢起來。

  小玄料她們定是聽去了屋中的動靜,臉上悄熱,也不多說,便下了樹屋,快步離去。

  他擺舟出了花月渠,再悄悄摸出少國師府,眼見月過中天,心裡著急,遂運提真氣施展陸地騰飛術疾奔。

  過不多時,終於到了雍怡宮,摸入後花園,正尋思該去哪等皇后,已遠遠瞧見薔薇架下簪兒拎著只燈籠立著,皇后則披了件墨色長袍,慵懶地歪倚在一張長石椅上。

  小玄趕忙上前,叩首行禮,喚了聲「娘娘。」

  皇后坐起身子,擺了下手,簪兒俯首退後數步,提著燈籠轉身離去。

  「怎麼才來?」皇后蹙眉道。

  「娘娘恕罪。」小玄歉意賠禮。

  「再遲點就不要你了!」皇后瞪著他薄嗔了一句,嬌媚橫生。

  小玄一通心跳。

  「我們悄悄的,路上別驚動人。」皇后低聲道。

  小玄正待要問,已見皇后飛身而起,竟是施展騰飛術一類的身法疾掠出去,急忙運提真氣跟上。

  皇后在前忽左忽右,突高突低,飛掠過大片宮苑樓台。

  小玄緊緊跟著,見周圍越來越陌生,顯然到了一片從沒來過的地方。

  兩人一前一後時疾時徐地飛掠,避繞過數隊巡哨,再穿過幾座高大假山,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座宮殿的影廓,與別處不同,燈火極稀,於夜色中顯得頗為神秘與陰森。

  皇后收了身法,緩步前行,小玄亦步亦趨,跟著她來到旁側一扇小門前,只見一老一少兩個內相迎了上來。

  「娘娘。」老太監顫巍巍地喚了一聲,氣息極是闇弱。

  皇后點了下頭逕自前行,小太監忙快一步到側前引路,手裡提著只昏暗的燈籠照明。

  小玄見他們皆目垂於地,連望自己一眼都不曾,心中暗覺奇怪。

  進入內殿大門,老太監忽問:「不知娘娘要用哪裡?」

  皇后略微沉吟,道:「蟢房。」

  一行人穿廊過道,七曲八拐極是幽深,走了好一會,終來到一扇上鎖的大銅門前,門上懸著一塊墨底朱字漆匾,以古篆寫的「蟢房」二字。老太監指了一下,小太監便從腰上取下一掛鑰匙,從中尋出一柄,捅入鎖中把門打開。

  小太監快一步進入房中,點亮各處燈火,又在幾隻消金獸裡燒了香,入鼻甜膩,顯非尋常龍涎。

  小玄見室中雖然華麗,卻與別處宮館屋內的佈置頗不相同,儘是厚厚的重帷大幕,心中甚是納悶。

  「啞奴留在這裡侍候娘娘?」老太監又問。

  「不必。」皇后道,「暨公公,明午前不用過來了。」

  那老太監渾濁地應了一聲,領了小太監躬身後退,帶上了門。

  皇后轉過身,一把摟抱住小玄臂膀,擁著他往裡間走。

  小玄張望室中,見雕屏畫漆幾、畫櫃鏡台及錦衾繡褥等諸物一應俱全,滿室華貴,豈知走到近處,赫見帷幄帳幔間隱露出許多險惡之物,仔細看去,竟是些索鏈,吊鉤,鞭錘,甚至枷鎖、鍛爐等與房間極不般配之物事,處處透著邪門,不禁暗驚,忍不住問:「這是哪裡?」

  「煉心殿。」皇后道,星眸在昏暗裡閃閃發亮,靨上透出一層薄薄的暈。

  「煉心殿……」小玄隱覺在哪聽過,極力思憶,猛地胸口突跳,卻是想起苗小見告訴過他,皇帝曾在一處虐殺宮人取樂,名字似乎就叫做煉心殿。

  「我們來這兒做什麼?」小玄戰戰兢兢道。

  「上午不是告訴過你了。」皇后仰臉貼著他耳邊悄語,輕輕一笑,「奴家可喜歡這個地方了。」

  小玄一陣心驚脈跳,然卻聽見皇后頭回自稱「奴家」,不由心底一蕩。

  兩人來到一張鮫綃四垂的金絲楠木拔步大床前,皇后輕聲道:「去把帳子掀起來。」

  小玄上前撩起羅帳,懸掛於兩邊銀虺鉤上,驀地一怔,原來帳中並非尋常床榻,而是縱橫交錯的繩網,也非平鋪,猶如一張斜掛牆角的巨大蛛網,只是那些網絲根根晶瑩剔透,散發著詭譎的光澤。

  「這……這是……」小玄半天說不出完整話來,倏給皇后背後用力一推,猛地跌入網中,他急欲爬起,卻覺週身黏滯,手腳竟扯帶起根根銀絲來,心中一驚:「這女人又要算計我!」

  皇后笑吟吟地瞧著他,抬手拉開心口繫帶,身上墨袍一滑而下墜落腳邊,內裡卻是披著條薄如蟬翅的墨色絲衣,朦朧透出貼身的杏緞肚兜及一身雪膚,宛若香肌潑墨霧籠嬌花,無比惹人。

  小玄一時忘了掙扎。

  皇后步上踏板,翩然一撲,鳥兒般投入他懷中。

  小玄趕忙接住,眼角掠了下粘掛腕上的銀絲,兀自心神不寧。

  「別怕。」皇后隨手勾起一根長長銀絲,輕笑道,「此床名曰百疊任意榻,乃國師獻與皇上的寶物,這些絲兒是用真正的蛛絲輔以藥石熬煉而成,去除了腥穢,獨留黏性韌性,經年不幹,妙趣無窮。」

  小玄心中奇訝,只是不明何用,正要發問,忽給皇后勾摟住脖子一滾,藉著那些黏絲的彈性,兩人已輕輕鬆鬆地對調了上下,身上銀絲交掛,纏裹做一團。

  「娘娘……」小玄屏住呼吸。

  「把奴奴綁起來。」皇后媚眼如絲道。

  小玄錯愕,一時雲裡霧中。

  「綁緊我,想怎麼報仇都由你。」皇后輕輕喘息。

  小玄見她嬌媚入骨,猛地扯起根銀絲將其雙腕縛做一處。

  「嗯,就是這樣,再來,身上也要!」皇后眸中水波盈盈,儘是驚心動魄的誘惑。

  小玄只覺異樣刺激,心裡野了起來,兩手在榻上亂提亂扯,又勾起數條銀絲纏繞在皇后身上,其中一條恰好勒在乳下,托得兩隻玉峰高高聳起,尖處似要破衣而出。

  「看那邊!」皇后呶了下嘴。

  小玄轉頭望去,赫見羅帳內壁上懸掛著鞭錘、鉤繩及枷鎖等諸般刑具。

  「把那根鞭子取下來。」皇后顫聲道。

  小玄掙了幾下,扯斷縛纏身上的銀絲,站起身摘下了鞭子,仔細一瞧,見鞭長數尺,其上全是細密軟刺。

  「來,舉起你手中的鞭子……」皇后酥胸起伏,盯著他喚,「弄痛我!」

  小玄似明非明,一陣遲疑,見皇后眼中滿是渴盼之色,終才輕輕揮出一鞭,抽在皇后臂上,見立雪裡飛紅,留下一條清晰的傷痕,其上還血珠點點,卻是給鞭上的尖刺扎出來的。

  「呀!」皇后輕啼一聲,嬌軀劇震,右邊半顆紅艷艷的奶頭跑出肚兜來。

  小玄沒想這輕輕一下,竟然傷得如此之重,一時愣住。

  孰知皇后眼中卻越發熾熱,竟咬牙道:「再來!用力!征服我!做奴奴的小魔王!」

  小玄心跳如擂,不知怎的,週身有如火焚,高高地舉起了鞭子,突聽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傳來:「娘娘!不好啦!」

  只見暨公公快步奔入,趕到拔步床前躬身呼道:「不好啦,皇上領凌婕妤來了!」

  「怎麼回事,皇上今晚不是臨幸駘蕩苑嗎?」皇后詫色道。

  「老奴不知,皇上似乎喝多了,也點了蟢房,現已過二門啦,娘娘快走!」那暨公公惶色道,不等皇后回應,便急急轉身去了。

  「扶我起來!」皇后道。

  小玄拋下鞭子,上前攙扶,用手扯去纏裹在她身上的黏絲。

  皇后兩肘一撐,已從百疊任意榻上掙起,撿起地上的墨袍抱在懷裡,牽住小玄手腕就往室外走。

  豈知才到門口,已聽皇帝粗喘著喝道:「只留小啞巴一個伺候,其他人統統給朕滾!」

  兩人神色大變,對視一眼,又疾步轉回裡間,皇后瞧瞧四下,急把小玄扯入一面帷幕之後,方才躲好,已見戴著面具的皇帝搭摟著個妖艷妃子進來,步履蹣跚,果是喝多了的模樣,後面跟著先前那個小太監,進房後,便回身把銅門閉上了。

  小玄心中暗暗叫苦,掩好帷幕,轉瞧身邊的皇后,見其面色發白,神情卻是意外的沉著。

  「皇上,奴奴沒力氣了。」顯然是那個凌婕妤的聲音。

  「怎就沒力氣了,你可是不願意服侍寡人?」皇帝問。

  「皇上哪裡話!只是一進這門,奴家的身子就都全都軟啦。」凌婕妤嬌滴滴道。

  「你害怕?」皇帝道。

  「這兒哪個不怕呀,嗚……奴奴都走不動了,求萬歲爺帶奴家到別處去可好?」美人撒嬌道。

  「既然走不動,那就地上爬好了!」皇帝冷冷道。

  旋聞那凌婕妤低呼一聲,已給踹倒在地。

  「給這騷犬兒上鏈子,牽到任意榻去!」皇帝輕喝。

  小玄聽得雲裡霧中,忍不住偷偷撥開一絲縫兒朝外瞧,正見小太監取了條指粗的鐵鏈鎖在那凌婕妤的頸上,又拎著她爬向那張拔步大床。

  只見那妃子四肢著地,真個乖乖地如犬爬行,只是她玉峰俏聳蛇腰堪搦,身段凹凸有致,姿形雖賤,卻是異樣的曼妙妖嬈惹人心跳。

  小玄張口結舌,視線轉到她臉上,竟是蛾眉挑發鳳目如刀,眼皮及兩瓣水嫩如脂的朱唇皆抹著晶瑩紫彩,出奇妖麗,不知怎的,竟覺似曾見過。

  小太監將凌婕妤牽到拔步大床前,推到百疊任意榻上,從懸掛帳壁的刑具中取下柄長鉤,在任意榻上勾扯起根根銀絲,分纏在她腕上踝上,縛做個「大」字型。

  皇帝緩步上前,盯著她森然道:「你弄丟了七絕覆,壞朕大事,今日定不輕饒!」

  「又是七絕覆……」小玄心頭一跳,疑竇叢生。

  「鞭。」皇帝輕喝一聲,小太監趕忙承上,正是小玄適才用過的那條刺鞭。

  「奴奴知罪,求萬歲爺手裡輕點……」凌婕妤怯生生道。

  皇帝空甩了下鞭子,猛地一鞭揮出,狠狠地抽在美人身上,竟是毫不留力。

  凌婕妤慘呼一聲,胸部的外衣同裡邊的肚兜一同破碎,痛得花顏扭曲。

  皇帝一連數鞭,皆朝同一處下手,沒幾下美人兩隻酥乳已全露了出來,其上傷痕道道,血珠亂冒,觸目驚心。

  「痛殺奴奴了!皇上饒命,奴奴曉得錯啦!」凌婕妤悸啼不止,膚上儘是膩膩油光,卻是出了層細密香汗。

  「你這賤人,便是百十個都抵不上一隻七絕覆,搞砸了還敢回來耶?」皇帝怒喝,又是一鞭揮出,這回換了手勢,刺鞭從下方飛起,正正地抽擊在女人的兩腿中間。

  凌婕妤尖啼半聲,便似斷氣般沒了聲音,凝著身子一陣顫抖,須臾裙子混濕了大塊,裙角懸珠,卻是失禁了。

  小玄瞧得又驚又怒,閉上縫隙,不願再瞧。卻見皇后又悄悄扯開絲縫兒,朝外偷窺。

  接下鞭聲不止,女人叫聲再起,只是越發淒厲悸人,傳入耳中,無比驚心動魄。

  小玄忽然領悟,室中之所以處處懸著厚帷大幕,原來是用做隔音的。

  「把這賤人翻過去!」皇帝喝。

  室中終於沒了鞭聲,取而代之卻是女人的一串細細喘息與低低呻吟。

  小玄正不明白,皇后已拉他過去,與他臉貼著臉一起往外瞧。

  只見那凌婕妤趴伏在那斜懸的百疊任意榻上,身上只餘幾縷破碎的衣裳,皇帝正一手揪著她散墜的雲發從後邊狠狠聳刺。

  小玄突地睜大眼睛,原來皇帝腹下之物奇異無比,赫是根巨大的金色的犀角狀物事,在女人那已是血肉模糊的花底橫衝直撞,絕無半點憐惜。

  果不其然,那凌婕妤呻吟聲越來越重,終於忍不住呼起痛來:「萬歲爺饒命,奴奴真要死掉了!」

  血水順著腿根蜿蜒而下,皇帝仿若不聞,抽插間突似發狂,竟然用牙齒在女人耳上肩上亂噬狠咬。

  那凌婕妤仿如被抽光了骨頭,渾身酥軟地掛在蛛網似的任意榻上任之凌辱,嘴裡呼道:「少主操死奴奴吧,奴奴不活了!」

  皇帝狀若瘋魔,突一把捉起女人的右邊手臂,反扳到背後,再朝某個不可能到達的角度拗去。

  凌婕妤死命掙扎起來,兩條白嫩嫩的腿兒又蹬又踢,只是手腕足踝給任意榻上的黏絲匝匝纏住,脫逃不得。

  小玄瞧得毛骨悚然,心裡道:「果真如苗小見說的,這狗皇帝殘暴極絕,可要把那妃子痛殺了!」

  皇帝倏地發力,猛然一拗,只聽「叭」的一聲清晰脆響,美人手臂已折。

  

  ◆ 第十回:困獸

  小玄怒不可遏,就要掀帷而出,卻被皇后死死捉住,滾燙的唇兒貼著他耳心悄悄道:「傻瓜,人家可快活著呢,你仔細瞧。」

  小玄定晴望去,見那妃子渾身嬌抖,頰側一片火似的濃暈,呼吸急促,雪腹一陣痙攣,花底竟然順著那根金色巨角衝出一股股粥似的白漿來,赫是陰精,不由目瞪口呆。

  「是不是?」皇后悄聲道,吐出嫩嫩舌尖,在他耳心裡輕輕地挑了一下。

  小玄轉面望去,見她雙頰暈酡,乳尖緊貼自己,竟是情動已極。

  皇帝狂躁漸極,突地抽身後退,一把將底下的金色巨角拔了下來,摔在地上一通狠踐怒踏,喉底怒吼:「玄玄子!我要你萬世不得輪迴!」

  剎那間,小玄已瞧清皇帝下邊的真身,竟是根蔫巴巴的肉兒,雖已微見勃起,卻仍丑弱如將朽之木。

  「皇上息怒!少主息怒!玄玄子那廝,早就灰飛煙滅啦!」凌婕妤在榻上輕呼。

  皇帝倏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粗暴地將之從任意榻上扯了起來。

  凌婕妤慌忙跪下,雙手攀住皇帝兩腿,張開紫灩灩的水唇,罩住了那根半死不活的肉兒,一陣噙裹吸吮。

  皇帝腰腹收緊,身軀微微抽搐,十指如鉗地捏緊了美人的粉肩。

  凌婕妤抬起眼妖媚地瞧著皇帝,口吮唇汲舌抹齒噬,百般承歡取悅。

  皇后雙臂突爾勾住小玄脖子,墊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小玄張唇接住,皇后的嫩舌竟然直鑽過來,魚兒般溜入口中,不禁一陣心動,亦張臂抱住了她。

  兩人唇舌粘纏,緊緊相擁,胸口皆感覺到了對方的心跳。

  良久,皇帝終於鬆弛下來,一頭栽倒在任意榻上。

  凌婕妤仍跪地上款款吞嚥,直至口中點滴不餘,方敢起身爬上任意榻,乖乖巧巧地投入皇帝懷中。

  「說,七絕覆到底哪裡去了!」皇帝冷冷道。

  「臣妾不敢亂言,但眼下多半是給七絕界奪回去了。」凌婕妤道,抬臂摟住了皇帝的脖子,赫是適才被拗斷的那隻。

  「仔細稟來。」皇帝哼了聲。

  「自骷髏老怪弄丟了七絕覆後,臣妾這數月來一直在四處奔波暗中追查。原以為寶覆落在玄教門人手中,不料其後卻出現在澤陽戰場之上,各方傳聞已為小魔君所奪,臣妾又潛入七絕嶺查探,可惜仍無所獲。」凌婕妤道。

  「這老不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聖皇千辛萬苦方才集齊七絕覆的殘片,卻叫他頃刻弄沒了!」皇帝咬牙切齒道。

  「也怨玄教門人突然偷襲,在覓鼎子修復之際將寶覆搶去,白首仙娘攜門下逃入澤陽城中,大澤令方少麟還從中做作梗,阻撓骷髏老怪奪回寶覆。」凌婕妤悻悻道。

  「又是這賤人!當年幻尊及二十九煞便是陷在她手裡,如今還敢跳出來壞朕好事!」皇帝怒道,停了下問,「方少麟到底是不是玄教門人?」

  「臣妾再三查證,方少麟確實是玄教摘星子門下。」凌婕妤道。

  「朕抄其滿門誅之九族!」皇帝勃然大怒。

  「方少麟坐擁物產豐饒的大澤平原,乃吾朝糧倉,又手握重兵,著實不可不防。」凌婕妤應。

  「這廝違抗聖旨,拘禁天使,朕本要發兵拿他,怎奈雲州吃緊,是以暫緩行事。」皇帝道。

  「此事只怕耽擱不得,臣妾追蹤七絕覆,無意間探聽到一個消息,人傳南宮陽遣密使攜重禮入澤陽,可謂居心險惡,今西南雲州已失,北疆重鎮嘩變,萬一中腹再反個大澤,皇朝將顧此失彼矣。」凌婕妤道。

  皇帝哼了一聲,沉吟不語。

  「區區一個方少麟不足為慮,怕只怕玄教素與吾宗為敵,仇怨極深,到時明裡暗中援助,那便棘手之至了!」凌婕妤繼道。

  皇帝面上陰晴不定,好一會才道:「雲州局勢未明,國師又欲奪取巨竹谷,北面還要平定秦湛余部叛軍,眼下處處用兵,捉襟見肘吶。」

  「玄教高人如雲,不在當年截教之下,又與天庭、崑崙深交,若真插手,才是皇朝最大的危機。」凌婕妤仍堅持道。

  「方少麟乃三代世襲,朕不逼他,他也未必下得了決心造反。」皇帝道。

  「倘若玄教知曉了少主的真正身份……這個反,就決計造定了!」凌婕妤小心冀冀道,「總之眼下不可遲疑,妾有一計,或可不動刀兵便能拿下方少麟。」

  「說。」皇帝道。

  「陛下只需發道聖旨,說方少麟於澤陽城禦敵有功,命其入京領受嘉獎,他若敢來,立時拿下,即可省去一路兵馬;他若不肯來,那便是兩度抗旨,反意昭然,誅剿刻不容緩,且那時皇朝發兵拿他,名正言順。」凌婕妤娓娓道。

  皇帝略一思索,道:「此計甚妙,朕明日便下旨。」說著在美人臀上重重地拍了一記,悅聲道:「凌妃小奴兒,關鍵處,總是能為朕分憂吶……只是功難抵過,朕還是不能饒你!」

  「凌妃就愛做少主的賤奴兒,最愛讓陛下狠狠地懲治。」凌婕妤吃吃嬌笑。

  突然間赤光大盛,一股極其噁心的血腥味充斥了整個房間。

  一抹無比濃稠的血流從外間蜿蜒而入,巨蟒似地在空中盤繞翻轉,徐徐落在百疊任意榻前,血流滾滾收聚,現出一個朱袍赤膚的虯髯老者來。

  「又是這廝!」小玄心口一悸,尚未瞧定,皇后已掩上的細縫,面無血色。

  「血尊大人怎麼來了?」皇帝懶洋洋道。

  「我們中計了!聖皇危矣!」血尊怒容滿面。

  「什麼!」皇帝坐直了身子。

  「聖皇被陷在先天無極陣中,那賤人果然另有所圖!」血尊道。

  「哪個賤人?」皇帝訝問。

  「除了那個迷妃,還能有哪個!」血尊冷冷道。

  小玄心頭一陣劇跳。

  「消息確切?」皇帝又問。

  「此乃吾皇以血煞親自傳與老夫的消息,絕無差錯。」血尊道。

  皇帝深吸了口氣,半晌不語。

  「敢問血尊大人,這是為何?」凌婕妤道。

  「那賤人歹毒之至,以迷樓汲來一十九靈脈真靈為餌,誘吾皇借其療傷,再趁吾皇不備之時發動陣法,陷住了吾皇!」血尊道。

  「難怪數月來一直沒有消息,可憐咱們還以為他老人家出關在即,無暇分心……」皇帝喃喃道。

  「更可惡的是,如今那賤人反用陣法日以繼夜地抽取吾皇真靈!無怪老夫前陣子在她身上感應到吾皇的氣息!」血尊咬牙切齒道。

  「我早就覺得那賤人不大對勁,沒想果真居心叵測!少主還……還老寵著她!」凌婕妤怨恨道。

  皇帝猛然立起,怒嘯一聲,震得滿室帷幕一陣亂飄亂揚。

  凌婕妤慌忙為他整理衣褲。

  「枉朕如此待她,卻是如此狡詐狠毒!」皇帝邁步就往外走。

  「等等。」血尊張臂攔住。

  「朕這就去拿她!定教她生不如死!」皇帝森然道。

  「少主切莫輕敵。」血尊道,「那賤人修為原本就了得,如今又吸汲了吾皇真靈,更是如虎添翼,且迷樓上佈置的若真是先天無極陣,那就越發棘手!」血尊道。

  「那賤人說不定還有什麼厲害黨羽,比如她那個在仙靈大比中曾擊敗過逍遙郎君的徒弟,就不可小覷。」凌婕妤插了一句。

  小玄心中一緊,忽覺皇后在手心裡輕掐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皇帝盯著血尊問。

  「吾等須得全力以赴,把能夠動用的人手全都召集起來,方可確保萬無一失。且此事須得縝密行之,絕不容失,只宜調集本宗人馬。」血尊道。

  皇帝沉吟了片刻,道:「眼下七將軍有三、百煞有四十七在玉京,其中過半在迷樓,夤夜可集。」

  「再加上老夫與兵尊、狂尊,如此足矣。」血尊道。

  「就這麼定了!」皇帝揮了下手。

  「賤人就在迷樓,興許已知走漏了消息,擒之刻不容緩,以免夜長夢多!」血尊道。

  「臣妾這就去召集人馬!」凌婕妤道。

  皇帝從袖內取出一物,遞與她道:「帶上朕的令牌,立刻召集本宗在京的所有人馬,務必天亮前到此候命。」

  凌婕妤接過令牌,俯首應諾。

  「兵尊倨傲,狂尊正在閉關,別個請不動他們,須得老夫親去。」血尊道。

  「那兵尊、狂尊那邊就有勞大人了。」皇帝道。

  血尊身影驟然模糊,復化做一抹血流朝外游去。

  凌婕妤朝皇帝盈盈一拜,後退數步,真氣一提,也飛身縱起,疾掠而出。

  室內一時靜了下來,帷幕後的皇后與小玄屏息靜氣,生怕發出丁點聲音。

  皇帝來回踱步,顯得焦躁非常。

  小玄更是心急如焚,只盼能立刻趕到師父跟前通風報信。

  就在這時,地面倏爾劇震了一下。小玄吃了一驚,皇后緊緊地抱著他手臂,指甲幾乎摳入肉內,卻是險些失聲叫出。

  皇帝立定不動,似在凝神聆聽什麼。

  一條人影從外間竄入,身著內相服飾,朝皇帝叩首一拜,道:「殿外異象迭生,情形有些不對,少主速離此地為宜!」

  「什麼異象?」皇帝疑惑道。

  「地動,大霧,霓飛電閃,諸宮諸殿移形換位。」那名內相簡明扼要道。

  這時地面又是一下劇震,比前次愈劇,且朝一邊傾斜起來,旁邊的啞奴站立不住,一頭就皇后與小玄的藏身處跌來,兩手亂攀亂抓,登時扯開了帷幕。

  皇后低呼一聲,那名內相霍然轉身,小玄抬眼望去,便瞧見了一雙冰冷、陰鷙,鋒銳如刃的毒眼,立時認出此人正是頭次遇見皇帝之時,看見的那個混在隨從裡的太監。

  這時皇帝目光也掃了過來,皇后面如白紙,鬆開了小玄的臂膀。

  「藏多久了,全都聽見了?」皇帝寒聲道,視線從皇后臉上緩緩轉到小玄身上。

  「皇上不要賤妾,人家心裡邊寂寞,忍不住就……」皇后羞媚撒嬌,麗色奪人。

  皇帝嘴角微微翹起,輕聲道:「偷聽了這麼多秘密,還幻想著能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

  皇后玉頰發僵,笑容凝結臉上。

  「事到如今,咱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皇帝頓了下,從容道:「你這些年侵竊內庫、穢亂宮掖也就罷了,可惜還心懷鬼胎,不單內誘卜軒司,外引玄龍後人,更暗中打探皇陵機密,朕一直在猜,這女人到底想要什麼?」

  皇后再也笑不出來。

  「朕思來想去,一個一個的排除,最後只剩一樣,你……或者你爹,想要的莫非是朕的江山?」皇帝嘴角掛著嘲諷。

  皇后輕吸了口氣,眸中寒芒閃耀,冷冷道:「你想多了,我爹一直對皇朝忠心耿耿,奴家也只不過想要多點兒快樂。」

  「你在宮掖為所欲為,你爹在朝堂專橫跋扈,朕早已隱忍多時了,今日總算能做個了結啦!」皇帝舒了口氣,聲音越來越冷。

  「我爹有先帝爺賜的八寶紫金鑭,更是老仙門人,爾敢放肆!」皇后疾言厲色。

  「那柄破鑭早就該砸了!截教已名存實亡,便是空空老仙親至,又能奈我何!」皇帝輕蔑一笑。

  皇后後退一步,朝小玄打了個眼色。

  小玄袖口一抖,手裡已多了把未出鞘的劍,鞘身紋飾簡拙,似是一根巨骨隨意雕成。

  「想必爾等不會輕易就範……」皇帝輕喝,「拿下。」

  那毒眼太監身影倏地消失,皇后似早有防備,身上飛起一抹淡藍水光,朝旁掠出,接下忽東忽西飄幻如煙波,赫比與小玄的兩番交手更加疾捷鬼魅;毒眼太監則更是詭譎莫測,身影倏隱倏現,位置總是與皇后相差無幾。

  「幻影煙波,你果然與玄龍後人非同尋常吶。」皇帝負手冷笑。

  小玄心中暗懍,急施北溟玄數,總算瞧清了皇后的身姿,卻仍追不上那毒眼太監的身影,當即又提一境至觀心,竟是時清時糊,不禁駭然,印象裡還從未遇見過這等疾速的身法。

  原來這太監姓顧名隼,號毒眼影煞,乃百煞其一,序列第三,隱於禁宮做晁紫閣的貼身護衛,曾得邪皇密傳冥影衍象大法,身法冠絕百煞,又修滅天鑒中的蝕魂爪,中者魂魄即腐。

  小玄拔出神骨,虹般刺出。

  毒眼影煞似未把他放在眼裡,只顧追擊皇后,三人於室中你追我逐,不過數息,高下已判,小玄身法最差,根本趕不上毒眼影煞;毒眼影煞則與皇后愈貼愈近,爪上黑氣吞吐,已隱隱籠罩住了她,險象環生。

  皇后心竅玲瓏,突朝小玄折回,其後只繞著他東躲西藏,小玄施展誅天劍訣,手中的神骨,終於能威脅到如影隨形的毒眼影煞。

  毒眼影煞身形一變,驀爾轉攻小玄。

  小玄頓感壓力劇增,只覺對方爪上的黑氣襲至,尚未觸及,已感胸口悶窒,鼻口張開,卻似呼吸不到空氣。

  「千萬別給黑氣碰到!」皇后輕喊,終於搶得絲許空暇,袖內滑落一奇形之物,抓在手裡,透出重重異彩。

  毒眼影煞倏地發出一聲詭異的尖嘯,爪上道道黑氣如噩夢中的妖魔膨脹、延伸、似徐實疾地掩向小玄。

  尖嘯如同實物般穿透小玄的心臟,他睜大眼睛,雖已看清敵招來勢,整個人卻似給什麼魘住,待到驚醒,已給牢牢鎖定。

  幾於同時,皇后朱唇輕啟,吐出了個極其簡短的咒語。

  黑氣張牙舞牙地籠罩住小玄,惡魔般與他擁抱。

  閃避已無可能,小玄氣貫全身,神骨電般朝四面八方刺出,只盼能削弱敵人的雷霆一擊。

  就在此際,數朵光亮在皇后與小玄身周綻放開來,先疾後緩,徐徐撐開,赫是異彩繽紛,絢麗極絕,完全淹沒了正在吞噬小玄的黑氣。

  毒眼影煞疾朝後退,不知吃了什麼暗虧,只覺渾身不對勁,且眼中儘是灼目麗彩,變幻萬千。

  「玄龍七寶,碧海珊瑚燈!」皇帝低喝一聲,瞳孔收縮:「妖龍竟贈你此等至寶!」

  ******************************

  一道如血的赤光自迷樓直衝而起,跨越千丈,穿透雲端。

  明月下,萬頃白雲有如大海波濤,滾滾起伏綿亙不盡。

  疾馳的赤光突然頓滯,減速,最終停駐,現出個朱袍赤膚的虯髯老者來。

  在他的前方,一個衣衫粗鄙、滿腮鬍須的漢子正懶洋洋地橫臥雲上。

  「你是何人?」血尊森然問。

  大鬍子拎起只皮表斑駁的灰褐葫蘆灌了一口,這才悠哉悠哉道:「在下李不。」

  「李不……」血尊瞇了下眼,「天影李不?」

  「嗯哼。」李不應了聲,又飲一口,晃晃手中的葫蘆,瞇起只眼往葫蘆嘴裡瞄。

  「這是為你們閣主報仇來了?」血尊笑了。

  「酒怎麼沒了?晦氣!」李不自顧自道。

  「刑飛都不是老夫的對手,你卻敢來尋我?」血尊獰聲道。

  「不敢。」李不歎了口氣道,「只是一十七年前有人托付我,說今日會有道血煞自玉京衝起,要我攔下來……」

  「好膽色。」血尊淡淡道,「老夫這會有事,心情不大好,你確定還要擋在前邊麼?」

  「受人所托,自當竭力而為。」李不收起葫蘆,慢慢爬起,立定,剎那間一道無以形容的氣勢衝霄而起。

  血尊面色丕變,衣袍鬚髮獵獵揚起。

  ******************************

  一條窈窕身影自高矗千丈的迷樓頂端飛出,疾朝玉京城方向掠去。

  此時的凌婕妤已換了襲黑色緊身衣,面籠墨紗,與夜色溶為一體。

  今晚的月亮極好,皎潔如玉,照耀得大地一片清亮明淨。

  突爾一陣大風刮至,吹得凌婕妤衣發俱揚,她驚異地瞧見,大地上多了條長巨無比的黑影,正從河流田野間徐徐移過。

  凌婕妤猛然抬頭,便望見了一條通體如墨的巨龍正從月亮前無聲無息的飛過。

  她正詫異,忽見兩條婀娜身影從高處冉冉降下,一左一右懸空攔在前邊。

  兩人皆覆面紗,左邊一個,身姿曼妙,眸藏冶媚波光流轉,一頭隱呈緋紫的奇異雲發,一邊半裸的藕臂上纏繞著條異彩蕩漾的長長羅帶;右邊一個,白裳勝雪長髮及腰,一對明眸湛如水濯,手提一柄冰鞘長劍。

  「逍遙門人?」凌婕妤一眼便認了出來,這兩個女子曾經跟隨逍遙郎君上過迷樓,因風姿奪人,是以印像甚深。

  「妹子要往哪裡去?」紫發麗姬笑吟吟問。

  「問這做什麼?」凌婕妤心頭一緊。

  「我家公子今兒不知怎麼了,要我們待在這裡,不許迷樓有人出入。」紫發麗姬笑嘻嘻道。

  「你們想攔我?」凌婕妤沉聲道。

  「我們可不敢不聽我家公子的話。」紫發麗姬點了點頭。

  「區區一個海外雜門,也敢到皇都來撒野!」凌婕妤冷冷道,怒意驟熾,尖尖十指如鉤彎起,驀地黑氣竄出,如焰吞吐。

  「唷,是蝕魂爪麼,妹子怎麼修煉這麼狠毒的功夫,就不怕男人害怕你麼?」紫發麗姬嬌聲道。

  凌婕妤心明形勢緊迫,不容再有片刻耽擱,正要出擊,倏見光芒一閃,照耀得前方兩個麗人通身雪亮,詫然回首,赫見迷樓頂上大霧瀰漫,間中異彩騰竄,不時亮起道道閃電,竟是自地而起,直劈天際。

  篇後:

  逍遙至今已寫了三部共十六集,其中每部六集。第二部的名字是「亡命天涯」,第三部為「誰是天子」,而第一部的名字至今空缺。因為一直沒能想出合心水的名字,是以就在阿米巴上發起徵集。

  沒想到在短短的時間裡,就收集到了一百多位書友提供的近兩百個名字,當中既有陽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既有通幽曲徑,也有若錦繁花,琳琅滿目各具風味,教人難以抉擇。

  現已從中選取一個,就是寒夜營火提供的「懷璧少年」。此四字緊扣一至六集主線,又與第二部的「亡命天涯」隱隱呼應,且簡潔凝煉,頗見雅意。

  然而每部的名字只能一個,餘者只好忍痛割愛,迷男在這裡感謝大家。

  今起,逍遙第一部的字名,正式定為「懷璧少年」。

  (本集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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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23 12:18:31 |顯示全部樓層
万能的龙坛,真心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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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25 23:52:24 來自手機 |顯示全部樓層
一直在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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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25 23:55:41 來自手機 |顯示全部樓層
要什么时侯才更新?不会半年吧,但没所谓,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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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6-26 11:49:33 |顯示全部樓層
写的太棒了!追了好几年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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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19 23:48:55 |顯示全部樓層
我也是追了很久很久了!其实我个人更喜欢迷男大大的《江山如此多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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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7 09:04:53 |顯示全部樓層
龍一 發表於 2017-7-19 23:48
我也是追了很久很久了!其实我个人更喜欢迷男大大的《江山如此多娇》的。 ...

一个泥人,一个迷男,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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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7-27 09:07:29 |顯示全部樓層
兜兜转转又回到碧祭司手里,场面会不会铺太大?极度期待《红楼遗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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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7-9-26 00:11:52 |顯示全部樓層
红楼估计够呛了,能完结小散仙就阿弥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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